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的兔子和鸭子》风间的新姜

20、见证勇敢

　　手机短信见证了卢毅一份勇敢——林昭泽，祝你新婚快乐。

　　这次他没接林昭泽的电话，但没有拉黑他。

　　李涛来接他去心理诊所，路上碰到村外回来的陈亚桉，他的奶奶快不行了，他俩都知道。

　　卢毅拉下车窗，他们面对着

　　陈亚桉问道：“你是回你家那边吗。”

　　“嗯，但很快回来。”他抚慰般

　　“好，注意安全。”陈亚桉往家走去

　　他的背影仿佛也不太高兴，卢毅想着得快点回来。

　　来到了医院，李涛在外面等着，卢毅一个人进，没有第一次那般紧张。

　　有个人加了李涛的工作微信，他通过了，他问：“请问您是？”

　　对面回复：“如果卢毅今天去的地方离他家不远的话，能把他妈妈叫过去看看吗，感谢。”

　　诊疗室的办公桌前坐着那位头发半花白的心理医生，脸上没有很大的表情，深邃的眼窝下有些沧桑的双眸，他抬了抬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卢毅，坐。”

　　“要喝水还是咖啡。”还是那句话。

　　“你这儿应该没有咖啡吧，还是喝水吧。”卢毅笑着

　　“很奇怪，你的状态没有你经纪人说的那么糟。”医生说

　　他给卢毅倒了杯水，问道：“你失眠的时候脑子里会想什么呢。”

　　“不知道，模模糊糊，但我经常做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不好的经历吗。”医生接着问

　　“和我父母有关吧，我父亲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他希望我做一个会迎合别人的聪明人，所以我就做一个无私的人，这样别人都会高兴，他也会高兴。他对我所有行为似乎是只有打压，但好像有一点他是对的，我妈的身体变成那样全是我的错，总是进出医院。还被我气得进了抢救室，父亲去世了，我在害怕，所以我离母亲远一点，他是不是能活得久一点，不会那么烦。”他说。

　　医生接着问：“你应该搞清楚在你母亲眼中，你是否真的是个麻烦。你父亲教育方式的确不合理，但你说你无私，我并不那么认为。你从没搞清母亲或者其他人真正要的，没脾气地去讨好，顺从，很难与别人进一步发展关系”

　　卢毅似懂非懂，“时间到了，下次见。”医生做着告别

　　卢毅转头，问回到办公桌的医生：“问一下，我该怎么去解救一个向死的人？”

　　“是你很亲密的人吗。”医生问道

　　“算是。”卢毅耳垂晕着红，回应他。

　　“你可以带他去体验生命的美好，你可以用行为告诉他你在他的身旁，他在你的心里。如果他这种情绪真的无法自控，建议他来找我。”医生说

　　“好的，谢谢”卢毅退了出去。

　　他本想赶快回去，过于急切，撞到了个人，他立马抬头，想对那人说声抱歉，“抱”刚说出口，仿佛卡在了空气里。

　　他发现母亲端坐在诊疗室外的椅子上，等着自己。

　　卢毅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真的是母亲。

　　母亲笑着迎上来，“小毅，真的很久没看到你了。”

　　他呼吸急促了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你生病了，妈来看看你。”母亲眼里闪着怜爱。

　　他本想催母亲快回家去，忽然想起那句“你从没搞清母亲或者其他人真正要的”，便也坐到母亲身边。

　　母亲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他有些不适应，便往后缩了缩。

　　“对不起。”母亲仿佛要哭，她在道歉。

　　不适和疑惑揉杂一团。
　　她的泪止不住掉落，似忏悔：
　　“那时候是妈妈坚持生下你，我知道结果不太好，但多幸运你哭得好响，很健康地来了，是妈妈不争气，没时间陪你长大，你爸爸是个老顽固，他对你过于严厉，还把妈妈的病怪到你的头上，可小毅啊，你没有任何错。如果论犯错者，应该是我这个病秧子，做母亲做得这么不称职，让你一个人抗压力，还生了病，真的对不起啊，小毅。”

　　听完这番话，卢毅挺懵的，但母亲在低着头大哭

　　他从未想过，会得到抱歉的泪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个坏人，所以必须割舍掉烂泥一般的自我，闭上嘴听别人说。

　　卢毅用纸巾给她擦了擦泪，然后轻抚母亲的脸庞，“不哭了，妈，哭多了伤身体的，不哭了，好吗。”

　　“妈妈老了，走不远了，走不长了，你能回来看看妈妈吗？妈妈也想知道你的身体和心理状况。你要永远记住你是妈妈的骄傲，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卢毅没有作答，她起身准备走，刚走了两步。

　　“妈，你煮的鱼汤真的很好喝，下次可以煮给我喝吗。”卢毅觉得自己体内仿佛填进什么重要的东西，站着更有力了。

　　她抽噎，用手帕擦了擦泪水，回过头温柔地答应着约定：“好的，儿子。”

　　然后她再次走近，她紧紧拥着她的小毅，这个她未曾拥抱过的孩子。

　　这个拥抱仿佛向卢毅传递着母亲对他的爱与关心，是带有力量的。

　　然后他把母亲送上车，司机带母亲回去了。

　　他也就回石头村了，他知道今天是陈亚桉奶奶去世那天，陈亚桉应该在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