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肩》点雾水馅

1、第1章 慢时光 是假的忘了

　　在慢时光茶档，沉可和几位同学在等周静西买单回来。

　　这次同学聚会，是周静西和曲青青组织的。

　　才过去的周静西就带着一脸震惊地跑回来，她压低声音：“我们这桌，被10号桌姓贺的男生买单了。”

　　曲青青微醺的状态，懒懒地笑着看她，撑着下巴，眼眸半闭，语调更是慵懒：

　　“今天消费的有点高，咱们都商量了AA，这有人买单……该不会打的坏主意吧？”

　　周静西小心地去瞄10号桌，六个男生，全都是生面孔，都不认识，而且看着…都三十多岁。

　　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在心里萌生，她小声问，“有没有你们认识的？”

　　大家抻着脖子瞟一眼，纷纷摇头，“没有，不认识。”

　　大家都好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个时间，出来聚一聚，都商量着 AA。

　　周静西又蹙着眉头，看向眼神朦胧又深沉的沉可。

　　“收银员还说，让我们这里，扎低丸子头，白色V领短袖，浅色牛仔裤，带耳圈的女生等一等。沉可，说的——是、你啊！”

　　话落，多双炽热又疑惑的目光纷纷投向沉可。

　　沉可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揉着有点胀痛的额角，音色懒懒，“我们这桌多少钱？”

　　“抹了零，1600。”周静西又低低地歪着头，去看10号桌，人家正喝着酒呢，说说笑笑的。

　　“行。”沉可拿着手机，轻轻点头，“我…过去把钱给人家，到时候你们A给我。”

　　“好。”周静西有些过意不去和担忧，“不能让人白付钱，咱们也不认识啊！”

　　这个时间都十一点了，周静西担心她，“我们跟你过去吧。”

　　沉可拿了外套和手机，看向周静西，　“不用，你们先出去等我，万一人家喝大了玩大冒险整蛊我，都跟着去了，那我得多尴尬！”

　　沉可等周静西她们出去，喝了点花茶解酒，才慢慢走过去，有些犹豫，看向六个陌生的面孔，看到她来了，都停止了喝酒。

　　“打扰了，请问……你们谁姓贺？”

　　六个人都摇头，没人姓贺。

　　沉可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还没等转身离开。

　　听一个寸头男生说了一句，“诶，等等，这家老板姓贺。刚和我们一起喝酒来着，他去厨房了。”

　　寸头男生也注意到，自5号桌的客人到了没多久。

　　贺凭就主动去点餐，问的详细，问人家是否有忌口的，有多少年了，他几乎都没去点过餐。

　　他的目光在这个女生身上多停留了几分，唇角一弯，明白过来贺凭的用意。

　　寸头男生示意沉可去看她身后，贺凭在她身后，似笑非笑的。

　　贺凭穿着黑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手里正端着两杯新调制的葡萄乌龙酒，搁在桌上。

　　拿出手机，还是没能拨通沉可的电话，每次拨去都是在通话中…

　　他一步步走近她，看她迷人的眼睛，语气里是低沉的无奈。

　　“你手机开通了自动拦截？还是把我的号码拉黑了？”

　　沉可眨眼，攥紧包和外套，自动过滤掉他说的话，问了一句。

　　“额，那个…我5号桌的，我同学说你一个姓贺的先生买了单，我来把钱还…”

　　“请你们的，不用还。”贺凭再往前一步，她背后就是灰色沙发，穿的裸色高跟鞋，也是喝到微醺，看她倒退时没站稳而坐下，细长的指尖撑着桌面。

　　沉可眉头蹙着，没想到他会继续往前走，没有半点防备。

　　“你是真行，至少，短信看一下吧，我打多少电话，发了多少短信？”

　　贺凭又往前一步，看她起身要走，按着她肩膀坐在沙发上。

　　“你不看手机的吗？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找你？”

　　在她里面坐着的男生，见此怪异的情形，忙往另一边挪过去，酒杯都急忙端稳，到底是低估了贺凭的脾气，酒水洒在卡座上，忙抽了纸巾去擦拭。

　　在喝酒的男人，都纳闷地看着这一幕。

　　“贺凭！”

　　怕贺凭耍酒疯，忙劝：“诶，贺凭，做什么呢，人家一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贺凭没理会他，看沉可没什么反应，笑问沉可，“看我眼熟不？”

　　沉可摇头，在脑海里回忆，可怎么也找寻不到半点关于他的，“抱歉，有点陌生！我们什么时候见过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沉可呛声，有些不悦，“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沉可，24，在美甲店工作，昨天和我登记结婚了，说好今天见面，可电话一直打不通，你想干嘛呢？耍我玩的？”

　　沉可看着这个全程都是笑着的男生，肩膀微颤，咳嗽了一声，“是吗？”

　　“抱歉，我记性不太好，手机在我这里是摆设。”沉可看他认真的神色，“我们真领证了？”

　　周静西几人在外面等着的，发现里面动静不对，都又折回来。

　　沉可左肩被男人轻按着，腿也被别着，深黑色裤子里显现的是健硕的腿型。

　　她裸色高跟鞋前方是锃亮的薄底皮鞋挡住。

　　周静西看着眼眶泛红的沉可，看着情形，焦急问，“沉可，怎么回事？”

　　“你们是她朋友？说说，她在哪家美甲店？昨天她干什么去了？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我找了几十家美甲店，都没人影。”

　　贺凭打断周静西，眼眸深藏着笑意，手上却是在按着沉可的肩膀，转脸对她说。

　　“你现在，先保持沉默，我不喜欢被人放鸽子，最好是有效的说辞，说服我，我就放了你。”

