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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同学会 她低头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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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录制结束后,文纤伊获得了两天带薪休假时间。她大补特补,睡了整整两天,然后又开始了忙碌的年底收尾工作。
年底的时间总是过得忙碌又快速。
这一段时间过去,春节将至,整个南菱市都踏进了迎新春的高潮,红灯笼,彩灯,对联,随处可见。
春节假期开始,文纤伊回了淮京。
难得这是一个不用工作,完全放松的假期,文纤伊舒舒服服地窝在家一天,晚上就收到了大学同学聚会的邀请。
好不容易大部分同学都凑在淮京,聚会邀请由辅导员亲自发起,在校四年,辅导员是尽心尽力带他们,这谁都不好拒绝。
文纤伊应邀参加,她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还有历届的部分师姐师兄也一同出席了。
酒楼里,相熟的老同学基本都凑到了一桌。
颜君凑过来:“看来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跟小西过得很滋润啊,气色这么好。”
小西:“缺你一个,你要是也去南菱,咱们三就能一起吃香喝辣了。”
颜君:“算了,我爸妈不让我去离家远的城市。”
“南菱不算远吧,坐高铁也就四五个小时而已。”文纤伊喝了口茶,不解道。
“你不懂,我妈认为只要出了淮京就是出了国。”
小西突然指向门口:“哎,那是廖霜吧,她不是说不来嘛?”
廖霜踩着双恨天高,看见她们,啪嗒啪嗒走过来坐下。
“廖霜,你怎么这么商务精英范了?”有其他同学问。
廖霜一听,支棱起腰杆,傲娇道:“我现在在金融中心上班,形象当然要符合我的职业咯。”
“我去,牛啊!”
廖霜看了眼文纤伊:“我也只有更努力才能得到更好的回报,但肯定比不上那些生下来就含金勺的。”
文纤伊默默喝茶,懒得说话。
门口传来动静,文纤伊听到有人叫了声“苏延。”
她投去目光,苏延站在门口,正跟其他同学叙旧。
也不知是谁拉着苏延走到了这桌,“就这桌有空位,师弟师妹们不介意吧?”
一桌人客客气气地邀请他们入座。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明明在场有很多空座,苏延偏偏挑了个离文纤伊最近的位置。
跟苏延关系好的几个哥们儿全都凑了过来,座上,餐桌上,事业是永恒话题,其次是情感类。
现场好几个同学都带了自己的伴侣来,有的甚至一毕业就结婚了的,带着家属一起参加。
文纤伊正安静吃饭,突然听到旁边的小西凑过去问廖霜,“为什么苏延不带着你表姐来?”
廖霜嗓门有些大:“廖涵?为什么要苏延带她来?”
文纤伊手中的筷子一顿。
“你小声点。廖涵不是跟苏延在一起了吗?”
廖霜:“什么在一起?她们从来没在一起过。”
文纤伊继续吃饭。
这时,左侧的苏延突然起身,跟他的朋友说去趟厕所。
两分钟后,文纤伊手机响起。
一个许久没有联系、沉没在通讯录里的账号给她发了条消息。
苏延:【方便出来一下吗?】
文纤伊看着苏延的那条消息,坐着没动,她不是很想去。
但,或许是该跟他说清楚了。
文纤伊带上手机,来到楼道口。
苏延站在阴影里,手上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
他张口道:“在公司的时候,为什么一直躲我?”
文纤伊坦然:“我没躲,上班时间,我总不能停下跟你唠半个小时吧。”
安静了片刻,苏延说:“你的表现很刻意。”
文纤伊看着他,最终还是把所有话一股脑说出来了:“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苏延,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我现在连说一句实话,都要被你曲解成刻意,那我还有必要说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延稍稍走上前,“你在生气?”
文纤伊轻笑一声,没说话。
苏延自顾说:“你之前躲着我,是以为廖涵是我女朋友,避嫌?”
