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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咖啡厅 顾言希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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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希双手撑在铁栏杆上,上半身探出去,远远看了下。
楼下某棵树,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影,一手插兜,一手夹着根烟,漫无目的地扫向四处。
细看像是某位教授哦,但教授穿西装打领带的是少数,而学校高层领导躺在自个的办公室内吹空调,舒服凉快,没谁愿意在树荫底下,用袖口擦去满头满脸的汗水。
顾言希又看见那个男人了,嘴里嘟囔着,他怎么还没走?
“什么时候回国的?都不通知一下我,我去接机。”
紧张兮兮的顾言希顿时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某人要上来羁押他,定睛一看,是陈洛笙,遂松了口气。
两人并肩而行,风浪从当中阔大的缝隙穿梭而过。
“上周,担心某个路痴,在机场航站楼里迷路……要知道深南市宝云机场可是亚洲最大的机场……你的小短腿与鞋子擦出火花了,都还没找到接机口的话,我岂不是要等到天荒地乱,海枯石烂呢?”
顾言希收回目光,边说边走向楼梯,步子比平常慢了许多,他想等那人离开了再下楼。
“说谁小短腿啊?!”
陈洛笙气得双手叉腰,下意识看向自己下腰部对应着顾言希的胯骨。
他腿很长,像傲立竹海的青竹,笔直修长。
当年,陈洛笙因为某件事要报复恶搞,故意将顾言希的座椅位置,调到最高,期望看到他踮着脚尖,艰难挪动的滑稽场面。
谁知,顾言希大长腿一跨,脚尖轻松触地,撑着地板,并感慨是哪个贴心的同学帮他将座椅位置调到了最舒服的高度。
而那高度,陈洛笙印象老深刻了,都快到自己胸膛了,她连爬上去都费劲。
眼下对比两人的腿长……可不就是赤裸裸的小短腿吗?
“要不我下次提前一个月通知你,你先去航站楼踩点。”顾言希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简单的几句交谈,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十年未见,再次见面却熟悉,一如那年夏日的热浪,带着青春的气息,不管不顾扑了过来。
两人身体的距离也不自觉靠近了,当中的间隔缝隙也缩小了。
“叮叮……”顾言希的手机遭遇了短信轰炸和电话轰炸,他却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慌乱中选择了关机。
下了楼梯,沿着绿树底下的阴影前行,树上的蝉鸣聒噪,奏着找不到调的乐章。
远远就能瞅见一个西装身影,像个孤魂野鬼在那飘荡,炎热的天气里,顾言希的脸色有些苍白。
“洛笙……有个人一直在跟踪我,他是来要债的,但我不想见他。”
似乎是走投无路了,顾言希情急之下找个理由与陈洛笙“坦白”。
走着走着,大高个顾言希忽然像个裹脚的小媳妇害羞躲了起来,想要躲在陈洛笙身后,可陈洛笙那小身板哪里能遮挡得住,他高出大半截了,扶着陈洛笙道。
“言希,好久不见,叔可想死你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衣西装平头男,丢掉烟头用脚踩灭,咧着嘴,笑容满面,张开双臂迎面而来,他手里的手机吊坠在风中晃动。
“噢……要债的吗?且不管他是谁?”
