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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清一色 “输了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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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
没错,是酒。
关缚停淡定地给她讲述了一遍外婆邵慧槿在岁数没有这么大的时候是如何如何嗜酒,但老人家酒喝多了总归对身体不好,关钥芯看得紧,不给她喝了。
“不过近年来对外婆的看管放松了些,姐姐允许她偶尔喝一点。”
文纤伊本来还丧着脸,不知道该送什么好,这一听,机会又来了。
挑酒她不在行,但文沁女士在行啊。
这么一想,她立马掏出手机找文沁女士要到了南菱当地最有名的酒庄老板电话。
正巧,那酒庄是文沁投资的,离得不算远。文纤伊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老板推荐了一款药酒,味道不会像寻常药酒苦涩,还有利于老人身体健康。只是制作工序麻烦,所以产量少,价格自然也高。文纤伊二话不说,让老板打好酒,等着她去取。
两人先直奔酒庄取了酒,又一路回到了老宅。
关家不愧是豪门出身,老宅占地广,建筑糅合中西风格,典雅大气。
听关缚停在车上说,这座老宅三十年前翻修过。这样的建筑,放在今天也丝毫不过气。
等双脚落地,站在大门前,文纤伊才有些不知所措起来,随之而来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出神之际,关缚停微微抬起右臂,“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你可以想想需要我怎么回报。其他事情不用管,有我在。”
文纤伊配合地搭上他的弯臂,“那我好好想想吧。你说话算数?”
关缚停带着她踏上阶梯:“再真诚不过。”
走过一小片竹林,错落有致的房屋映入眼帘。文纤伊听到关钥芯的笑声,放眼看去,人已经笑着从门口出来迎接。
问好过后,关钥芯带他们走进另一间屋子。一扇大落地窗前,摆着一个轮椅,轮椅上的人却不见了。
“外婆?”关钥芯喊道。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卧室里缓缓走出来。
邵慧槿一头银丝盘在脑后,脸上布满沟壑,年已近百,出奇的是,她的脊背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过于塌沉。
眼前的邵慧槿,除了步伐慢一些,头发白一些,面容苍老些,其他地方都保持着良好的状态。尤其是当文纤伊知道她曾是一名小提琴家后,更觉她优雅十足。
一群人走上前,文纤伊也跟着走。
邵慧槿却一眼就注意到她,过来拉她的手,微笑道:“你就是小文?”
文纤伊点头。
邵慧槿满脸笑容:“好,好,好。终于有孙媳妇了,终于,我们家钥芯就交给你了。”
文纤伊愣住。
旁边的关钥芯似乎已经习惯,笑着上前,“外婆,是缚停,你又叫错名字了。”
邵慧槿才反应过来,“哦,是缚停啊。缚停,过来。”
文纤伊看着关缚停上前,邵慧槿爱惜地抚摸他的脸颊,似乎非常喜欢这个外孙,她还说了很多话。
年纪大的人爱唠叨,几人坐在一起听着她东说一头西说一头,最后还是关钥芯先打断。
终于找到机会送礼物,关缚停送的是一款翡翠发髻,做工精细,翡翠在阳光下熠熠闪光。他亲手取出,帮邵慧槿戴上。
文纤伊耶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
邵慧槿一看是酒,跟个孩子一样兴奋地抱着酒瓶。
“外婆,这是纤伊专门跑一趟远路给您找的。虽然是药酒,但也不能贪杯,张妈会监督你。”
邵慧槿听后微微不悦:“知道了。你们都走,我要单独跟小文待会儿。”
关缚停正要开口,文纤伊制止了他,用眼神示意他自己能行。
事实证明,跟邵慧槿待在一起可比跟其他长辈待在一起从容多了。
她慈眉善目,谈吐大方,语言简洁,谈论的都是些山水风月的趣事。
邵慧槿出身音乐世家,骨子里还留着对乐器的喜爱。她一步步牵着文纤伊来到了另一间房,里面堆满了各式乐器,居中摆放的是一把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小提琴。
它被一个大型玻璃罩笼盖着,不染一尘。
邵慧槿走过去,布满皱纹的双手贴在玻璃盖上,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一言不发,跟几分钟前那位爱说话的老太太判若两样。
文纤伊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走上前,邵慧槿却突然说:“濛儿的琴拉得很好,很多人都说她随了我。说得不对,她是长成了她自己。”
濛儿?
文纤伊觉得耳熟,这才记起来,她以前好像在文沁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邵慧槿的女儿就叫邵雨濛,也是关钥芯和关缚停的亲生母亲。
邵雨濛同样是名小提琴手。
是邵慧槿唯一的孩子。
却在十几年前突然过世。
具体原因,文纤伊不清楚。
看着老人波动的双眼,文纤伊不知说什么好。
而邵慧槿仍然自顾自,语速缓慢,娓娓道来:“缚停这孩子从小也爱拉小提琴,小学时还得过市级比赛大奖。他会喜欢小提琴我很意外,因为濛儿的第一个孩子是钥芯,钥芯就不爱任何乐器,怎么培养都学不好,后来干脆不逼着她学了。谁知道第二个孩子出生了,竟然会主动接触小提琴,还能拿大奖。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魔力?”