文纤伊有一瞬间哑口:“我有这个必要吗?我跟你并没有任何关系吧?”
不知是哪个地方刺激到了苏延,他的脸色变得很沉,像是压了一片乌云。
良久,苏延的声音缓缓响起:“所以,你不在乎了是么?”
苏延将烟扔进垃圾桶:“你的喜欢,只能维持这么短的时间?”
文纤伊抿紧嘴唇。
“之前说了让你等我,是因为我真的有事。那天晚上没有按时赴约,我的错。”
这是时隔近半年之久,苏延第一次主动提及那晚的事。
可他也仅仅只是道个歉。
文纤伊:“你不用为那些事道歉,我已经不在意了。”
苏延的目光凝在半空,有一瞬间像是石化了一般,“真的……不在意了吗?”
文纤伊看着他:“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文纤伊。”苏延叫她,“只有一个问题,如果爱情和亲情之间存在冲突,你会选择放弃哪一个?”
这个问题很无厘头,文纤伊不解,却还是回答,“必须要放弃一方吗?我不会那么做。”
苏延:“这是你的答案吗?”
文纤伊:“是。”
“我知道了。”苏延抬起头,双眼不知什么时候蔓上了一层红血丝。
忽然,他加大了音量喝道:“你太天真了,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天真的样子,为什么总是让人恨不起来?”
这一瞬间的态度转变,让人始料未及。
“你怎么了……”文纤伊退后一步。
而苏延却逼近一步:“你不该是这个样子,你应该纸醉金迷,骄傲放纵,不求上进,对底层人嗤之以鼻,对下位者视而不见、玩物丧志,把人物化,像你那位父亲一样烂到骨子里!可你为什么?为什么会长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文纤伊睁大了眼睛:“你……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提到她那过世的父亲?
她的父亲顾科晔确实是一个烂人,但文纤伊对他的印象仅限于不合格的父亲和丈夫这两个角色。
文纤伊不能确定,毕竟小时候她很少触及到远离家庭之外的父亲。
读小学时,她无意中发现父亲出轨,那时家庭支离破碎,她已经不对父母复合抱有任何希望。
她从不知道她这位父亲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
可苏延为什么会提及顾科晔?
“你认识我父亲?”文纤伊狐疑地问。
不可能啊,他们两家从未有过交集。
苏延被这一问,愣了一下,旋即他的眼神清明了一些,“你不知道?”
文纤伊迟疑地点头。
到底是什么事?
她应该知道吗?
苏延却说:“那很好,你不用知道。”
文纤伊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她还要问,苏延却又走进了一步。
文纤伊后退,他却不停,她退一步他就跟着进一步,近乎病态地逼近。
他说:“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文纤伊不明白,察觉苏延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刚要开口,苏延就钳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文纤伊稳稳地定在原地。
苏延眼白布满了血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文纤伊试图说服:“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苏延没有松懈,手反而越抓越紧。
文纤伊铆足了劲,用力挣脱他的枷锁。
或许是惊讶于她的力气之大,苏延愣了一下。
文纤伊站在几步之远,郑重其事地说,“苏延,我说过,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当面跟我说清楚,而不是左右一句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没有义务要承接你的任何情绪。”
苏延眨了下眼,眼神稍稍清明。
文纤伊带着近乎决绝的语气说:“如果因为我没有明确向你表态,让你对我造成了误会,那好,我现在很明确地跟你说,我不喜欢你了。”
苏延地视线定在她的脸上。
半晌,苏延一哂,“你以为你的喜欢值多少?”
