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的兔子和鸭子》风间的新姜

8、时光之旅

　　　　第二次时光之旅，定在了陈亚桉仓皇而逃的那次谈话前。

　　卢毅回到了玻璃屋的阳台，陈涛正要开口，他打断了，然后下楼去找那个落寞的孩子。

　　还好，他还傻傻地坐在台阶，用彩色风车戳了戳他的背，这风车是答应他那个晚上睡不着琢磨出来的。

　　这综艺节目什么游戏都要玩，去村里小学和小孩子比赛折纸，然后赢得午饭食材，他输了，没人管他的午饭，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卢毅讨要了很多手工工具和纸。

　　陈亚桉回过了头，眼角挂着泪痕，他还沉浸在奶奶的离去。

　　抽噎了几下鼻子，语气闷闷的，“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卢毅觉得这几次平淡夹杂着伤痛的相处，他竟然还不知道这个男孩的名字。

　　旁边的冬田里飞来一只白鹭，扑腾翅膀的声响打断了卢毅的思绪，白鹤走路像是踮起爪尖，优雅地端着。

　　陈亚桉站了起来，呼了口气，“这片田最适合发呆，发那种把自己包起来的呆。”

　　“你不是常常去芦苇荡。”卢毅顺着发问。

　　“那儿不适合发呆，会难过。”陈亚桉眯起了眼

　　“你看那只白鹭都飞向芦苇荡了。”卢毅指着半空说

　　“不久，他就飞向插秧了的稻田。”陈亚桉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秒后，他强打起了点精神头。打了一个迟到的招呼，“我的名字很普通，陈亚桉，没人告诉过我这名字有啥内涵，谢谢你陪我发呆，卢毅。”他转身离开了。

　　卢毅知道他无法从奶奶离世的打击里走出来，他跟了上去，“陈亚桉，你还好吗？”

　　被拽住的一瞬间，陈亚桉手里的风车转了二圈。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卢毅的母亲。卢毅的脸色黯淡下来，松开了拉陈亚桉的手。

　　但一只手在接听和拒绝徘徊，他咬了咬牙接起了电话。

　　“妈。”他身体紧绷着，嘴唇微抖。

　　电话那头传来，“小毅啊，你什么时候回家啊？马上到你爸爸的忌日了。”

　　“妈，我一定会抽时间回去，你身体不好，不要忙活了。”

　　“小毅，你最近怎么没拍新剧了，妈还想着看看呢。”

　　“妈，在拍呢，不要担心，要定期检查身体，一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去向医生那儿。”

　　挂了电话，卢毅像丢了魂，慢蹲了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就经常住院，是生他时的并发症。

　　所以他的父亲从小教他听话。可他还是有叛逆的时候，十二岁和同学逃学去了溜冰场，在那玩得很疯。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他和同学说了再见，冒着雨各自奔回了家，手上还拿着瓶没喝完的可乐，掸去身上的雨水，开了可乐灌了一口，没喝完，三分之一的可乐和母亲的红雨伞一同跌入雨里，可乐喷溅，仿佛一个炸弹，炸碎了卢毅所有的自我，母亲晕倒了，她花了几个小时在冰冷的雨里找着儿子。

　　“你迎合别人的喜好就可以有很好的玩伴。”

　　“难道连一个8岁男孩的意都不会迎合吗，真没用啊。”

　　“要做一个听话的聪明人。”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在那蹲了很久，风车在他俩之间反放着，即便有风，也无法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