3、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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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正缘会在今年春天结束前出现。】
时珍珍口中那位“大师”的话真假未知，但是严遂之在中午时分再次遇见了那个声音让他过耳难忘的Omega。
严遂之挑嘴，一般都是在校外的餐厅吃饭，连教职工食堂都很少去。今天路过九食堂，他竟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正是食堂就餐的高峰期，每个窗口前都排满了嗷嗷待哺的学生。严遂之蹙了蹙眉，视线一扫，发现最右边的窗口前空空荡荡，基本没什么人排队。
正打算走过去的时候，严遂之看见那个自称学校话剧社社长的Beta女生兴冲冲地扑向那个窗口。那女生前些天来找过他，盛情邀请他客串一下新剧本里的一位配角。严遂之原本并不感兴趣，但看了对方强塞过来的剧本后，改了主意。
这个故事的背景和设定很有意思，主要是里头还涉及不少天体物理学的知识。
“一份草莓小炒肉，一份香蕉苦瓜盅，再来两碗西瓜蒸饭。”他听见Beta女生语气欢快地点餐。
“……”严遂之硬生生地停住脚步。这些菜名……现在的学生食堂菜色都如此创新吗？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女生端着一托盘的水果神菜兴奋落座，同桌之人见了那些菜色，缓缓抬眼——
严遂之目光一凝，是他……
“哥，你别吓我啊……”Omega才吃了一口饭，突然皱着眉捂住后颈，缓缓倒下。
“需要帮忙吗？”严遂之走过去。
“严教授？”泪眼朦胧的女生既惊且喜，“非常需要！能不能麻烦您送我哥去医院？”
“好。”严遂之把人打横抱起，带出食堂。幸好，他的车就停在附近。
日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也照亮了怀中人清冷的侧脸。
这人看着瘦，抱起来也轻。严遂之面无表情地想。
许是严遂之的西装面料太过硬挺，磨得昏睡之人不太舒服，于是他反蹭了一下，把脑袋往严遂之怀抱深处埋去。严遂之被蹭得一怔，下意识地抱紧了一点。
对方似有所觉，又蹭了一下。
心跳险些被蹭乱。
好不容易把人送进车后座，严遂之表情严肃地绕到驾驶位，沉稳地启动车子。
车主人专心开车，一言不发。沐西兮在车后座护着昏迷的亲哥，也没有心情说笑。
安静在车内蔓延，惟有车窗外的汽车鸣笛声，行人步履声，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街头叫卖声时不时响起，掩盖了不知谁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内健康地跳动，仿佛在提醒眼前所见皆为真实。
宽广无垠的蔚蓝海洋，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白色云层盘旋于蓝绿之上。这颗珍贵的，拥有孕育生命能力的星球安静地绕着太阳公转。五十亿年过去了，这一幕本应再无人能看见。
但就在此时，就在此刻，有人类的身躯毫无防护地漂浮在浩瀚的宇宙星海中。地球绕着太阳公转的一幕清晰地倒映进那名人类冰蓝色的眼瞳里。
一眼万万年，一瞬即永恒。
“斯诺！”有人在身后呼唤他的名字。
“滴滴滴滴嘀”急促的仪器声如同破窗器，伴随着玻璃破碎的脆响，浩瀚宇宙的景象瞬间破裂，梦境在转眼间变得支离破碎。
“07号床醒了！”有一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沐翱章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护士关切的眼神和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沐翱章的意识就从剧本场景中脱离，回到现实。腰臂微一用力，沐翱章坐起身便打算下床：“诊金一共多少？”
年轻护士连忙劝阻：“诊金已经付过了。您先别着急下床，您的晕倒原因不明，我们主任说了等您醒了要给您做个全身检查呢。”
“不用。我下午还有事。”沐翱章坚持要走。
“沐大研究员，别急着走啊。我和你们单位联系过了，恭喜你，有了两天的带薪假期。不用谢我。”林言迈着两条长腿走进病房，未系上纽扣的白大褂在他身后翻飞如浪。
“兮兮呢？”事实上，沐翱章完全没有道谢的意思。
