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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寒潭是个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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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休认命地从椅子上爬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上的时候，他还在心里默念：我是演员，我是影帝，我能行。
然后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这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当然修仙世界年龄不能看脸，眉目温润，气质儒雅，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云纹，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如果周文休是原主，这会儿估计已经心跳加速了。
但他不是。
所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玉衡真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玉衡真人明显愣了一下。
按照以往，他这个师弟见到他，要么是眼睛发亮又强行压抑，要么是故作冷淡但耳根通红。
像今天这样……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还是第一次。
“文休师弟。”玉衡真人很快恢复笑容，“听说你今日收了徒，特来看看。”
周文休“嗯”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进。”
玉衡真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四周：“师弟这里还是这般清冷。”
“嗯。”
“那孩子……叫严观复是吧？天赋确实极佳，师弟好眼光。”
“嗯。”
“不过师弟多年未收徒，如今突然收徒，可是觉得寂寞了？若是觉得峰上冷清，不妨常来主峰坐坐……”
“不用。”
一连三个“嗯”加一个“不用”，玉衡真人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他仔细打量周文休。
眼前的人还是那张精致清冷的脸，还是那身银竹纹白袍，甚至连站姿都和以往一样笔直。
但眼神太平静了。没有以往那种隐忍的炽热，就是单纯的平静，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玉衡真人心里纳闷，嘴上还是温和地说：“师弟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好。”周文休说，“还有事吗？”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玉衡真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站起身：“那……师弟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
周文休目送玉衡真人离开，然后“砰”地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系统！”他激动地说，“我演得怎么样？够不够冷淡？够不够疏离？够不够‘我不认识你你谁啊’？”
系统4632沉默了三秒。
“宿主。”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原主的人设是‘暗恋师兄但故作冷淡’，不是‘完全不认识师兄’……”
“差不多嘛。”周文休摆摆手，“反正都是冷淡，效果一样就行。”
“不一样！”系统4632尖叫，“原主是那种‘表面冷冰冰其实心里小鹿乱撞’，您这是‘表面冷冰冰心里也确实冷冰冰’！这能一样吗？！”
“那怎么办？”周文休无辜地说，“我又不喜欢他，实在演不出小鹿乱撞的感觉。”
“算了。”它最终妥协，“至少您没让玉衡真人留下来喝茶聊天，剧情走向大体没错。接下来该走下一段了！”
周文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下一段是什么？”
“原主刚送走师兄没一会儿，就出去看看严观复。”系统4632念着剧情梗概，“正巧看见师兄在和严观复有说有笑的，等师兄离开清冷峰后，原主便故意找茬，罚严观复去寒潭里两个时辰。”
周文休：“……”
“宿主？”
“寒潭是什么潭？”周文休问，“听名字就不太友好。”
“就是很冷的潭。”系统4632解释，“潭水冰寒刺骨，练气期修士进去，两个时辰出来估计就剩半条命了。”
周文休倒吸一口冷气：“这么狠？那严观复以后报复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得把我扔进去泡二十个时辰？”
“差不多吧。”系统4632说，“所以宿主您要努力走剧情，争取以后死得好看点。”
周文休想哭。
但他没有时间哭，因为系统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宿主快出门！玉衡真人现在应该正在峰腰跟严观复说话，您得去正巧看见！”
周文休认命地拉开门，慢吞吞地往外走。
清冷峰很大，从峰顶到峰腰要走一段山路。
周文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系统，骂作者，骂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宿主，您走快点。”系统4632催促，“去晚了就看不到有说有笑的场景了！”
“知道了知道了。”周文休加快了脚步。
他其实有点好奇——玉衡真人跟严观复能聊什么？按照书里的设定，玉衡真人后期是喜欢严观复的，但现在应该还没到那个阶段吧？
