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树店爱娜

3、第 3 章

　　“多罗，我们去哪啊？”白小茶百无聊赖，逗着二白，这样多罗便不敢揽着她的肩，搂着她的腰。
　　“小茶……那个……你把这癫妖蛊虫收起来吧！”多罗可怜巴巴的看着二白，却始终不敢靠近半步……
　　白小茶眼都没抬，把二白放在自己手臂上吸血，肯定饿坏了，可惜刚才流了那么多血，真浪费……
　　“多罗，我们去哪？”
　　“你把癫妖蛊虫收起来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哼，爱说不说！
　　“小茶，你别不理我呀，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小茶，你怎么受的伤啊？我帮你收拾他！”
　　“小茶，我错了不行吗？”
　　…………

　　烦死了，和多罗在一起就像掉进了麻雀堆，谁要是再敢惹她，她就把多罗送给那人，烦死他！
　　“卧云堡到！”前面的小厮一声长啸，活生生把白小茶从梦中拉回来。
　　“小茶，卧云堡堡主轩辕月是我的好朋友，他可是天下第一皇商，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呢！”发自内心的感叹，一想不对，又改口道：“你可不能喜欢上他！其实他一点也不好，他为人很冷淡的！小茶，你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白小茶揉了揉眼睛，她还没睡醒呢，马车晃啊晃的，最适合睡觉了。
　　“你说什么！堡主叫什么？”白小茶咀嚼一下，反映也慢了半拍。
　　“轩辕月……”话音未落，哪里还有白小茶的影子……

　　宽阔而明亮的大厅里，陈设古朴，古董字画摆了一屋子，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白小茶却无心欣赏，坐在凳子上，眼睛盯着脚尖，双手撑在凳子上，两只脚互相轻轻敲打……
　　他不是和尚吗？怎么成了卧云堡堡主了？哼，骗她？下场会很惨！
　　“堡主到！”
　　白小茶循声探头探脑，一点形象也无……
　　“让王子、圣女久等了，在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那轩辕月薄唇轻启，笔直的鼻梁，坚毅的五官，清冷的眼神，是他吗？是竹林中的那张侧脸，甚至更美，可是，是哪里不对？
　　“轩辕月，你今天下午在哪里？”
　　“噗……”
　　白小茶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多罗刚喝下的一口茶，吐了出来……
　　看过他以后怀春的女子轩辕月见多了，他身为一堡之主，有的是女人投怀送抱，妩媚多情的、清纯似水的、活泼灵动的，每一款都有，可是如此热情奔放的，还是头一会见……莫非圣女也会动凡心吗？哼哼，他的眼里满是嘲笑和不屑。
　　来之前，皇帝就下了诏，为了保证南部边界的安定，多罗王子缚以为质，至于诡异的圣女，杀，无，赦！
　　只是，这之前，他还需要这女人帮他做件事。
　　轩辕月看向白小茶，暗叹红颜薄命，怎么看，也算是个美人……
　　“今日我在堡中处理事务，请问圣女有何事？”
　　是啊，就算真的是他又怎么会承认？举手投足间的气场分明就是他，可是又觉得不是……早知道她就应该揭开那该死的黑纱！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住在卧云堡中，有事无事就去找轩辕月，任她如何死缠烂打，轩辕月对那天的事就是不否认也不承认。没几天，她就名声在外，说南蛮圣女贪恋轩辕月堡主的美色，用情蛊迷惑堡主！
　　呸，她的爱情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虽然不是没有……
　　半个月后的某天，轩辕月来找她，说他从小被种下一种蛊，被人牵制，问她有没有办法解。她一探脉，果然是断义蛊，绝情蛊和断义蛊都是她所知道的歹鲍族的秘制蛊毒。歹鲍族人人会使蛊，但只有历届圣女才有资格饲养这两种蛊，这么说，他身上的蛊是伏羲姑姑下的？
　　她是不是该回去问问伏羲姑姑为何要下这么厉害的蛊？这蛊必须种在两人身上，一旦种了，两人互相牵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算不上最阴狠的，但却是极难调配，外人相传此蛊无解，却不知如果有人愿意牺牲，便可以血做引，将蛊虫吸出。
　　“说来却是段家丑，轩辕家是世代之家，因为祖辈上曾发生过兄弟相争，致使家族差点破败，于是定下家规，轩辕家代代单传，只要有男子降生，便不再生育。可是不巧的是，正好单传到第九代时，命运似乎对整个家族开了一个玩笑，竟然降临了一对双生子，爷爷当机立断，请来歹鲍的圣女，以蛊为制约，只要一人受伤另一人同样重伤，希望这样可以避免兄弟相残、百年家业毁于一旦。于是，我成了卧云堡的继承人，至于我哥哥，也是近来才知道他的去向。”轩辕月波澜不惊的叙述，仿佛是在讲述别家的故事，与自己无关。他没有撒谎，因为，对一个将死之人，没有这个必要。
　　“你是说，这蛊是下在……”
　　“我和我哥哥身上。”
　　白小茶往后退了两步，却不自知：“你哥哥……叫什么……”
　　“轩辕影。”

