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抽道具抽到同事了》秋月灯笼猫

47、沙暴 “快看！我

　　　　这趟任务绝对不是一场轻松的旅程。黄沙遍天，灼热的温度，仿佛有火焰炙烤着地面。尽管所有人都将自己包裹严实，也换了厚实鞋底的鞋子，依旧抵挡不住热气的侵袭，和身体中水分的流失。

　　麦晴艰难挪动着早已经麻木的双腿，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坐在骆驼上不停擦汗的胖子妖怪，和骆驼前牵着骆驼绳子的老妖怪，心中忍不住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雇佣她的老妖怪并不是这一趟队伍的话事人，他们当中做主的，其实是那个穿着彩绸衣服的胖子。

　　呜呜呜呜呜，又来了，这尖戾的风啸声。

　　“要天黑了，阿狸，把货物卸下，准备扎营。”

　　老妖怪嗅了嗅风的味道，有些严肃的吩咐其他妖。

　　听到老妖怪的吩咐，没有妖立马行动。大家都已经习惯等一等，等到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

　　“老参，你看这天色，明明还亮得很嘛。现在就扎营的话，会不会影响后面赶路的进度啊。”

　　又来了，又是这样傲慢的语气。

　　“阿巴尼大老爷，您有所不知，我们越靠近幽冥，黑夜与白天的切换就越来越快。就我之前的经验来说，再过不到一刻钟，这里就会黑的手掌都看不清了。”

　　阿巴尼大老爷摸着他卷曲的小胡子，在骆驼上故作审视地斜睨下方佝偻着的老妖怪，他终于挨够了时间，同意让大家原地安营扎寨。

　　所有妖都松了口气，夜晚的沙漠恐怖而危险，没有妖愿意露宿在外。被雇佣的短工和奴隶们分工协作，都在尽量快的把货物从骆驼上搬下来。

　　所有妖忙绿的身影中有一个例外，他们这群人中唯二坐在骆驼上的驼背中年妖从骆驼上慢吞吞地爬下来，他往地上一趴，一只有一幢房子般大的巨龟出现。巨龟的头和身子缩进龟壳里，露出龟壳里巨大的空间。

　　“快走，快走，把骆驼赶进去，天就要黑了！”

　　这次很不幸，前门耽误了太长的时间，就在最后一匹骆驼和最后一个牵着骆驼的小妖准备跨进巨龟的屋子里时，夜幕降临了。

　　仿佛是一瞬间，阳光消失无踪，麦晴透过龟壳的洞口往外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色，像病毒一般似乎要蔓延进来的黑色。

　　啪！巨龟露出的缝隙迅速被厚厚龟壳严丝合缝堵上，光亮瞬间消失不见。

　　落在最后头的那只妖怪终究没能来得及进来，起初聚拢坐在龟壳里的它的同类们还能听见急切的敲打声、哭闹声，骆驼惊惧地嘶鸣。但是没过多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龟壳里不能生火，阿巴尼老爷从皮袋子里拿出发光的荧石，勉强照亮周围的脸。

　　麦晴望着龟壳上斑驳的龟裂纹发呆，白天是琐碎安全的日常，夜晚是狂野冒险的战场。人生过得这么割裂，总归会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真实感，比如怀疑到底哪个世界是真实的。

　　再困惑或者恐惧都是要睡觉的，龟壳里没有守夜的需要，驼队众妖都和衣睡下。

　　气温在零点时分降到最低点，麦晴被冻醒，她牙关打着架，抖抖索索爬起来挤到老参的骆驼身边。骆驼肚皮上的热意拯救了她，麦晴暖和过来，眼皮开始上下打架，但是这觉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再睡了。困到不行的时候她会拿藏在衣服袖口里的匕首套子戳臂弯，就这么挨到了天亮。

　　天亮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好像就是眨了一下眼睛，再看过去，就有光线从龟壳稍薄的地方透过来。

　　随着龟壳重新打开，队内气氛显而易见的松快了起来。没有人会不识相的讨论昨天晚上失踪的那个妖怪，大家心照不宣地埋锅造饭，整理货物和包裹。

　　麦晴抓紧时间将混了汤水的馍馍往嘴里塞，这碗汤是她一天的汲水量，这一顿饱饭过后，他们要尽量快速的行进，争取在气温升到难以忍受的范围走更远的路，早日离开这片沙漠。

　　快到中午前，他们走进了一处乱石堆，因为有造型奇特的石块的阻碍，这里的风比其他地方稍微小了一些。老参征求了阿巴尼老爷的同意，找了一块最大的石头，让龟精放出巨龟，大家躲进去挨过酷热高温的正午时分。