峰腰有几处院落，是给弟子住的。周文休刚走近，就听见了说话声。
他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
不远处，玉衡真人和严观复正站在一间院子门口说话。
玉衡真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似乎在询问什么。
严观复垂着眼，偶尔点头或简短回答，态度恭敬。
周文休看了一会儿，小声问系统：“这叫有说有笑？这不就是正常的长辈关心晚辈吗？”
“剧情设定就是这样嘛。”系统4632说，“原主因为暗恋玉衡真人，所以看他跟任何人说话都像是有说有笑，特别是跟严观复——那是情敌啊！”
周文休：“……”
他不能理解恋爱脑的世界。
又看了一会儿，玉衡真人似乎说完了，拍了拍严观复的肩膀，然后御剑离开了。
周文休赶紧从树后面走出来，假装自己刚到这里。
严观复转身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行礼：“师尊。”
周文休“嗯”了一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少年依旧穿着那身天蓝色弟子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表情平静无波。
“刚才掌门师兄来找你了？”周文休板着脸，努力演出原主那种“我很不爽但我憋着不说”的语气。
“是。”严观复说，“掌门师伯来询问弟子是否缺什么，是否需要帮忙。”
“哼。”周文休冷哼一声，“掌门师兄倒是关心你。”
他说完这句话，在心里问系统：“怎么样？够不够阴阳怪气？”
“还行。”系统4632评价，“就是气势弱了点，应该再凶一点。”
周文休深吸一口气，瞪着严观复：“你才刚入门，就学会攀附掌门了？”
严观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弟子不敢。”
“不敢？”周文休往前一步，试图用身高优势压迫对方——虽然效果不大，“我看你敢得很！”
严观复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周文休有点发毛。
他硬着头皮继续演：“既然你这么有精力跟掌门师兄聊天，想来修炼也不在话下。去寒潭泡两个时辰，静静心。”
严观复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周文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垂下眼：“是。”
“宿主快让他去！”系统4632催促，“说‘现在就去’！”
周文休张了张嘴，那句“现在就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严观复——才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
寒潭泡两个时辰……真的不会死人吗？
“宿主！”系统4632急了，“剧情偏离警告！”
周文休一咬牙：“现在就去！”
严观复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寒潭方向走去。
周文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系统。”他小声说，“我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是剧情需要嘛。”系统4632安慰他，“再说了，严观复是主角，死不了的，您放心。”
“可是他看起来……”
“宿主您别想那么多了。”系统4632打断他，“接下来您得跟过去，在寒潭边上监督——原主就喜欢看严观复受苦。”
周文休想死。
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寒潭在清冷峰后山，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深潭。
严观复走到潭边，转身看了周文休一眼。
周文休硬着头皮说：“下去。”
严观复没说话，开始解外衣的系带。
周文休愣了一下，赶紧转过身：“你干什么？！”
“衣物浸湿后会更冷。”严观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尊不是要弟子泡两个时辰吗？”
周文休：“……”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扑通”一声，是入水的声音。
周文休慢慢转过身。
严观复已经下了水，只穿着白色里衣。
潭水没过他的胸口。他闭着眼，嘴唇开始发青。
周文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系统。”他说，“我能提前让他上来吗？”
“不行。”系统4632斩钉截铁，“必须满两个时辰。”
“可是……”
“没有可是。”系统4632严肃地说，“宿主，这是关键剧情。原主就是因为这次惩罚，让严观复记恨上了。您要是现在心软，后续剧情全乱套。”
周文休不说话了。
他找了个石头坐下，眼睛盯着水面上的严观复，心里默默数数。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时间过得特别慢。
潭水里的严观复始终闭着眼，身体微微发抖，但一声不吭。周文休看着他苍白的脸，越来越坐不住。
“系统。”他又开口，“真的不能……”
“不能。”系统4632说，“宿主，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这是必须要走的剧情。您想想，如果您现在放水，以后严观复报复您的时候可不会放水。”
周文休想起书里描写的那些酷刑，打了个寒颤。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可他看起来好难受……”
“他是主角，死不了的。”系统4632重复，“再说了，他以后会比这难受一千倍一万倍，这才哪到哪。”
周文休不说话了。
他看着严观复，突然注意到一件事——这孩子的身体在发光。
很微弱的光，淡蓝色的，从心口位置散发出来，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覆在皮肤上。
