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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3 情敌太多 朱诺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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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诺觉得,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餐厅是傅云舟订的,说是朋友推荐的一家新开的法餐,她难得有空,就跟着来了。环境确实不错,灯光昏黄,桌上摆着新鲜的玫瑰,连餐巾都叠成天鹅的形状。
她刚拿起菜单,余光扫到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整个人僵住了。
李佳楠。瞿夏。
她跟瞿夏分手一年多了,分手后再没见过。跟李佳楠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两家人聚餐的饭桌上——那时候李佳楠还是傅云舟的未婚妻。
现在他们并肩走进来,有说有笑的,一看就是约好的。
朱诺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是:这什么修罗场?
第二个念头是:快低头,假装没看见。
可惜晚了。
李佳楠的目光扫过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朱诺头皮发麻的深意。她拉了拉瞿夏的袖子,往这边指了指。
瞿夏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朱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餐巾里。
“真巧。”李佳楠已经走过来了,笑盈盈的,“云舟,Juno,这么巧?”
傅云舟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李律。”
朱诺也跟着站起来,扯出一个笑:“好巧。”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瞿夏那边飘了一下。他还是老样子,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他也看着她,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李佳楠看看她,又看看傅云舟,笑着说:“要不……我们一起?反正都遇上了。”
朱诺心里警铃大作。
——不要答应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好啊。”傅云舟说。
朱诺猛地转头看他,一脸不可思议。
他已经叫来服务员,让人加椅子了。
朱诺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低头看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四个人坐下,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服务员拿来菜单,朱诺盯着上面的法文,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瞿夏的目光偶尔扫过来,轻轻的,像羽毛一样,落一下就移开了。
李佳楠倒是落落大方,跟傅云舟聊起最近的一个项目。傅云舟应对着,话比平时多,语气也比平时……怎么形容呢,活跃?
朱诺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在笑,笑得很大方,很得体,但那种笑里总有种说不出的……用力感。
“Juno最近在忙什么?”李佳楠忽然把话题转向她。
朱诺抬起头:“还是那些事,工厂那边。”
“沈博说前阵子给你放长假了?”李佳楠笑,“真好,有人陪着到处玩。”
朱诺干笑两声,不知道怎么接。
服务生来倒红酒,她顺手去扶杯子,不知道是手滑还是心不在焉,杯子歪了一下,红酒差点洒出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杯脚。
“小心。”
朱诺抬头,对上瞿夏的眼睛。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把纸巾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在她毛手毛脚的时候及时伸手,然后说一句“小心”,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
朱诺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谢谢。”
她没敢看傅云舟。
但她能感觉到,旁边的气压低了几度。
李佳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傅云舟和瞿夏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弯着,一副看戏的表情。
接下来的半小时,朱诺经历了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顿饭。
傅云舟话特别多。
他聊埃及,聊希腊,聊他们坐船在爱琴海上看日出。他说朱诺在船上睡着了,靠在他肩上,流了口水,他说朱诺在圣托里尼的小巷里追猫,差点摔跤,他说——
朱诺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他一脚。
他面不改色,继续说。
瞿夏始终很安静,偶尔接一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但朱诺注意到,每次傅云舟说到“我们”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会垂下去,看着面前的盘子。
李佳楠全程看戏,嘴角那个笑就没下去过。
有一次朱诺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李佳楠冲她举了举杯,笑得意味深长。
朱诺读懂了那个笑:你看,这个男人,我曾经爱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吃完饭站在餐厅门口道别,李佳楠伸出手跟傅云舟握了握,笑着说:“傅律今天很健谈啊,以前可没见你说这么多话。”
傅云舟笑笑,没接话。
瞿夏走过来,跟朱诺点点头:“保重。”
朱诺嗯了一声。
他转身走了,跟李佳楠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回家的出租车上,车里很安静。
他喝了酒,脸上有不太正常的红,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他握着她的手很用力,紧得她有点疼。
她不敢说话。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桌上有两个前任,心虚的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觉得有点冤,但没敢说出来。
回到家,刚关上门,他就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
“傅云舟……”她的话被他堵在嘴里。
他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急切。她的手被他扣住,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是故意的。”他在她耳边说,声音闷闷的。
“谁?”