文纤伊先前不知道关缚停会拉小提琴,一时间还有些惊讶。听邵慧槿问话,赶紧拉回思绪,笑着说:“当然有魔力,魔力就是您啊。”
邵慧槿满脸笑意:“你这孩子。”
笑过,邵慧槿却脸色骤变,“可濛儿过世后,我就不让缚停拉小提琴了。”
这话让文纤伊哑口无言,她想问为什么,邵慧槿突然大叫了一声:“濛儿!”
文纤伊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门被推开。
关缚停像是一直躲在门后一样,反应快得出奇,迈开步子快速朝她们走来。
他上前一把按住邵慧槿的肩膀:“外婆,外婆?”
关钥芯也赶了过来。
邵慧槿看清关缚停的脸后,猛地抱紧了他,低声哭诉:“濛儿,我的濛儿。”
关缚停却僵得跟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关钥芯站在一旁拍拍文纤伊的肩膀,贴心解释:“缚停的眉眼长得像母亲,外婆就总把他认成母亲,最近这几年一直这样。你没事吧?”
文纤伊摇摇头说没事。
等哭声停止,关钥芯带着老人回卧室休息。
文纤伊看着邵慧槿的后背,又看看关缚停沉默的侧影,总觉得这件事不像关钥芯说得这么简单。
关缚停目送完邵慧槿,收敛神色,走到她面前,“上午赶路累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也好,文纤伊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多问,但临走前,她还是扭头问关缚停,“你还好吗?”
关缚停微钝,缓缓抬起右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最终落在她肩上,安抚性地拍了拍,“我没事,去休息。”
文纤伊跟着张妈来到一间客房,躺在床上,她似乎才发觉,刚刚,关缚停的手应该是想落在她的头上。
昨晚睡得晚,文纤伊很快犯困,没多久就睡着了。醒来后,外头的太阳已经有落地的趋势。
这一眼,让文纤伊心喊糟了,睡过头了。
来别人家做客,不能睡一整天吧。
她掀被起床,拿起手机,看到一个小时前关缚停发的消息。
做个人吧:【二姨和表姐过来,叫你下楼打麻将。我跟她们打一会儿,你不用下来。有事叫张妈。】
这一直赖在楼上也不是办法,文纤伊干脆下床,收拾好仪容,下了楼。
会客厅的麻将碰撞声与谈笑声也愈来愈清晰。
一位稍稍年长的女人抱怨道:“唉呀,这么久没见,你小子的牌技这么好啦?难怪不让你媳妇出面,原来是要血赚我们一把啊。”
关缚停淡定回应:“赶路太累,她还在休息。”
另一旁稍年轻的女人一个劲地使眼色调侃:“唉哟~还没娶到人就这么心疼了,那以后还得了呀。”
场上另一位男性长辈也跟着调侃。
有人说了一句打趣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唯有关缚停一个人,嘴角缀着笑意,静坐不语,摸牌出牌,云淡风轻,稳如老狗。
真是难为他了。
然而姨姨姐姐们似乎没有闭麦的打算,听着调侃内容,文纤伊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生怕她们又搞出什么雷霆发言。
哪知,方尉宸突然从沙发上蹿出来,嘻嘻叫道:“文姐姐,你来啦!”
这一声呼喊异常响亮,麻将桌上四人,以及一旁站着围观的关钥芯和她丈夫都一并看了过来。
关缚停依旧坐着,摸了一张牌,又放出去。朝她伸出手,微微勾起唇角,“醒了?过来。”
文纤伊魔怔似的过去了,走近后,关缚停给她一一介绍在座的各位亲戚。然后,他忽然起身,反将她摁在座上。
“我不会打。”文纤伊苦诉。
关缚停不疾不徐地说:“我教你。”
文纤伊附在他耳边说:“你们的码多大?我输了怎么办?”
关缚停微微低头,也压低声音说:“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坐在东面的表姐打了个响指,“聊什么呢?还得凑这么近说呢?晚上有的是时间,我跟你们说,这都没到点,必须打下去,我还得赢回我的彩头呢。”
文纤伊尴尬地笑了一声,火速开局,以此避过这一茬。
接下来,文纤伊就知道关缚停让她坐在牌桌上的真正目的其实是在帮她躲避姨妈表姐的八卦。
牌局上,由于文纤伊完全不懂,得由关缚停手把手教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姨妈和表姐八卦的心欲言又止,想插话也没地儿插。
加上前面连着几场惨败,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专注于打麻将了。二姨偶尔吐槽吐槽自己的手气,表姐又夸夸大家的实力,中场换关钥芯夫妇上,这对夫妻也玩心不老,时不时就弹双簧损损对手。
三四局下来,文纤伊稍稍熟悉了路数,可以试着自己决策出牌。关缚停站在旁边,偶尔倾身弯腰帮她理牌。
文纤伊觉得有趣,玩得有些忘我。
虽然已经基本熟练路数,但她还是会时不时抬头用眼神询问关缚停自己出的牌对不对,得到关缚停的点头后,她中气十足地“啪”一下放牌。
气势是自己给的。
连着十几把,关缚停就坐在旁边围观,不插手文纤伊的决策,只是偶尔提提建议。到了最后一轮开场,关缚停又开始亲自上手。
看到关缚停指引她打出一张张明明有用的牌后,文纤伊逐渐不解,她顶着一张懵懵的脸,忍不住小声问:“刚刚为什么要我出掉这么好的牌?”