“那是什么？”他问系统。
“水灵根护体。”系统4632解释，“严观复是单水灵根，对水属性环境有天然亲和力。寒潭虽然冷，但水灵气充沛，他其实在借机修炼。”
周文休：“……”
他感觉自己白担心了。
“所以……”他缓缓说，“他根本不会冻死，反而在利用寒潭修炼？”
“对呀。”系统4632欢快地说，“不然为什么主角后期修为涨那么快？就是因为他特别能吃苦，特别会利用资源。”
周文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在这儿担心得要死，人家在那儿闷声发大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文休从坐着变成蹲着，又从蹲着变成站着，最后开始在岸边走来走去。
太无聊了。
他试图跟系统聊天：“系统，你平时都干什么？”
“监督宿主走剧情呀。”系统4632说，“还有记录剧情偏离度，分析角色心理，制定补救方案……”
“听起来好忙。”
“还好啦。”系统4632说，“就是有时候宿主不配合，会比较头疼。”
周文休假装没听见。
他又看向严观复。
少年还在水里泡着，身上的蓝光比刚才亮了一点。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好像没那么青了。
“他是不是适应了？”周文休问。
“应该是。”系统4632说，“水灵根修士对寒潭的适应能力很强。不过两个时辰还是很难熬的，毕竟他才练气期。”
周文休“哦”了一声，继续走来走去。
走了一会儿，周文休摸了摸肚子，想起来自己从穿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系统。”他说，“我能去吃饭吗？”
“不行。”系统4632拒绝，“原主会全程监督，直到两个时辰结束。”
“那我在这儿吃什么？”
“原主不吃。”系统4632说，“他就坐在这儿看着，心里暗爽。”
周文休：“……”
他觉得原主可能有点毛病。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打哈欠。
昨晚熬夜赶论文，今天又经历这么多事，他”实在困得不行。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
“宿主！别睡！”系统4632尖叫，“原主不会在监督的时候睡觉！”
周文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我没睡，我就是……闭目养神。”
“那也不行。”系统4632说，“您得睁大眼睛看着，表现出‘我很享受看你受苦’的样子。”
周文休苦着脸：“这怎么演啊？”
“就……狞笑？”系统4632也不太确定，“或者冷笑？反正要笑得像个反派。”
周文休尝试扯了扯嘴角。
“怎么样？”他问。
“……像面部抽搐。”系统4632诚实地说，“算了宿主，您还是别笑了，就板着脸吧，原主本来就面瘫。”
周文休松了口气。
时间继续流逝。
周文休从站着变成坐着，又从坐着变成躺着——反正地上挺干净的。
他盯着天空，数云朵。
一朵，两朵，三朵……
数到第一百零八朵的时候，系统终于开口了：“时间到。”
周文休“噌”地坐起来，看向寒潭。
严观复还泡在水里，闭着眼，像睡着了。
“喂。”周文休喊了一声，“时间到了，上来。”
严观复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周文休，眼神平静无波，然后慢慢从水里走出来。
白色里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单薄却紧实的身体线条。
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滴，划过苍白的脸颊，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周文休赶紧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虽然都是男的，但这样盯着看好像也不太礼貌。
严观复走到岸边，开始穿衣服。动作不紧不慢，手指冻得发红，但很稳。
周文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原主的人设，这时候应该说几句嘲讽的话，比如“这么点苦都受不了，以后怎么修炼”之类的。
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观复穿好外衣，系好腰带，转身看向他：“师尊还有何吩咐？”
声音有点哑，是被冻的。
周文休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说：“回去修炼。”
“是。”
严观复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周文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树林里，才一屁股坐回石头上，长长舒了口气。
“系统。”他说，“我演得怎么样？”
“还行。”系统4632评价，“就是最后没收尾。原主应该再补一句‘下次再敢攀附掌门，就不止两个时辰了’。”
周文休没接话。
他盯着寒潭的水面，突然问：“系统，我以后真的会被他报复吗？”
“按照原剧情，是的。”系统4632说，“不过宿主您要是努力走剧情，说不定能死得痛快点。”
周文休苦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慢吞吞地往回走。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清冷峰上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系统。”周文休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可以了。”系统4632说，“接下来没有剧情了，宿主可以自由活动到明天早上。”
周文休眼睛一亮：“那食堂在哪儿？”
“清冷峰没有食堂。”系统4632说，“原主早已辟谷，不需要吃饭。弟子们都是自己做饭或者吃辟谷丹。”
周文休：“……”
他想回家了。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