文纤伊后知后觉,苏延好像一直在对她开火。
从刚开始说的第一句话,她就觉得苏延一直在憋着一把微弱的火。
只是现在,这把火越烧越旺。
尤其是当他说出刚刚那句话,把她曾经的喜欢摊在明面上来衡量价值。
这是多么令人难堪。
文纤伊不愿纠缠,每说一句话,积攒的失望越多,她转身要离开,手腕却再次被拉住。
文纤伊的忍耐达到极限,正要甩手时,侧面投来一束阴影,一道疾风而过,“咚”的一声,尚未看清来人,苏延整个人就被甩在了墙上。
文纤伊扭头,看到了关缚停黑下来的脸。
“别碰她。”
说完,关缚停朝她走来。文纤伊刚要问他怎么在这,手心覆上一层温热,她低头一看,关缚停牵住了她的手。
他把她拉到身旁:“你有没有事?”
文纤伊摇摇头:“没事,你怎么在这?”
关缚停原本嗓音低沉,此刻板着脸,听起来异常冷:“被方尉宸拉过来吃饭。”
文纤伊吓了一跳,赶紧看向走廊一侧,还好方尉宸没在场。
而苏延正盯着两人紧握的手,脸色很难看。
文纤伊很不自在,她晃了晃关缚停的手,“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嗯。”关缚停没有多问,也没有给苏延半个眼神,牵着文纤伊走了。
文纤伊脑子很乱,一路上保持沉默,任由关缚停拉着自己往前走,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关缚停带到了另一包间。
方尉宸蹦跶过来:“文姐姐,你怎么也过来了?还跟我舅舅……”
方尉宸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咽了咽口水。
文纤伊有些尴尬,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一路上都是牵着手的,遂松开手。
关缚停没什么反应,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两三秒后,方尉宸掏出自己的手机,从一数到五,最后直接喊出一声,“舅舅伟大!!!”
“零花钱转你了,自己出去玩会儿。”关缚停收起手机。
方尉宸二话不说溜了。
整个空间,只剩他们二人。
关缚停让文纤伊坐。
文纤伊却没动:“我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
关缚停:“你还要回去?”
文纤伊摇头:“还没跟他们打声招呼,直接走不太好。而且,我的包还在座位上。”
关缚停略一思忖,拿起外套,“那就去打声招呼,一起去。”
文纤伊刚想说不用,他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门口,开门侧身等她。
几分钟后,另一大包间的人纷纷对着门口站着的一对俊男靓女发愣。
文纤伊尽量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边拿包边说:“实在抱歉,家里临时有事要赶回去,今天聚会就参加到这了。”
“啊?这么快就走啊,不是什么急事就先吃完饭走啊,可以带家属参加。”辅导员站了起来,看看文纤伊,又看看文纤伊身后的男人,暗示意味别说多明显了。
虽然被误会了,但这种时候文纤伊不想过多解释,毕竟以后他们不会跟关缚停有任何交集。她脑子转得也快,说:“他有点害羞,人太多了,今天就算了。确实是有急事,现在必须要走了。”
而一旁的小西,眼睛已经瞪得跟两个电灯泡一样大了,疯狂对文纤伊输出十万伏特电力。
文纤伊装死:“走了,再会。”
她正要拉着关缚停走,关缚停止步,优雅地朝众人微微欠身,礼貌颔首:“以后有机会请大家吃饭。”
文纤伊傻了,这怎么还演上瘾了。
老同学们也十分配合。
“好啊好啊,我去,文纤伊,没想到你交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幸福啊。”
“这么急,不会是去领证的吧哈哈哈哈哈……”
文纤伊没脸了,赶紧拉关缚停出去,回到了原来的包间。
文纤伊人稳稳坐着,心绪却依旧左冲右撞。
直到桌面一声清脆的玻璃响,一杯水被推了过来。
文纤伊说了声谢谢,小口抿着喝。
莫名觉得对面的视线灼热,她掀起眼皮,透过荡漾的透明水流看到对面一双深邃的眼睛。
“我……”
文纤伊总觉得要说点什么才好,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在这?”
问出这个问题她才发觉有多傻。
这个问题她不久前问过。
这是哪里?酒楼。
来这还能干嘛?吃饭。
关缚停倒是没什么泰然自若:“你还能正常思考吗?”
这话说的。
“我没事。”文纤伊环视一周,“我在这会不会打扰你?”