关缚停单手支撑在一侧,靠近她的右耳,用几乎气音说:“打清一色,多赚点,赚来的都归你。”
清一色?
文纤伊没听太明白,反倒被关缚停低沉的嗓音给弄得有些燥热。
意识到场面不合时宜,她心思回正,按照关缚停的指引继续摸牌出牌。
几轮下来,又到文纤伊摸牌,她一看码数,心有灵犀般抬头看了眼关缚停,对上他腹黑的神情。
“清一色,带杠,胡了。”关缚停带着笑意开口,顺势将牌往前推。
场上瞬间爆发出不满的声讨。
“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是想最后捞我们一笔大的。”
“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弟妹,你说实话是不是去偷偷拜神了?”
关缚停在旁边出声:“运气只是一小部分,实力强才是关键。”
“表弟,多年不见,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别把弟妹教坏了。小文,我表弟这么奸诈的人,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文纤伊尬笑着,一边收钱一边“嗯嗯啊啊”随口应付几句。
好在大家开过玩笑就够了,没有过分追问。
“开心吗?”关缚停在旁边问。
文纤伊拍了拍鼓起来的钱包:“开心。”
她从来没觉得麻将这么有趣,也许也是因为有关缚停指导的原因。
时间也差不多了,张妈过来通知大家用晚饭。
文纤伊也饿了,“噌”地一下站起来,眼前却一黑。
她心道不好,起猛了。
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抓,却有一双手先一秒托住了她的腰。
关缚停的声音在头顶飘来:“你怎么了?”
等眼前清明,文纤伊微微抬眼,看见关缚停紧皱的双眉。
文纤伊确认自己已经恢复如初,她拍拍脑袋,站直,“没事,下午睡太久,刚刚又一直坐着,一下子站起来,没反应过来。”
关缚停的眉头这才松懈下来,可搭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放下。文纤伊脸微微发热,咳了一声,“我要走了。”
感受到后腰松开的手,她立马窜出去,跟大家去了餐厅。
好在他们两人落后,刚刚的情形没被看见,不然可真丢脸。
宴席上,以邵慧槿为中心呈圆桌座。晚上的邵慧槿状态已经稳定了许多,甚至看起来还很开心。
邵慧槿特意点名要文纤伊坐在旁边,文纤伊跟她聊得很起劲,只要不提下午发生的事。
关缚停坐在文纤伊旁边,等她说完一轮话,低头看到桌上又多了一碗满满的花胶煲鸡汤。
她表示:“我刚喝了一碗。”
关缚停却说:“再喝一碗,补补。”
文纤伊猜是今天下午的那个小意外,才让关缚停这样,她不服:“我真没这么脆弱,今天那一下纯属起立过猛,脑供氧不足导致的。”
关缚停闻言,没说话,似乎是放弃了。
文纤伊刚转头,旁边却伸过来一只手,把她面前的碗端了过去,她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关缚停用她用过的勺小口小口喝起汤来。
看着他的动作,文纤伊有些坐不住了,连给自己塞了好几口米饭。
宴席结束,张妈又上了些甜点。
关钥芯跟二姨表姐聊得火热,关缚停则在一旁支着笔记本处理工作。
文纤伊在跟邵慧槿研究“关于中西方音乐文化交流史”方面的问题,中途休息喝口水,她顺势扭头问:“你喜欢桂花糕?”
她刚刚就留意到,关缚停晚餐吃得少,现在桌上的其他特色诱人的糕点也不爱吃,唯独两次伸手拿了桂花糕。
关缚停匀速敲键盘的手停下,不明所以地挑下眉,“怎么?”
文纤伊意有所指:“你不是不喜欢这种用花做的糕点吗?”
关缚停:“谁说的?”
文纤伊也懵了:“上次,我亲手做了很多梅花糕,带给同事们尝,也给你准备了一盒,但潘总说你很讨厌这种用花做成的糕点……”
文纤伊没说下去了,看着关缚停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被传递了错误信息。
关缚停也默了半天,说:“我没有。”
文纤伊:“什么?”
关缚停解释:“当时只有我没被送糕点,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文纤伊不好意思道:“所以你不爱吃带花的糕点的谣言是怎么传进潘总耳朵的?”
关缚停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他曾在某一次接收到陌生人士送来的鲜花时,随口说了句“鲜花这种东西没用又娇气,我不喜欢”。
谁知道潘齐会误以为他讨厌一切跟花有关的事物。
关缚停捏紧指关节,注意力移回笔记本,敲了封工作邮件发出去——
【方案必须在回南菱前上交,交不出来就不用回了。】
没出几秒,微信叮叮叮地响,对面发来了三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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