“打发她回去上课了，留她在这儿也没用。要让你醒过来，只能靠我。”林言颇为自恋地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哦对了，你记得给小丫头发个消息告诉她你醒了啊，不然等她下课了估计要杀到医院来。”
“嗯。”沐翱章点头，下了床就要走。
“哎哎哎，不是说了帮你请过假了吗？刚醒了就要走，我这医院就那么招你嫌啊？老实给我做检查去。晕倒这种事可大可小，不查清楚你今儿就别想走了。”林言是沐翱章曾经的大学室友，两人熟得不能再熟。别人都怕沐大研究员周身的冷气，林言可不怕。
“那你快点。我晚上还要去研究所检查实验进展。”心知林言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沐翱章只好同意。
“知道了，你个学术狂魔。”林言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沐大研究员能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做研究。要是哪天沐翱章说自己准备结婚了，结婚对象是学术，那他可一点儿也不惊讶。
“林医生，有话快说。”沐翱章敲了敲桌子，全套检查做下来已经花了他不少时间。
林言欲言又止。从拿到分析报告那刻起，他就罕见地变了脸色。明明是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一双手不知挽救了多少生命，此刻却有些拿不稳报告。
“特异性信息素紊乱综合症，极为罕见的腺体病症，加上你，全球仅有3例。恭喜，你中特等奖了。”林言终于开口道。
沐翱章淡漠地掀了掀眼皮：“能治吗？”
“能，但是……”林言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特异性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只发生在Omega身上，治疗方案也只有一种——摄入足够的与患者信息素完全匹配的Alpha信息素。但难也难在这一点上。
以当前的医疗水平，信息素能够被解析成信息素色谱。所谓完全匹配，就是指双方的信息素色谱可以一一对应。拿最简单的信息素色谱来举例，纯白的信息素色谱和纯黑的信息素色谱能够完全匹配。越大众的信息素，信息素色谱越简单。
然而，身患特异性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的Omega，信息素往往极为特殊，信息素色谱也极为复杂。比如沐翱章的信息素，色谱上的颜色多达32种，要想找到和他信息素完全匹配的Alpha，谈何容易。
好在科技改变世界。
“我已经把你的信息素色谱录入全球信息素色谱库，系统正在检索信息素和你最为匹配的Alpha，大概还需要10分钟出结果。”
“嗯。”沐翱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身患罕见病症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你就不好奇除了你以外，在你之前的那两个病例最后怎么样了？”大概是心态终于调整了过来，林言往椅背懒散一靠，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治疗失败了。”沐翱章平静道。如果两例都治疗成功，林言起初看到他分析报告时不该是那种表情。
“Bingo！”林言打了个响指，“一个幸运地找到了信息素百分百匹配的Alpha，但两人还没来得及碰面，那个Alpha就出车祸去世了，失去了唯一的药，那个Omega撑不到三个月就走了。另一个只找到了信息素匹配率为95%的Alpha，但是很可惜，哪怕只差5%也是不完全匹配。最后勉强拖了三年，第二个也走了。”
“所以，如果你也没找到信息素完全匹配的Alpha，你撑不过三个月。”林言骤然敛了笑意，沉下脸警告。
“三个月？”沐翱章微微蹙眉，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林言以为他这位好友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听见对方说——
“三个月太短了。我手头的项目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出成果，而且我还有三份考古报告没写完。有延长存活时间的治疗方案吗？”