　　她需要好好想想，轩辕月有个哥哥叫轩辕影？她一个人坐在窗前对月发呆数星星，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时辰，直到天边微微泛白，她才和衣到床上躺下，可是翻来覆去却无法入眠，只得来找轩辕月。
　　“我可以帮你。”
　　轩辕月似乎早有准备，也不惊讶，“谢谢，需要我准备什么？”
　　“我要见轩辕影。”
　　大半个月来，她越来越确定自己的感情，她的鼻尖总是若有若无飘着昏迷前他身上的味道，闭上眼就是黑纱下灿若星辰的眸子，耳边也总是绕着他低沉带有蛊惑的声音……
　　起先她以为是轩辕月，如今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前些天，多罗说要出去办事，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她虽然嫌他烦，但毕竟相处多年，而且从来没分开过，心里竟莫名生出些不安来……
　　再见到轩辕影的时候，他仍旧是一身青衫，云淡风轻，仿佛天下都与他无关，那么，到底谁才与他有关？
　　掲掉了黑纱，看着他浮雕般的轮廓，白小茶就自动沦陷。
　　难为她为了他茶不思饭不想，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罢了，她多的时间，她还有一辈子，不怕他不喜欢她。
　　轩辕月静静地看着他们两，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快，想要马上打破这样的暗波流动，他讨厌三个人站着，却只有他没有存在感……
　　其实解蛊也容易，不过是麻烦二白将两人身上的蛊用自己的血引到她身上，她的体质特别，就像是从小种了无数种疫苗，百毒不侵，但是引蛊上身后的七七四十九天却是日日要受噬骨之痛。
　　而外人之所以说这蛊无解，一是没有二白这样的灵虫加毒虫，二是没有她这百毒不侵的体质罢了。
　　她不怕噬骨之痛，她想也许这样就能帮轩辕影划清他和轩辕月的界限。可是她又是多单纯呢？血缘这回事怎是想划就划得清的，千丝万缕，如同缠绕的丝线，越是理，却越是缠绕。
　　“影。”
　　闻声，轩辕影眼角溢出温暖的笑意，“小月，这蛊虫拿出来真的不会对你有影响？”没等轩辕月说话，他便转头问白小茶，“会不会痛？会不会让小月痛？”
　　白小茶身体一震，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暖，会让他平淡无物的眼中闪光的，是他的弟弟么？那么她呢？
　　“我不知道，这也是第一次引蛊。”
　　心里不是不痛的，他在问轩辕月会不会痛的时候，可知道，她会为他痛上七七四十九天？
　　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开始模糊，温馨的笑容压制住平静下的暗涌……
　　“影，没事，这样我们两就都自由了。”
　　轩辕影摇摇头，他本来就无所谓，弟弟是他这世上所剩的唯一亲人，当年在寺中师傅就曾告诉他，他的身世不凡，直到谜底揭开，直到他见到月，他唯一的弟弟，也是他唯一想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引完蛊的白小茶身体异常虚弱，吐了几口污血后就昏死过去。
　　轩辕月并没有依皇命下手，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喜欢猫抓老鼠的游戏，喜欢看猎物的挣扎罢了。
　　多年后，不知道他是否会后悔丢失了最后杀她的机会？

　　夜深后，侍女都退了出去，白小茶在黑暗中倏地睁开双眼，手中握着带血的布条，骨节泛白，指甲嵌进肉里，那是多罗走时穿的紫色绸布，她认得。
　　上面殷红的鲜血写着，“走！”
　　她隐约也觉得多罗走了这么多天不正常，却没想到真的出事了，也许，是她不敢想……还是……不愿想……
　　她才不会走，要走也要救多罗一起走！谁伤多罗，她要加倍的伤回来，那个永远将她护在羽翼下的大哥哥，那个到了这个世界后除伏羲姑姑后见到的第二个人……
　　“多罗，你在哪？小茶不任性了，你不要有事，小茶很害怕……”
　　原来外面的世界并不是表面般光鲜，南蛮虽然荒芜，但至少要活得简单而自由……
　　她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蛊毒噬骨止痛一分一秒也不肯放过她。她不敢再看手中的绸缎多一眼，那鲜红的血触目惊心，那是，多罗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