“瞿夏,瞿医生。”他咬着她的耳垂,“扶你的杯子,递纸巾,说‘小心’——他故意的。”
朱诺想说什么,又被吻住了。
后来她被抱到床上,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他覆在她身上,动作比平时重,也比平时急。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抽屉。
“不用。”他按住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不行……”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就想……”
他没说完,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她忽然有点心疼他。
这个平时稳得像座山一样的男人,今晚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她想起他在饭桌上滔滔不绝的样子,想起他看瞿夏的眼神,想起李佳楠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算了,随他去吧。
一周后,菁菁打电话来,说约了高岩和七仔,周末去怀柔泡温泉,问朱诺去不去。
“去。”朱诺说。她需要逃离一下那个醋坛子。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傅云舟站在身后。
“谁的电话?”
“菁菁。周末去怀柔,泡温泉。”
“还有谁?”
“高岩,七仔,就我们几个。”
他沉默了两秒:“我也去。”
朱诺转过头看他。
“你周末不是有事吗?”她试探地问,“上次你说的那个案子……”
“推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周末出发的时候,朱诺看见他的打扮,差点没认出来。
浅蓝色T恤,白色休闲裤,运动鞋,整个人年轻了五岁不止。平时一丝不苟梳上去的头发放下来,垂在额前,看起来……
她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词:鲜嫩。
“你干嘛穿成这样?”她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不合适?”
“……合适。”她昧着良心说。
到了怀柔,菁菁看见傅云舟从车上下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傅……傅律师?”她捅捅朱诺的胳膊,“他这是怎么了?”
朱诺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七仔已经在院子里生火烤肉了,看见他们进来,扬了扬手里的夹子:“来了?快坐,马上好。”
傅云舟走过去,站在烤架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火不行。”他说。
七仔抬起头:“啊?”
“炭没烧透,烟太大了。”他接过夹子,“我来吧。”
七仔愣愣地把夹子递给他。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朱诺见识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傅云舟烤肉,七仔在旁边打下手。
“这肉烤老了。”傅云舟说。
七仔:“……我觉得还行。”
“外焦里嫩才是标准。”傅云舟翻着肉串,“你尝尝我这个。”
七仔咬了一口,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高岩提议去爬山。
“附近有个野长城,不高,走上去正好看日落。”七仔说。
傅云舟站起来:“走。”
朱诺看着他的背影,跟菁菁交换了一个眼神。
爬山的路上,傅云舟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呼吸匀。七仔跟在后面,一开始还说说笑笑,后来就没声了,只顾着喘气。
到了山顶,七仔扶着膝盖,满头大汗。
傅云舟站在他旁边,脸不红气不喘,还递了瓶水过去:“你体力不太行啊。”
七仔接过水,表情复杂。
菁菁凑到朱诺耳边,压低声音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傅律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小学鸡。”
朱诺看着傅云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回去的路上,傅云舟心情不错。
“七仔这人挺有意思的。”他说。
朱诺看了他一眼:“嗯。”
“就是年轻了点,不太稳重。”
“……他多大,你多大?”
傅云舟顿了一下,没接话。
朱诺以为这场醋终于吃完了。
直到周昊带着小小回国。
周昊说小小不习惯美国的生活,还是觉得国内好,他已经把孩子带回来了,问朱诺方不方便见一面。
他们约在一家亲子餐厅见面。
小小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长高了一些,快跟朱诺一般高了,但还是瘦,看见朱诺,眼睛亮了一下,坐在她身边,不再像在美国的时候那么抵触。
朱诺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眼眶有点热。
周昊一个人坐在对面,目光在傅云舟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傅云舟,好久不见。”
傅云舟点点头:“周总。”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
朱诺没注意,只顾着跟小小说话。过了一会儿,小小要去卫生间,她牵着孩子的手站起来,对傅云舟说:“等我一下。”
她们走了。
周昊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傅云舟看着他,没说话。
“我跟朱诺,毕竟有个孩子。”周昊放下杯子,“只要你们还没结婚,我跟她就还有希望。小小嘛,肯定会站在亲爸这边的。”
傅云舟笑了一下,很淡。
“周总。”他说,“你想多了。”
周昊挑眉。
“第一,朱诺不会回头。”傅云舟的语气不疾不徐,“第二,小小站在谁那边,不是你说了算的。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周昊的眼睛。
“你连她当年为什么离开你都没想明白,还谈什么希望?”
周昊的脸色变了一下。
傅云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那天晚上,朱诺要带小小回西单。
傅云舟愣了一下:“不回我那儿?”
“让她先适应适应。”朱诺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小,轻声说,“她长大了,我们的事,要给她点时间。”
傅云舟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我送你们。”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朱诺下了车,跟他说再见。
他看着她们走进单元门,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他想起,这是柯东宇的房子。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回家,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遭遇。
瞿夏。七仔。周昊。
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叹了口气。
周末去雍和宫拜拜吧。
这一天天的,他快要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