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亿遍抉择》上汤别

2、庆祝宴 白月光，送

　　文纤伊准时八点抵达清醉小院饭馆门口，服务员领她来到包间门口。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文纤伊已经迈出两步，意识到众人的目光，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走。

　　很快，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怎么不进？”

　　听到这道声音，文纤伊虎躯一震，僵得跟块木头一样。小西跳起来招手，文纤伊赶紧往那处走去。细跟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清音，同门男生都笑着看她走进来。

　　“纤伊，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庆祝会，为什么我觉得主角好像是你。”廖霜瞄了眼刚坐下的文纤伊。

　　文纤伊笑了笑，注意力很快就被越走越近的三个身影转移，其中一个身影，正是苏延。

　　文纤伊再扫一圈所在的餐桌，正好有三个空位，两个在对面，还有一个在她旁边。

　　她抬手要整头发，抬到一半才发觉自己编了个麻花，理什么头发啊。她又悻悻地收手，一时间不知道往哪摆，然后她站起来自然而然地拉开旁边椅子，非常绅士地说了声：“请坐。”

　　“…………”

　　文纤伊僵化一秒，旋即又若无其事地坐下，一切都自然无比，好像来的人是她的老熟人。

　　然而这位同学不是老熟人，文纤伊也不认识他。苏延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旁边没动静，文纤伊又侧头看他：“怎么不坐？”

　　她这一问，只见这位同学白脸一红，匆忙坐下了。坐下后，他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文纤伊微微侧头，“嗯”了一声，又回道：”不客气。“

　　从对面看，两人好像在近距离低语着什么。

　　这时，苏延旁边的学长叫道：“哎老乔，你跟文学妹很熟啊。”

　　身旁人一阵摇头，说：“没有没有，也是刚说上话，她太有礼貌了。”

　　文纤伊抬眼看过去，苏延正在用湿纸巾擦手，白皙的纸巾一遍遍地被他揉搓。

　　那双手很好看。

　　突然间，苏延毫无预兆地抬起头，文纤伊就这样跟他对上了眼。

　　一瞬间的无措，让文纤伊双颊发烫，她移开了视线，好像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偶然。

　　旁边的小西突然说：“纤伊，我拿到offer啦，等毕业答辩结束，我就要去南菱工作了。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有点热。”文纤伊转移重点：“南菱吗？等毕业之后我也要去。”

　　小西一下子被这个消息整激动了，“真的？！你也要去南菱！”

　　这一声惊动了整桌人，他们齐齐看向文纤伊，苏延也放下纸巾，抬眼看她。也许所有人都在好奇她为什么不继续留在淮京，毕竟她可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启明集团董事长的千金。

　　在场人基本都知道文纤伊身世，她也从没有避讳家世，有位同级的女孩疑惑道：“但你家不就在淮京吗？怎么想要跑去南菱？”

　　文纤伊说：“南菱有家公司给我发了offer。”

　　小西：“哇噻，哪家公司这么有眼光。”

　　文纤伊说了两个字：“凯云。”

　　众人齐齐“啊”了一声，颜君问：“好像没听说过，不是企业一百强里的吧？”

　　文纤伊泰然自若：“嗯，不是。一个初创公司。”

　　众人又是一惊，相继向文纤伊发问为什么要跑去初创公司，文纤伊以自身需要历练，且对方态度真诚打发过去了。

　　文纤伊知道一定有人怀疑她是个有山不靠的傻瓜，但那又怎样，她偏不要“靠山吃山”。

　　苏延旁边的男生哈哈笑道：“真可惜，还以为我和苏延以后可以成为你的同事呢。”

　　提及此，文纤伊看了眼对面。

　　苏延两年前考入淮京科大攻读硕士。文纤伊真正认识他却是在去年初。

　　文纤伊大一从人文社科院转到人工智能专业的，后来一直到大二都在专注补课、考证，大三专业课更是繁重。那时已经听说本专业考进来一个很帅的师兄，每隔两周替辅导员代班。

　　那时文纤伊偶尔会在校园办公楼附近看到他的身影。

　　文纤伊收回思绪，心里惋叹确实可惜。

　　不过说来，她没想到启明这么快就把这两人挖过去了，仔细一想也正常，苏延和旁边的男生都是这次国奖获得者之一，以她妈妈那精明的大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人才。