“？？？”林言出离地愤怒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那破项目和考古报告！你人都快死了！”
“死生有命。有新生就会有死亡，这是自然的规律。”沐翱章淡淡道。
“你这人——”林言拍桌，正想反驳，就看见电脑提示检索完成。
【匹配结果：符合完全匹配条件的Alpha共3人：阿尔·金，信息素编号000014、白天宇，信息素编号000079，严遂之，信息素编号000002。请输入密码解锁个人信息。】
“三个……看来我运气不错”，等沐翱章看到最后一个名字，不由顿了顿。
“你们的名字也很配啊，都出自《楚辞》。一个出自《天问》的‘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一个出自《云中君》的‘聊翱游兮，周章’。”沐西兮的声音犹在耳畔。
不会这么巧吧……
“先看看这三个人的具体信息。”身为院长兼腺体研究中心主任，林言拥有最高级别的权限。他一边飞快地输入密码一边朝好友泼冷水，但压不下的嘴角却把他的好心情暴露无遗。
然而，等看完三个人的信息，林言也陷入了沉默。
虽然完全匹配的Alpha多达三个，但这三个人没一个中用的啊！一个是一百零一岁的世纪老人，半只脚已经踏进坟墓。一个是刚刚出生，不过三个月大的小婴儿。最后一个——年龄倒是合适，二十九岁，然而已婚有娃。
沐翱章神色一凝：“……”
算了，他还是开始准备后事吧。
“不能就这么算了！”
沐西兮往在沙发上重重一拍。
“严教授才29岁，怎么会英年早婚还有了孩子！这信息库的资料绝对不准。我现在就发动人脉关系打听严教授的婚配情况！”沐西兮掏出手机就开始“啪啪啪”打字摇人。
“像严教授那样古板传统的人，一看就是A德满分，绝不沾花惹草跟人玩暧昧的那种Alpha。听说就连他的穿衣风格都是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点皮肤那种。他要是已婚已育，那天在食堂怎么可能主动说要帮忙，还亲自把你抱上了车，不得离得远远的……”沐西兮一边手指打字飞快，一边在嘴里嘀嘀咕咕。
“什么抱上车？”沐翱章关了厨房抽油烟机，把做好的三菜一汤端到胡桃木餐桌上，“去洗手吃饭。”
沐翱章买下的公寓就位于考古研究所和Q大中间，公寓的采光很好，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万家灯火，明明灭灭。饭菜的香味从家家户户的窗边飘出，空气里弥漫着人间的烟火味。
沐西兮平时住学生宿舍，周六日放假的时候才会回来。今天虽然是星期二，但因为是沐翱章生日，沐西兮还是回了一趟公寓。本来她计划在外头订一个餐厅给她哥过生日的，沐翱章一晕倒，所有计划都被取消。
这种情况，谁还有心情过生日。
“哥！你怎么这么平静！生死攸关的大事，你能不能上点心啊——”沐西兮简直要抓狂了。
“不用担心。”沐翱章有条不紊地摆好碗筷，“林言他们医院的腺体研究中心一直在研究信息素胶囊，可以人工提取并保存信息素，项目已经有初步成果了。”
“真的？！那就是说，不需要被标记，你也能通过信息素胶囊获得对方的信息素了？姓林的混蛋怎么没和我说！他一定是故意的，可恶的坏东西！”沐西兮怨气极大地洗手去了，但轻快的脚步暴露了她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好心情。
“等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两下，是微信来新消息的提醒。沐西兮把手擦干后掏出手机，一看便乐了。
【人帅心善学生会长：西兮，你从哪里打听到的假消息？严教授他还是单身。】
【小太阳：真的吗？那太好了！（小狗欢呼.jpg）】
【人帅心善学生会长：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你看上严教授了？师生恋可是严令禁止的。】
【小太阳：没有没有，会长你误会啦，我是帮别人打听的。对了，会长大人，你一定知道严教授的课表吧？能不——发我一份呀？（小狗撒娇.jpg）】
【人帅心善学生会长：……真不是你自己想打听？】
【小太阳：尊嘟！看我真诚的大眼睛！（含泪狗狗眼.jpg）】
【人帅心善学生会长：好吧。】
沐西兮搞到严教授的课表，得意地挺胸迈步，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餐厅走去：“哥——我搞到了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噩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