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腰镜》点雾水馅

31、第31章 发错信息了

　　沉可指腹抵着额角，实在是想翻天了，都记不起来之前和贺凭说了什么，脑海里总会出现碎片状态地记忆。

　　这些碎片中，藏着她记不清的事件，她扶住湿敷棉，起身去包里找红色记事本。

　　红色的记事本在她手中，翻了一页一页，终于定住，没有再翻下去。

　　贺凭目光追随着她，看她眉头撇着，眼里透着不可思议，放下记事本，在原地站了会儿，脚尖一转，向他走来。

　　沉可的膝盖挤进贺凭并拢的双腿里，熟练地坐在他右腿上。

　　贺凭的手臂圈住她腰身，浅浅笑着看她，“想说什么？”

　　沉可面颊上的湿敷棉有两张要掉下来，他伸手去抚摸，贴好，水润的湿敷棉下，是她微弹的肌肤。

　　沉可双手指尖搭在贺凭的肩膀上，思绪乱飘，酝酿许久，都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一张湿敷棉掉下来，贺凭接住，冰冰凉凉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没想好，就先去化妆，我在外面等你。”

　　贺凭手掌从腰间收回，连同湿敷棉都递给她。

　　沉可起身，走之前，拖鞋轻轻踩在他的皮鞋上。

　　贺凭翘起鞋尖，轻点了两下，再没其他的动作。

　　沉可都到了指定的地点，都没有见到周静西。

　　在背风的地方站着，瞧着对面的地铁站出入口，看着狮子林的指向标。

　　沉可双手揣进口袋，在等周静西的出现，人来人往里，没有她的身影。

　　反倒是，一个愈发熟悉清晰的女人出现，微微眨着眼睛，以为会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沉妙。

　　可即将在眼前出的人，不是脑海里幻想的那样，穿着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而是穿着米色大衣在冷风中走来，在她身旁的男人，是从未见过的。

　　沉妙看她愣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笑声灿烂，“我们家沉可在想什么呢？”

　　贺凭上前阻止的手收回，看向和沉可面容神似的女人，见过沉绢，沉可提起过二姐沉妙，又见过照片，可是化妆后不太好去辨认，笑着问。

　　“你是妙妙姐？”

　　沉可不喜欢叫三姐，这个称呼不管是家里家外，叫出来都很奇怪。

　　“你好，我是沉妙，这是我男朋友云建林。”

　　“你好！”贺凭和云建林打过招呼，望向逐渐回过神来的沉可。

　　沉可拽紧沉妙的手，很是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元旦的吗？”

　　沉妙伸手点点她鼻尖，温柔地看她，“我想你，就提前回来了。”

　　“有个幼稚鬼，成天说反话，说不会想我，既然她不想我，我就来见她。”沉妙握紧沉可的手，跟她说，“周静西他们要晚些时候到。”

　　沉可想起和周静西的聊天框里，有几条撤回的消息，情绪低落了几分，又有些喜悦。

　　沉妙的出现，是很惊喜的。

　　沉妙递出一个U盘，“这是我拍的照片和视频，够你用的了。”

　　“好。”沉可接过，轻轻地抚摸着橙色的U盘，“谢谢姐！”

　　“想谢我啊？”沉妙侧头盯着她看，“那就…走出苏州，来答谢我，我可不想你，一直待在这里，都快发霉了。”

　　“我、我尽量。”沉可轻轻笑着，收好U盘。攥紧沉妙的手，在心里说着没有说完的话，好，一定会走出去。

　　“别尽量。”沉妙恨铁不成钢，“全力以赴。”

　　“好。”沉可话落，周静西和乔程昱一前一后向这边奔来。

　　周静西扑到沉妙身边，看着沉妙和云建林，是真不可思议， “还真回来了，我都觉得你在骗我。”

　　沉妙左右手各挂着沉可和周静西，视线在她们身上来回看了，“今天，想去哪？”

　　“狮子林，转一转。”

　　抵达狮子林。

　　沉可和贺凭走在一起，观赏着假山怪石。

　　冬日暖阳下，耀眼明亮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

　　她伸手过去一个假山缝隙里，阳光照在掌心里，试图握紧光线。

　　再要收回手的一瞬间，指尖被一双温热的捉住。

　　沉可没有抬头看他，只是默默地垂下手，向前走了两步，才出声，“我现在不是很想讲话。”

　　沉妙和云建林。

　　“没关系。”贺凭抓住她的手掌，侧眸看她，状态不是很好，连眼神都失意。

　　“等你想讲话了，再跟我说。”

　　沉可眨眨眼睛，没说话，只是稍微地偏眸，短暂地看他。

　　周静西和乔程昱两人手牵手走在前面，看看路边的新增添的盆栽，时不时去看水里的鲤鱼，说这条比那条还要肥。

　　泛绿的水面上，金色鲤鱼游动着，穿梭在红白相间、或金红的鲤鱼的身边。

　　水面照映着萧条的树枝，来往的行人，哭闹的孩子，飘上天空的气球。

　　沉可走累了，走到供人休息的长椅坐下，脊背重重地靠着，懒散地牵动着脑袋，去搜寻在湖边和男友合拍的沉妙。

　　周静西和乔程昱在湖边，两人在讲话，讲着讲着。

　　周静西抬手打了乔程昱的肩膀，看着乔程昱的表情，和那动静，这力度不小。

　　沉可手指绕着头发，莫名犯困，打了哈欠，在还想要闭上眼睛休息，鼻尖上落下一滴冰凉，耳畔响起贺凭的轻声。

　　“下雨了，走吧。”