　　文纤伊没忍住又看向苏延，却没想到苏延正好也在看她。

　　他好像从那男生说话时就一直在看，是在看她听到了那些话有什么反应吗？

　　听说苏延的家境不算好，父母双亡，小初高中都住舅舅家，每个寒暑假都会打零工挣生活费，大学了就努力拿奖学金，参加各种专业赛事获得奖金。这样一个努力的人，能靠自己走进启明已经很优秀了，他应该对此骄傲。

　　菜全部上齐，辅导员过来象征性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溜了。

　　大包间里共十桌，所有人汇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大展未来宏图，人多了，气氛也热了，免不了喝酒。文纤伊兴之所至，也喝了点。

　　宴会末尾，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场，只有文纤伊这桌坐席过半。

　　将近晚上十点，大家聊未来聊得好不尽兴，但时间也差不多了。

　　文纤伊刚拿起包，颜君扭头问：“纤伊，今晚回宿舍睡吗？”

　　文纤伊想了想，摇头：“明天我妈生日，今晚回家住。”

　　小西：“那你打车回去？”

　　廖霜道：“她不用打车，家里肯定有司机来接。”

　　文纤伊刚想点头，余光察觉到对面的两个身影站了起来，又立刻摇了摇头。

　　廖霜微惊：“啊那你一个人打车吗？这大晚上，你又这个样子，有点危险啊。”

　　文纤伊懵了，我哪样啊？

　　颜君走过来：“你还是叫司机来接吧。”

　　文纤伊摇头暗想你们还是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实际上只能说：“我平时都健身的。”

　　“你的安全跟你健不健身有什么关系？找个人吧……找个人吧……”小西边说边左瞧瞧右瞧瞧，“哎，苏延，帮个忙呗，你送纤伊回家吧，改天请你吃饭哈。我们四个一起打车回学校，好了就这样。”

　　说完小西迅速拉上苏延旁边的男生一起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纤伊就这样跟苏延干瞪眼了两秒。

　　苏延先开口：“走吧，送你回家。“

　　两人来到路边，小西他们正好已经坐上出租车离开。

　　这一出门，文纤伊就察觉不妙了，真冷啊。淮京的四月还是冷的。

　　苏延在软件上打好车，放下手机看她，突然道：“你去南菱，是想自己创业？”

　　文纤伊一怔，他怎么知道的？

　　不等她说什么，苏延继续道：“你没吃过什么苦，才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理想了。”

　　文纤伊没立刻回答，想了想，才说：“这不是我吃没吃过苦的问题吧？难道就不能是单纯的我想做就去做吗？”

　　苏延看着她：“你的想法很好，但你想得太轻松，你……算了，我不该说这些。”

　　文纤伊没明白他突然的转变，问了自己刚刚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苏延看着地上的双人影，“很多人都好奇你做的决定，我也不例外。虽然没有问，但我也会去揣测。“

　　揣测什么？我的想法吗？文纤伊心想，下意识就说出口了，“你为什么要在意我的想法？”

　　话一经口，文纤伊就后悔了，这句话实在不妥，以她跟苏延只有过两顿饭的交情，还不至于熟到可以说出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吧。

　　果然苏延神情有一瞬的凝滞，但转而恢复正常，他说：“没有，我只是和很多人一样好奇，仅此而已。”

　　说不难过是假的，文纤伊失落地低下了头，微微挪动脚步，踩在了苏延的影子上。

　　出租车来了，苏延走开门，脚下的影子也跟着离开。

　　文纤伊望着空落落的地面，出神了一刻。

　　“在干嘛？”

　　文纤伊被这一声叫醒，赶忙坐上车。苏延合上门，走到另一边开门上车。

　　一路上，苏延没主动跟她说过几句话，大部分话题是她提起的，问的也都是专业相关性的话题。而她刻意引着话题往私人方向走，但最后总是被苏延以欲盖弥彰的回答终止。

　　也对，如果对一个人有感觉，怎么会不想跟对方说话呢。

　　文纤伊下车跟苏延道别，苏延坐在车里没下来，文纤伊趁着司机没动作，又说：“苏延，谢谢你。”

　　路灯打进车里，照亮了苏延下半张脸，他侧看着文纤伊，轻轻“嗯”了一声，便嘱咐司机走了。

　　夜已深，车的身影很快埋没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