　　放鸽子？同桌饮酒的男士，都诧异地看着沉可，又瞧瞧贺凭。

　　贺凭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放他鸽子。

　　他单身多年，身边也从没有过女性。

　　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被女生放鸽子，好奇心加重。

　　周静西瞧着眼里布满惧意的沉可，忙说。

　　“在卡琳美记上班的，她昨天加班，加到凌晨一点多，那个客人刁钻蛮横，要求又高。她跟店里的同事，折腾那么晚，回到家都三点多了，我也在卡琳美记，在二楼做美瞳。”

　　贺凭扯了唇角，一脸的不信，“这家我去了的，没见到人。”

　　曲青青无语地说，“说了你又不信！”

　　贺凭轻点下颌，偏头望着沉可，看她神色黯然。

　　他的力气大，双手如钳子一样，钳制着她的肩。

　　周静西知道沉可记性不好，有记手帐的习惯，看着这架势，是得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

　　她急切地提醒，“沉可，你有记手账的习惯，看看，本子上有没有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沉可一页一页地翻开，翻到最新记录的那一页。

　　「10月17日，与慢时光茶档老板贺凭领证。」

　　和他的号码。

　　「10月18日早上要去见家长。」

　　包的内衬里，一角刺目的红色。

　　她指尖颤抖，惊愕地拿出来，翻开，看到盖着章的照片，看着持证人是沉可，另一个人的名字是贺凭。

　　沉可无声地笑了声，眼里有些许的自嘲。

　　看到这红艳到刺目的结婚证，周静西咋舌，声音颤抖，“沉可，你…”

　　“我…我忘了昨天去登记。”沉可收起红色的手账本，和那烫手的结婚证，迟疑地看向慢慢松开她肩膀的贺凭。

　　贺凭浅笑，找她都找疯了，看向周静西和曲青青，又看看她身后同样面色忧虑的朋友。

　　“是假的忘了吧。”他在揣测，眼里透露着不高兴。

　　“沉可她打小就记性不好，认人这方面是缺点，我们这几个要好的同学，她都花了好长时间才完完全全记住我们，你和她认识时间短…”

　　周静西看贺凭摇头。

　　沉可肩上的桎梏褪去后，没了那双大手的钳制。

　　她忙站起来，还没走出去多久，手腕就又被抓住。

　　周静西想起来，一进店后，原本是女服务员点单。

　　可是他来了，亲自点单，询问她们的忌口，还一直问沉可有没有不喜欢吃的，比如香菜、葱花之类的。

　　还给她推荐了哪种酒适合女生喝。

　　沉可手上沾了油，去卫生间洗手，去时被堵，回来也被堵，可沉可完全就是没有记起他。

　　她看向沉可，好像走到了死胡同，帮不了她。

　　氛围凝滞。

　　沉可想说话，喉咙里像是有什么堵住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真的想跟他说。

　　她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这些事情压根就没有在脑子里浮现出来过，可是也不能这样讲，这样说出来，氛围会更僵。

　　周静西心口疼，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围着，以及在那坐着的六个男士。

　　他们都静默地看着，似乎，也对这样的事情，没有合适的处理方式。

　　沉可一进店，贺凭就认出了她，一直在询问她，和她接近，都没有被认出来。

　　可想而知，心碎了一地。

　　周静西深深地呼吸一口气，猛然间，看到那六个男士中，有一个人很眼熟，她小心地走上前。

　　“打扰一下，请问您是不是董冠？”

　　董冠端着酒杯，浅浅地饮一口，抬眸看她，看她眼色焦急，轻微点头，“嗯。”

　　“那您妻子是卡琳美记的梁闰，您给她打个电话求证一下，沉可昨晚，真加班了，我陪着她的。”周静西声音发沉。

　　贺凭想起来，董冠老婆是卡琳美记的员工，也看向他，“董冠，打一个吧，我也很想知道，这两人有没有骗我？”

　　梁闰和朋友们在楼上雅间。

　　董冠拨通她的电话，她那边热闹欢喜。

　　董冠看着贺凭，怪不得他今天要喝酒，把他们哥几个都约过来。

　　原来这万年枯树开了朵花，还被这小姑娘给放了鸽子，作为老板，他鲜少去点单，除非是遇到老熟人，才会去接待。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静西松了口气，在期待着梁闰的出现。

　　梁闰看着楼下的情形，忙走过来，看着围着这么多人，走到董冠身边。

　　被大家称为火·药桶的贺凭身边坐着熟悉的面孔，是店里的新员工沉可，在那站着的周静西也是，她们两个同一天入职。

　　和沉可也是同学，同年出生的，沉可出生月份早，没有留级，一路直升。

　　比她大一届，接触美甲，也是在学校里。

　　她在女生宿舍里办了移动的美甲店，可她有个小缺陷，从来认不清人，都是靠声音辨认是谁的。

　　周静西忙走到梁闰身边，“昨晚我们加班到凌晨多，忙晕头了，沉可她记性不好，和你也是校友，你和她都是靠声音来认识对方的。”

　　梁闰看着沉可的手腕被那个火·药桶紧紧抓着，“你今天中午去店里，是去找她的？”

　　贺凭应声：“嗯。”

　　“那她在楼上吃饭，和周静西一起的。”

　　梁闰又说，昨晚有四个磨人的顾客，贴个钻要商量几分钟，都拖到一点多。

　　董冠在那也等了她许久。

　　等客人满意付款离开，还下了好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