　　雨似乎是有点大了，沉可的手被贺凭牵着，在雨中快步走着，走到附近的一家饭店。

　　沉可在拂去衣服上的雨珠，看向在和云建林讲话的沉妙，目光追随过去，看见她在举手机拍雨景。

　　等她们拍好了，从门口回来，在位置上坐下。

　　沉妙看她闷闷的，“哟”了一声，“生什么闷气？”

　　沉可嘴硬：“没有。”

　　听出嘴硬的意思，沉妙抬眉，唇角是压不住的笑痕，“又来了。”

　　无声叹息，这句话有两个意思。

　　即便离开家里多年，只要踏入这个城市，就会无端地生出一种烦躁感。

　　“别生气别生气。”乔程昱又开始了一天哄媳妇的大事里。给周静西道歉，从在湖边开始，到饭店了，还在道歉。

　　周静西坐下，看着对面不太开心的沉可，“完了。”

　　乔程昱以为他完了，坐在一旁，拿菜单问她喜欢吃什么。

　　周静西回答的声音都低了几分，没先前和乔程昱打打闹闹的架势。

　　桌子底下，贺凭的膝盖微偏，触碰着沉可的腿。

　　若有若无的痒意，沉可侧身避开。

　　贺凭

　　慢时光茶档里。

　　贺凭站在落地窗前，瞧着如注的大雨，倾斜洒在玻璃窗上，无数道纵横交织的水痕。

　　双手闲散地揣在裤袋，神色淡然。

　　手机突然震动，顺手取出。

　　沉可的消息从手机顶端快速闪过。点开进去，一条地理位置信息。

　　显示着东方医院的地理坐标。

　　他忙打字：【怎么了？】

　　快步走回休息室，取了门后挂着的长柄伞，手机没回应。

　　沉可头昏脑胀，浑身酸痛，腰被工作台砸到，手肘也擦伤，仔细看着，有些细碎的玻璃渣子，被血液染红。

　　迟钝地坐在车里，抓紧手机，看见贺凭发来的询问。

　　有些……不知所措，接下来怎么回他？

　　反复打了几个字，又删回。

　　从小到大，不管发生什么，第一时间是自己先扛着，等别人发现才会细说，才会获得朋友的帮助。

　　车窗流淌着密集的水流，雨刮器疯狂的刮着。

　　酸麻刺痛的手指抬起，在聊天框里输入：

　　【没怎么，发错信息了。】

　　【嗯。】

　　简单的回复迅速弹出，包裹在白色的对话框内。

　　沉可低头，看着裤子洇下去的血迹，原本灰色的裤子，暗沉加深。

　　白色打底衫也被血迹沾染，真是狼狈。

　　沉可木讷地跟着杨冉和周静西，走到指定位置处理伤口。

　　周静西肩上挎着沉可的深咖色托特包，眉头蹙着，看她还拿着手机，伸手去接，刚接到手，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进来，设置了仅提示来信，没有显示内容，没一会儿，电话进来，是贺凭的名字。

　　“电话。”周静西又把手机递回去，给她看一眼。

　　沉可瞥一眼，“你帮我接一下吧。”

　　周静西接了，告诉贺凭所在位置。

　　贺凭急匆匆赶来，看到在处理伤口的沉可。

　　“怎么搞的？”他问，上前一步，看见木讷的沉可。

　　周静西一见他来，包和手机都递给他，默默后退一步。

　　消毒、碘伏、棉签的触碰，沉可都是咬牙硬撑。

　　沉可眉头短瞬间蹙眉，没有回答贺凭的问题，视线定格在梁闰身上，眼眶里微微发酸，仰头看他，“你认识她先生？”

　　贺凭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熟悉的面孔，知道是董冠的妻子，“认识。”

　　“她帮了我，没让我手划伤。”沉可告诉贺凭卡琳美记里发生的事情，轻轻叹息一声，“你告诉她那位一声。”

　　雨势很急，贺凭肩上挂着包，手撑着长柄伞，护送着沉可到医院停车场。

　　地面积水，雨花四溅，贺凭看了时间，快到了接晨晨放学的时间。

　　给沉可系好安全带，走回主驾，偏头是注视着她，闭上眼睛，面色有些白。

　　“先去接晨晨吧。”沉可声音很轻，脑袋靠着车窗，手臂上的紧绷感，有些不适。

　　“嗯。”贺凭应一声，倒车驶离医院，雨刮器刷走大片的雨水，绿影树下，雾蒙蒙的。

　　沉可鼻子有些堵，闭着眼睛，感受着周边的一切，在安静的车内，听见了贺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