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致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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晩曦：
凌晨三点十二，
今天又下雨了。
和五年前那个雨天一样，淅沥的雨点拍在玻璃上，像那夜的枪声一般砸在我的心里，久久不能入睡。
可曾经，雨，是我们最喜欢的天气……我们相识的那天也在下雨。
记得吗？那是你入刑侦大队后出的第一个案子。
……
“秦啊一会儿别冒失，跟着师傅好好学，少说多做记住没？”我正准备验尸，听到你的师兄不放心地叮嘱着这个初出茅庐的姑娘。
“哎呀记住了，我在警校这么多优秀成绩也不是白拿的好吗？”你摆了摆手状似不在意地说着
“你不能这么想，现场和模拟还是不一样的……
你俩的拉扯声越靠越近。
你嘴上说的厉害，到了现场倒像个小鹌鹑般躲在师傅身后
不过没躲一会儿，老张就把你从身后揪出来了
那是第一次看清你的脸，这么青涩这么……漂亮
说来好笑，老张硬把你拽到了我身边还顺手递给了你一个呕吐袋：
“看到了没，人家顾法医不过比你大几岁已经是主力法医了，你要是看见尸体还躲，能成什么大气候啊？”老张拉踩了一番推了你一把让你往前凑凑。
我看到你手紧攥着袋子，往前挪步。
你就这么站在旁边打量了好一会儿。
我被看得发毛一时间竟没法专心，后来你告诉我你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尸体，而是我那双持刀的手，你描述地像在写作文
“阿妤你知道你那时候多耀眼吗？那手纤细又有力，带着橡胶手套都能看出来骨节分明，漏出的一截手腕简直白得不像话，顺着胳膊向上看去，你当时戴着口罩，我都怕你鼻梁高地要把口罩戳破，那眼睛在尸体身上游走，时不时皱一下眉，绝了啊，显得眼窝都更加深邃立体了。”
“你好同志，可以过来搭把手吗？”我忍不住抬头望向你，“勘验箱里有手套自己拿。”
你好像看入了迷，被老张拍了一下肩膀才反应过来，立刻应了一声上前帮忙。
你蹲下身凑地很近，脸几乎要贴在我的脸上，我心跳突然有些快索性起身和旁边的警员记录
“初步判断是死后抛尸入水，死亡时间大概……”
说是在记录可总是忍不住瞥向你，发现你自顾自研究起了尸体。
你着重看了看死者口鼻，随即便笃定似地跟我反驳
“顾法医，死者口鼻咽喉有明显的蕈状泡沫，符合溺亡特征。”
我当时愣住了，不知道你突然说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就顺着你的话回了一句：“对。”
我感觉眼睛快粘在你身上了于是赶紧挪开了视线。
你可能觉得被敷衍了，立刻站起身跟那个记录的警员说：“先别记。”然后你摘掉了手套再次凑近我，“顾法医，既然是溺亡怎么还死后抛尸啊？”
你比我矮半个头，抬着头努力凑近的样子可爱极了，我当时尽可能地让语气平静，后来回想起来在你当时听着可能有些不耐烦吧。
“我说的是抛尸不是死亡原因，我知道你质疑什么，来看。”我知道你觉得尸体是在海里被发现又是溺死肯定是活着入海的，可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我拨开尸体的口腔，你猛地捂住了胸口干呕了一下，我忍住笑意问你：“死者口腔溢出溺液呈稀薄状淡红色，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摇了摇头
我看你实在难受就用手挡住了那片区域继续道：“如果是在海里溺亡溺液应该是粘稠的深色。”
我用简洁的语言表达你还是似懂非懂。
看着你眼神这么求知，我拿起电导笔给你看虽然知道你可能看不懂：“这个可能更明白些，死者口鼻残留溺液导电率不符合海水，所以可以判断不是在这片海域溺亡的，是在淡水区溺死后抛尸入海。”
你一下子哑口无言却还是倔强道：“我不知道嘛，至少溺亡我判断对了。”
那副叉着腰昂头挺胸的样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好想再见见你，晚曦，想听你说话，我保证不反驳你，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对了，今天夕儿翻到了我们在柏林结婚时戴的戒指，她举着小手问我为什么一模一样的戒指要买两个。
记得吗？订婚的时候你说没必要。
“阿妤这个怎么样？我感觉还是抹胸好看，但是这件有垫肩更有气质，哎呦纠结死了，你觉得呢？”
我当时正坐在婚纱店试衣区的沙发上托人定制婚戒，你站在镜子前打量着婚纱询问我的意见，光照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说喜欢就都买下结婚和婚纱照换着穿，我没告诉其实你还是穿抹胸好看，那件有袖子的都把我喜欢的那抹春光遮没了。
你见我一直盯着手机，耐不住性子凑过来一起看发现我在看对戒，你拍了我一下…
“求婚的时候不是买过了吗？我们顾法医点天灯拍下的钻戒诶，怎么？忘了？”
我当然记得。
我说：“那个太炸眼了，觉得婚礼上可能不太合适，再买一副，这个没那么贵的而且内里刻着我们的名字。”
你笑了，笑得这么幸福这么快乐，我多希望有一天还能看到你的笑容。
夕儿应该没看到戒指背面刻着的：GY&QWX
但是，晩曦，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么些年我一直没敢告诉她你的存在，因为我不想多一个人伤心，我想我们女儿的童年是快乐无忧的。
你会怪我不告诉她吧？我常常会想，如果你在，会怎么教育孩子，你一定会把她打扮地和你一样漂亮，你一定会买很多很多的母女装，你一定……算了，没有如果。
夕儿长得真的很像你，眉眼笑起来时和你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苏秦说这孩子的鼻子和我一模一样倒是很神奇，我还真看不出来一点那个人的影子。
遗憾的是那年我们在英国培育了属于我们的胚胎，不知道成功没有，当时要是等到我们的孩子，现在应该也有夕儿这么大了吧。
不说了晚曦，夕儿好像醒了。
如果你能看见，多去梦里陪陪她吧，她最近总是做噩梦……
——165.致曦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