注意到顾言希的害怕和躲藏,仗义执言的陈洛笙,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诸多念头。
是国际某家族因商业纠纷雇佣的杀手要来绑架勒索顾言希,还是顾家财产争夺里顾老总的私生子派来的谈判代表,又或者是顾言希因美貌过于出众……被某个明星大侦探盯上了,正死缠烂打要说服他,其实是个骗子。
“……额,一个要债的疯狂分子,洛笙你知道的我爸是商业大亨,公司经常有业务往来,资金偶尔会跟不上,但公司一般是我哥在控制,之前给了一笔钱,那伙见钱眼开的疯子不满意……就找上了我。”
顾言希张口开始编撰。
顾家是深南市有名的富商巨贾,旗下经营着许多公司,涉及金银珠宝,电子产品,服装贸易,化妆品,护肤品等行业。
顾言希的父亲所经营的公司在顾家虽然不算十分庞大,但也是一名老总,商业网络十分复杂,认识的三教九流之人多,顾言希被纠缠上是有理由的。
他站在陈洛笙身后,似乎是因为害怕而紧紧贴着她后背,双手自然而然搭在她肩膀上。
“中年大叔混子?”陈洛笙打量几眼西装男人,气质和形象都十分接近,透露出一股老练狡猾,像一个卖地沟油的黄鼠狼,
“如果是真的,我最讨厌这种死缠烂打的人,好端端的你情我愿的交易,反倒成了强盗抢钱的逻辑……”
陈洛笙嗓门洪亮,小小的身体瞬间爆发上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然而当她目光落到西装中年男人手机的时候,仍然有一丝疑惑。
为什么这个西装中年男人的手机配饰,是“WR”两个字母?难道他也喜欢WR电竞俱乐部,或者是股东?!
作为敢和淞阳集团的继承人顾言希叫板要钱的某个小老板……花钱支持俱乐部,成为背后大佬,也是可能的事情。但这会不会太巧了?
“喂,你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可不客气了……顾言希说他不想看见你,快走,不走我就叫学校的保安了。”
陈洛笙出声喊住了西装男人。
西装男瞬间愣在了原地。他不明白为什么顾言希要装成一副可怜兮兮躲着自己的模样?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没做造型,像凶狠的社会帮派成员,形象不合格?
然而西装男人觉得双方有什么误会,试图解释几句,陈洛笙却不吃这一套,扯开嗓门喊:
“你一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混入我们学校的外来人员,最好注意点身份……我们学校的保安叔叔,可是退伍军人,很能打的。”
西装男人冷哼一声,有些尴尬了,说:
“姑娘,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和顾言希谈点事,既然他不愿意,那我明天再来。”
“我劝你……明天也别来了,明天我也在他身旁。虽然我不一定能打,但我嗓门大,我会喊人。”
陈洛笙完全是喊出了一股气势,让周围下课的同学好奇不已,纷纷驻足观看。
本只是一场误会,而陈洛笙却演出了一种“强人锁男,美女横空出世吓跑恶贼”的套路,让周围的人也不自觉站在了陈洛笙这边,仿佛她就代表着道德至高处。
西装男人灰溜溜跑开了,顾言希悄然松了口气,摸了摸陈洛笙的头发道:
“谢谢你帮我赶跑了他……他最近老在宿舍门口,食堂门口,课室门口或者我家附近的路上堵着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欢清净,不喜欢被打扰和纠缠。”
“不用谢……”陈洛笙一副江湖快意恩仇的潇洒模样,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若是一定要谢,最近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出了个新品,你请我喝一杯?”
“好啊,带路吧陈大侠。”顾言希很乐意地回答。
……
桃源恋歌咖啡厅。
咖啡厅的主色调是褐黄色,温暖明亮,顶部吊装和周围的桌椅布置很典雅有格调,就连服务员也是男帅女美。
一个吧台区墙壁上,悬挂着液晶显示屏,上面正滚动播放着今日的新闻,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娱乐新闻。
譬如某某明星前两三月还在拍戏,后面突然被爆怀孕生子,又或者出轨劈腿的恋情瓜……而众多字眼里,陈洛笙一眼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WR俱乐部凌然,本名顾城尘的电竞选手,上周竟然与新晋小花旦陆菲菲同乘一趟航班,从加拿大返回国内……”
“凌然没有出现在WR俱乐部,他会在哪?还会打比赛吗?”
“凌然和陆菲菲这两人,一个专注电竞事业,一个是拍戏狂魔,若说可能的交集,唯有一年半前的时装周大秀会场,两人都被应邀参加,座位距离很近!”
