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苏晓撒泼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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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一连找了三个大夫，这些人一开始都还和颜悦色，一听是去柳树巷，瞬间变了脸色，连连摇头说去不了。
苏晓忍着怒气去了第四家医馆，这次她留了个心眼，没直说地点，只说离得不远，就隔了两条街。
等到那大夫跟她走到了巷子口，察觉到了不对劲，指着苏晓愤慨道：“你这姑娘怎么还骗人呢，早说是这家啊！我去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苏晓一把拽住他的药箱，大声说道：“这确实就隔着两条街，我怎么骗你了？你为什么看不了？诊金我不会少你一分的！”
那大夫却不听，转身要走，嘴里还嘀咕着：“好好的姑娘家怎么跟这家扯上关系了呢？”
苏晓死死拉着药箱不放他走，说道：“这家怎么了？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你身为大夫，病人近在眼前，你却见死不救，你对得起大夫这个身份吗？”
大夫闻言苦着脸说道：“非是我要见死不救，而是这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啊！我要是今日踏进了这扇门，明日不定要传出什么流言来，老夫我兢兢业业行医一辈子得来的的名声就毁了啊！”
“你身为医者，却见死不救，还妄图留下好名声？休想！”
苏晓扯开嗓子大声吆喝起来：“快来看啊，济世堂的吴大夫见死不救了啊！病人求上门来也当看不见啊！大家快来看啊……”
吴大夫正后悔没有多问几句就跟着来了，生怕苏晓这一喊招来更多人，到时候更是说不清了，连连讨饶让苏晓闭嘴，催着她朝巷尾走了。
苏晓急匆匆地带着吴大夫进了门，谢无恙看到大夫的瞬间，本来晦暗无神的双眸立马泛起了光芒。
这吴大夫虽不情不愿的来了，倒也没有敷衍他们，见秦氏病的严重，把脉后马上从药箱里拿出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让他们赶紧喂秦氏服下。接着，又快速写下了一张药方。
苏晓奉上了丰厚的诊金，随后送吴大夫出门，顺带跟着去抓药。
待抓好了药，苏晓朝吴大夫行了个大礼，道：“吴大夫，今日事出紧急，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望您不要见怪，小女子在此深谢您出手之义。”
吴大夫看着苏晓离去的背影，长叹了口气：“唉，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有了那吴大夫给的药丸，又喝了抓来的汤药后，秦氏很快就清醒过来。看到苏晓，她这才知道刚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的有个女子来了她家，还说会救她。
苏晓说，自己是外地来的，在此地无亲无故，机缘巧合下和谢无恙一见如故。
秦氏见苏晓满脸真诚，又刚救了自己，拖着无力的身体就要下地给她行礼，被苏晓阻止了。
怕秦氏病情还会有反复，苏晓晚间并没有走，而是留下来照顾。她到厨房看了看，除了刚刚熬药的药罐旁还残留着火星，锅灶都是冷的，她猜想，这对母子怕是一天都没有吃饭了。
她在厨房里转了转，只有一颗大白菜，米缸里的米也见了底。她心下微微叹气，没想到谢思远小时候竟过的如此贫困。
既然系统让她来了，那么她一定要为他做点什么。不过这得从长计议了，眼下，还是先解决晚饭的问题吧。
苏晓找了个砂锅，舀了点米打算给秦氏熬一锅菜粥，她正在病中，吃点清淡的米粥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她和谢无恙，这屋里也没什么可吃的，苏晓吩咐谢无恙看好火后便去街上买了包卤肉和几张饼，打算先将今晚对付过去，明天再说。
苏晓买完吃食回来，谢无恙还在看着火。她让谢无恙去休息，却被拒绝了，两人一起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火。
谢无恙突然开口问道：“你真的是天上来的仙女姐姐吗？”
苏晓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个，这不过是上次她随口编来糊弄他的罢了，不过见他问的如此认真，她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于是笑着道：“对啊！叫声仙女姐姐听听看。”
谢无恙头垂的更低了，半晌，低低地叫了声：“仙女姐姐。”
苏晓乐不可支地笑了，小时候的他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接下来，谢无恙的话却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其实，我今天很害怕，我怕你信了那些人的话，我怕你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时候，大家都夸我聪慧又长得俊，还有人开玩笑说要定娃娃亲，可自从去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他们不再夸我，甚至连自家小孩跟我说句话都不许，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瘟疫一般。”