关缚停摇头,又问:“吃饱了吗?菜很快上,一会儿再吃点。”
文纤伊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没吃饭。
等菜上齐,服务生刚退出去,门口传来说话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一对看起来三四十的男女站在了门口。
男人一脸惊讶,女人倒是显得从容很多。
可文纤伊不淡定了,那女人的脸她有印象,正是关钥芯啊。
旁边那位估摸着就是她的丈夫。
文纤伊目瞪口呆,见关缚停站起来,她也站起来。
“姐。”关缚停上前迎接。
“原来还有客人啊,不用起来不用起来,你们坐。”
说着,这对夫妻就从容走过来,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而关缚停自然坐在了文纤伊身边。
关钥芯望了望包间:“方尉宸呢?这皮猴儿又跑哪去了?”
“他不想吃饭,跑出去玩了。”关缚停淡定地扯谎。
文纤伊没忍住,凑过去低语,“你怎么不早说你约了你姐姐和姐夫。”
“我忘了。”
“……”
文纤伊麻了:这也能忘?
她没法淡定:“我还是找个理由走吧。”
关缚停却在桌底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先别走,帮个忙。”
文纤伊眨眨眼,暗问他什么忙。
关缚停喝了口茶,但笑不语。
接下来,文纤伊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忙了。
关钥芯跟她聊起了很多话题,从一开始聊一些学历背景,再到个人未来发展,再到爱情观婚姻观,每一场对话,都在暗示着某种指向。
原来,关钥芯是把她和自家弟弟看成一对儿了,并致力于将自家弟弟的优缺点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来。
直到关缚停听不下去,插了句嘴:“我们的事会自己看着办。我都听她的。”
关钥芯的表情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文纤伊,又对自家弟弟说:“我还想着你要是再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就要让黎总家女儿跟你约会了,她最近总来缠我。你说你已经处上对象了,也不早说,我好早点劝退别家小姑娘。”
文纤伊听得门清。
她面上端庄微笑,内心已经把旁边的人掐了百八十遍:好你个关缚停,拿我当挡箭牌。
不过既然都答应帮这个忙了,她不可能当初掀桌。
为避免露馅,整场饭局她尽量少说话,多数时候都是关缚停出面,自己时不时打配合就行。
期间,文纤伊还发现了件趣事——新闻上的关钥芯和私底下的关钥芯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说在职场舞台上的关钥芯是一头猛虎,那么此刻的关钥芯堪称是小白兔,嗓音温柔,仪态端庄,笑容可掬。
她的丈夫为人也十分温和,从一进门就开始各种照顾关钥芯,拉凳子,倒水,揉按手腕,看似平常简单的动作,却让人明眼察觉他们夫妻俩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
这样一看,关钥芯的丈夫和那跋扈的小姑子真不像。
出神之际,关钥芯忽然提了一嘴,“下个月底外婆生日,一起回老宅吃个饭。这次我可是提前一个月提醒你了,提前空出时间,不要缺席。”
就是这样一句家常的话,文纤伊察觉身边的人明显僵了一下。等她转过头,关缚停神色依旧平静。
关缚停低低“嗯”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用餐。
不知怎么,文纤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难道关缚停不想回去给他外婆过生日?
总归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将心事过多暴露在面上,于是继续开辟了其他话题。
一路过关斩将,一顿饭结束,夫妻俩牵手先一步离开。
而文纤伊刚刚为了少说几句话,不停地吃东西,胃快撑爆了。
她靠着椅背,没什么力气地说,“关缚停,又让你利用了一次,我这次损失了太大了,你要赔我。”
关缚停却皱眉说:“我们之间需要用到‘利用’这两个字吗?”
是有些不妥,文纤伊改口:“那……帮忙?又帮了你一个忙总对了吧。”
关缚停没回答,拉着她一起出去,“总有机会赔你,我不是不负责的人。走吧。”
“去哪?”
“去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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