对于这样的花边娱乐新闻,陈洛笙已经见怪不怪了。
凌然名气响亮,商业价值高,被应邀参加时装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而被传与某某明星有关系的恋情瓜,从不间断。
两人进了坐下,陈洛笙要了一杯抹茶拿铁咖啡,选了个距离液晶显示器最远的座位,顾言希欣然答应。
等咖啡的空隙,百无聊赖的陈洛笙一时找不到话题,想起今日的游戏活动任务还未完成,遂掏出手机,点开《荣耀之巅》的游戏界面。
“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喜欢这款游戏。”
顾言希从糕点柜台拿了两款蛋糕,放在餐桌上,随意扫了眼对面的手机屏幕。
陶瓷盘子与淡金色的金属叉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里,顾言希捏着淡金色叉子的末端,在抹茶黑森林草莓蛋糕的上方,轻轻叉下一小块,放入唇中,仔细品尝。
奶油清新脱俗,不显油腻,而草莓淡淡的酸甜味满足了味蕾。
“是啊……”
陈洛笙没有抬头,她在游戏界面的好友栏处看了眼,半个多小时前,ID鱿鱼哥的游戏搭子曾经在线。
她内心有些疑惑,鱿鱼哥给自己的人设是,流浪在外的“苦命打工仔”,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游戏技术一流但生活不稳定……
因此,会经常长时间游戏在线,下午1点后,是鱿鱼哥最喜欢打游戏的时间段,竟然罕见不在线了。
难道……鱿鱼哥脱贫致富,被某个白富美包养了?虽然鱿鱼哥本来就是个小富豪……陈洛笙早就识破了他的伪装,只是一直看破不说破。
“那你呢?”陈洛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她想起两人都曾对电竞格外向往,
“去国外留学,就把曾经的好友都抛弃了……顾言希你和上岸就斩意中人,得了状元就抛弃糟糠之妻的人,可没什么区别?十年了……一句消息都没有。”
“我过得很好,你过得也不错嘛……荣耀之巅这游戏,我看你都在巅峰榜上有名了,过得不好的人……怎么有心思沉迷游戏?不都被生活烂摊子耗尽了所有力气嘛。”
自从那西装中年男人被陈洛笙赶跑后,顾言希那黑云压城般的压抑心情,顿时晕开见太阳,一下明朗了起来。
陈洛笙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茬,扭头看向遥远的那角落的夜景显示屏。
她发现娱乐媒体镜头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西装男身影。
像是见鬼了般……陈洛笙忽然站起……印制有WR俱乐部字符和图案的手机吊坠,在陈洛笙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慢慢凑了过去,仔细端详那油腻的五官,那狡猾的气质,那闪亮仿佛贴了钻石的不知喷了多少发胶才固定住的发型……
“顾言希,刚刚纠缠你的那人,是不是他?”
陈洛笙用手指指着上面的西装男。
画面中的西装男正在接受媒体采访,回答关于WR俱乐部选手凌然长时间隐匿不打比赛的刁钻采访。
“?!”
顾言希正咬着吸管,鼓着腮帮子,喝着汽水,悠闲惬意,却突然被这话吓到了,他呛得咳嗽几声。
陈洛笙讶异。
西装男竟然是WR俱乐部的项目经理,负责公司的许多项目,同样包括成员的心理健康问题。
平平无奇西装男,居然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见西装男,提到了WR俱乐部的凌然。
陈洛笙不由得盯着顾言希的五官,看得有些出神。
“太像了……顾言希,凌然和你什么关系?”陈洛笙疑惑问道。
“……他……他是我堂哥,对,堂哥,平时都在打比赛,我曾听叔叔伯伯提起几句,怎么呢?”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顾言希觉得今天出门没有用塔罗牌占卜时运,实在是大错特错。
“你们长得太像了……不说我都没发现,简直就像亲兄弟,双生子。”
陈洛笙的目光反复在顾言希的五官和电视上的凌然面孔来回切换,对比了几次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但你们的气质不太一样,一个腹黑话痨,一个清冷孤傲。”
可细细思索了一番,陈洛笙敏锐察觉了顾言希话语中的漏洞,她回到座位,双手撑在台面,眼光锐利无比:
“顾言希……你觉得世界上有人和堂哥长得一模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