苏晓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流言害的。
她想了一下，问道：“你和你娘，是什么时候来到秀山县的？”
“自从我出生就一直在这了，据我娘说，兴许是当时怀着我时赶路太过辛苦动了胎气，刚在这里安顿下来便早产了。”
“我刚生下来时身体很弱，接生的婆子都说怕是养不活，所以我娘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希望我一生无病无灾，平平安安的长大。”
原来谢无恙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
苏晓犹豫良久，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那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你爹呢？为何从未提起过他？”
苏晓从谢无恙接下来的只言片语，以及自己掌握的信息，逐渐拼凑出了他父母间的故事。
秦氏全名秦湘湘，祖籍沧州长平县，原本出身书香之家，后因家族巨变父母双亡，年仅十岁的她被黑心的族人卖到了勾栏瓦舍。
十二岁时，她被省府烟雨楼的妈妈看中，买回楼里培养，十五岁上便成了头牌，但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后来，她救了当时还只是庸王亲卫的谢忠义，等他走后就有了谢无恙。
苏晓推算了时间，发现秦氏遇到谢忠义的时间正是庸王逃出永安城的时间，她猜测，很可能是当时躲避追杀的谢忠义被她所救。
后来，秦氏发现有孕后，拿出所有积蓄并以死相逼，那妈妈心软之下允她为自己赎了身，来到了秀山县，生下了谢无恙。
但她为什么一定要来秀山县呢？是来找谢忠义的吗？
谢忠义的老家是在云阳没错，但却不是在秀山县，而是丰县。难道是谢忠义当时并没告知她正确的地址？
苏晓问谢无恙：“那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来找你爹吗？”
谢无恙答道：“一开始是的。自我懂事起，我娘便告诉我爹就在云阳，他们很快就会找到的。在我三岁时，她将我托付给了旁边的邻居去了趟省城，等回来后就再没提起过这个人了。”
苏晓皱眉，这是为什么？秦氏去省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心灰意冷再不提起这个人。
苏晓这时才突然想起，谢思远只比谢思睿大三岁，谢无恙三岁时，谢思睿没准已经出生了，也就是说，那时的谢忠义已经再婚了。更远一步，在他遇到秦氏时，他就已经是已婚之身了。
秦氏去省城，应当是发现了他再婚并喜获麟儿的消息，醒悟过往种种不过是他的谎言，所以才会断了念想，再不提起这个人。
苏晓小心翼翼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恨他吗？”
谢无恙倔强地抿紧唇，沉默好久终于开口：“以前我在街上见到其他孩子被父亲驮在肩上，心里好生羡慕。但后来，娘亲不再提起，我便也觉得不重要了，娘亲才是我最珍视的人。”
“而且，要说恨，我娘才是最该恨他的人。对我来说，他不过是个没见过的陌生人罢了。”
怪不得，当时他生辰，他说该恨的人早已不在了。
苏晓能听出他话中的漠然，是真的不在乎，但后来为什么他会有那么沉重的恨意，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娘又是如何去世的？
越了解他的过去，苏晓对他的心疼就越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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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晓本想在秦氏屋中打地铺，方便观察她的病情。但秦氏却说什么都不愿再如此麻烦她，坚称自己已经好了大半，不必时刻照料。
秦氏饭后又吃了一剂药，苏晓见她精神确实好了很多，也就不再坚持，在她的安排下睡到了谢无恙房中，而谢无恙在秦氏房中打了个地铺。
第二天，苏晓去街上采买了不少东西，包括米面粮油、蔬菜、过冬的炭火，还给母子两人各买了一身新棉衣。
秦氏见苏晓大包小包的往家搬东西，知她心善，但实在心中过意不去，不肯收下这些东西。
苏晓只好说这并不是看他们可怜施舍他们，谎称自己孤身一人在此，与他们母子很是投缘，接下来自己有开店做生意的计划，到时候还需要他们帮忙。
秦氏态度有些松动，却还是说她帮了他们母子许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就是，哪里需要买这么多东西。
苏晓只好拿谢无恙做挡箭牌，说这么冷的天，自己见其他学童都穿的很厚实，唯有谢无恙身材瘦弱，衣衫也略显单薄，看着实在叫人心疼。
说到孩子，秦氏沉默了，她自己再怎么受苦都无所谓，但是谢无恙却是她的命，她是最不愿意看他受苦的。
好说歹说，最终苏晓还是说服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
至于刚刚说的开店做生意，苏晓也不是哄她的，她是真的想帮他们做点事，改善他们母子的生活。不过到底做什么，她一时还没想好。
这附近的很多人对他们有误解，若秦氏开店，想必不会有人愿意上门，且秦氏这性子太过温柔和善，也不太适合当老板，这个事还需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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