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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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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嵩盯着桌子上摆满的折子,叹了口气认命拿起笔,蘸了朱红色的墨汁一本本的批。
心中还总是牵挂着临止,当年他从九幽山回来的时候,都没有这副模样。
“帝君!有魔族进犯!已经攻上天了!”守卫声嘶力竭地喊声清晰传入房中。
“什么?”元嵩手指一个用力,笔尖戳在折子上,留下一团墨迹,他却毫无所觉,立刻朝着临止的府邸而去。
此刻,全天界的神仙都知道,魔祖上天界来,冲着临止仙君去了,这战神府外布了一道极为坚固的结界,众仙站在结界外头,皆是无能为力。
就算有力,也不敢施啊。
他们并不知道临止同魔祖过去的纠缠,只是看着结界边缘露出的混沌脑袋。
那庞然大物不经意地一瞥,就让他们不由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是……上古凶兽混沌!”
“我刚成仙,还不想死啊!”
“临止仙君征伐魔界,触怒了魔祖,他定是来报仇的!”
“听闻魔祖当年一口一个神仙!他不会把战神吞了,再吞了我们,然后统一六界吧?”
三三两两的神仙聚在一堆,却没一个顶事儿的,七嘴八舌地说着。
元嵩落下云头,急匆匆走到结界外,“怎么回事!”
神仙们像是见到了主心骨,将元嵩围了起来,“帝君!救命啊!”
外头乱成一团,临止却什么也听不到,他只是带着醉意,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滚!”
卿辞听到了临止显得有些虚弱的声音,手堪堪抬起,顿在半空,又落下。
“大人,是我的错。”
殿门从里面打开,卿辞欣喜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魔祖当真神通广大,敢只身闯入天界。”临止的醉意还没退去,眼神中带着几分迷离,他讥讽地笑,“你是,特地来欣赏我的一败涂地的吗?”
卿辞上前一步抓住临止的手,眼眶瞬时红了,“不是,临止,你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无论我是谁你都爱我吗?我错了,但是我真的爱你,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不爱你。”临止的声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他说的很慢,却像是在卿辞心上开了一道口子,“没有人会爱上一段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卿辞看着临止丝毫未动的表情,抓着他胳膊的手一点点下滑,慢慢曲膝,跪在临止面前,抬起头,眉眼间都是祈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他双膝结结实实跪在地上,像极了当年不想离开国师府的那一日。
那日他身上的每一片雪花,都落在了临止眼中。
临止看着卿辞的动作,被抓住的手在颤抖,终于绷不住面上的一派平静,酒意放大了他的感官和心痛,让他无法自控。
他用力甩开卿辞的手,“我不可能原谅你,若能重来,我甚至不会再下凡渡你,不愿再同你有任何交集。”
临止说着,一步一步地后退,脸上竟是无法抑制的泪,一滴又一滴,凌迟着自己的心,灼痛了卿辞的眼睛。
卿辞盯着临止的脸,喉咙像是被掐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怎么突然就不爱了呢。
明明,先前他们很幸福,怎么一朝一夕,所有的情就能尽数收回呢。
“是不是我现在同你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
卿辞很熟悉临止现今这个眼神,从他记事起,就有太多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防备,厌恶,质疑,恨意……
“是,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临止说得斩钉截铁。
从前他觉得,妖魔之中,或许,也有良知未泯之人,现如今,他却深深怀疑着自己从前的想法。
魔,或许天性就是恶的。
临止眼看就要退入大殿的阴影中,这个画面让卿辞心中没来由的慌。
他眼疾手快地起身,大步跨入了门槛,一把拽住临止让他退无可退,声音带着执念的低哑,“临止,我魂魄归位的那一日,就发过誓,绝不会放开你。”
临止想推开他,却因仙力受损,被他的手臂牵制得动弹不得。
临止闻到了血腥味儿,垂下头,就看到了卿辞胸口透出被血浸透的濡湿。
卿辞手臂一扯,便将临止拉入怀中,“你爱不爱我,都不重要。”
你能不能,还爱我。
临止奋力挣扎,却被卿辞按住背脊同他贴的更近,他的胳膊用力箍着临止,如恶鬼低语,将他的神明拉入地狱,“纵使相互折磨,痛苦一生,我也要,把你永远锁在我身边。”
能不能,不要再抛下我。
魔祖无计可施,只能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堵住心口透出的阵阵冷风。
小白的吼声传来,卿辞看到结界有了裂痕。
“众仙将,继续,结界打开,本君许你们连升三阶。”元嵩的声音打破了卿辞的片刻平静。
卿辞阴沉的眼光略过了结界上细碎的裂纹,魔气迸发,卷起一阵风,将临止同他一起包裹其中,消失在战神殿前。
结界突然碎裂撤去,仙将们铆足全身力气却扑了个空,一个二个从空中纷纷跌落,摔入临止的院子,哀嚎遍地。
元嵩踏入院子里四处找寻,早已经瞧不见临止的影子。
“遭了,战神被魔祖掳走了!”一声惊叫响起来,在仙界炸开。
卿辞紧紧拥着临止出现在了九幽山的大殿中,座上的长溟下巴快掉下来,橘子脱手咕噜噜地滚到角落。
小白的爪子从角落伸出来按住橘子,捞了捞。
“你真把人给抢回来了?”长溟感叹这日日追的花体字迎来了高潮迭起的部分,拱手,“佩服!”
临止冷眼瞧了瞧长溟,偏头朝着卿辞露出一个有些绝望的笑,“妖界一行,也是你的局。”
“滚!”卿辞一声令下,长溟立刻消失在原地,角落里的妖气中探出一只手,将叼着橘子的小白一提,一同消失。
小白一口橘子卡在嗓子,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魔祖将我掳到这里,是要做什么?还没玩儿够吗?”临止第一次踏入九幽山的这座宫殿,没想到,却是如今这个场面,他对上卿辞的脸,眼眶总是忍不住发红,“你还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这一句一句,都带着刺,否定了卿辞与他所有的曾经。
卿辞握着临止的胳膊瞬移到寝殿,恶狠狠地将他推倒在床榻上,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临止的脖颈上,扯开临止的衣襟。
临止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地躺着,“原来,你是要这个。”
他说完,竟然闭上了眼,将满目嘲讽合在眼中,他反抗不得,索性任由卿辞动作。
卿辞见临止一副仿佛要去赴死的模样,手猛然扣住临止的脖子缓缓收紧,却终究还是没舍得用力,颤抖着手缓缓松开,他趴在临止的肩膀上不让临止瞧见他现在的表情。
一滴泪从卿辞的眼角滑落,从衣领流入临止的脖颈处,带着凉意。
“临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卿辞声音带着哽咽,带着破碎的痛,让临止又开始分不清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