　　温度将将降低，所有妖就被赶出来进去赶路。

　　麦晴的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嘴里也干渴，她小心翼翼旋开水囊的旋钮，稍稍抿了一口水。这是她自带的，已经只剩下小半囊了。

　　从乱石堆出来，又是一望无际的黄沙，纱巾也阻挡不了沙子拍在脸上，硌硌的疼感。

　　不知道是这几天缺少休息，还是中暑，走了一个小时左右，麦晴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眼前也阵阵发黑。

　　她在贴身的小布兜里摸索，终于找到仅剩的一点糖块，慌忙塞进嘴里。

　　“快看，绿洲！”

　　有妖突然出声，喊出所有妖都愿意听到的词语。

　　绿洲。

　　小声的欢呼声传来，麦晴也振奋精神去看，只见远处沙海上接连拔起棕榈树和胡杨，中心一湾汪汪的潭水碧兰如最名贵的蓝宝石。

　　就那么透出来的一点儿景象，已经让众妖感到沁人心脾的凉爽。

　　“快，快往那边过去！”

　　欢呼声中，阿巴尼大老爷大声吩咐到。

　　一时间驼铃声大作。

　　一直没做声的老参拉住第一头骆驼的缰绳，阻挡在驼队前面。

　　“阿巴尼大老爷，大家稍等等！”

　　“阿巴尼大老爷，我听我的先辈们说过，沙漠里偶尔会出现一种海市蜃楼，就是这个绿洲也许在很远的地方，但是因为什么原因，它的样子被搬到了这里。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按照地图路线走比价好。”

　　老参还没说话，就已经引起了干渴的众妖的抗议。

　　就连麦晴，也感到自己因为希望落空产生的愤怒。明明作为现代世界受过科普教育的人，她知道老参说得极有可能是对的。

　　“这样吧，我们绕过去看一眼。如果不是就赶快回来，加快赶路，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

　　阿巴尼大老爷话一出，就收到了一堆附和的声音。事已至此，容不得老参再反驳。

　　也许是错觉，随着他们往前走，那片绿洲确实像是靠近了一些。这更加振奋了一路上疲累干渴是妖怪们，更加卯足了劲往绿洲的方向冲。

　　近了，又近了。

　　为什么好像又远了一些呢？

　　要不要停下回去？

　　不如再坚持坚持吧。

　　说不定呢？

　　不知为何，等众妖集体的狂热散去，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快天黑十分了。

　　“快看！我们的绿洲！”

　　所有妖死死盯住那片水草丰茂的绿洲，眼睁睁看着它如烟般慢慢飘散，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天空重新被一望无际的蓝色主宰，仿佛这一切从未存在过。

　　啊！！！

　　不知道是谁开始绝望地嚎叫，完了，完了。

　　远方的天空突然又起变化，雾蒙蒙的灰色逐渐取代了一望无际的蓝。

　　“沙尘暴要来了！大家快到鬼壳里去！”

　　已经疲累不堪的妖们绝望沮丧的心情仿佛已经到了极点，所有妖都在争着往刚打开的龟壳洞口冲，挤压和推搡反而让进入的速度变慢了。

　　“丢下骆驼！妖先进去！”

　　麦晴也在拥挤的骆驼中奋力向里头挤，她听见老参不远处的叫喊声，以及阿巴尼大老爷愤怒的反驳。

　　可惜这些在风暴面前都变得那么渺小和无力，骆驼的缰绳已经被妖们松开，但它们没有一头往外跑，都跟着继续往里挤。

　　所有人挤做一堆就使得本就狭小的洞口更加拥挤不堪，在生存面前，富贵尊卑都要被放一边，天黑下去的瞬间，麦晴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阿巴尼大老爷挥舞着鞭子抽打前面挡路的妖怪，可惜他注定进不去了。

　　四周都是哀嚎和拍打龟壳的妖怪，麦晴静静趴俯在沙地上，汲取沙子最后的温暖。也许再不要三秒钟，他们就会同昨天那晚落单的妖怪一样，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