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亿遍抉择》上汤别

10、一零八 Goodb

　　接连一个星期，文纤伊都刻意让自己不去想那天晚上的事。

　　苏延或许真的有情感障碍，或许他是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抑或是因为还有其他没有解决的事。

　　不管怎样，主要问题在他。

　　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苏延不主动提，那么这些事永远会成为心结，她和他永远不会有开始。

　　日子还是照常过。

　　又过了一周，导师通知终稿定下来了，让大家好好准备答辩稿，争取一辩过。

　　周一，文纤伊回了学校，每天来回背稿，做答辩试讲。嗓子好得差不多了，就拉着三个室友一起做模拟答辩，把答辩老师有可能提到的问题都抽问了一遍。

　　文纤伊根据这几天模拟答辩得来的心得体会整理出一套自己的答辩思维，就等答辩当天实践了。

　　偶尔静下来的时候，她也会想到苏延。虽然有意克制自己不去想，但总有一些猝不及防的瞬间，等意识过来后，脑袋已经徘徊了无数个念想。

　　苏延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让她等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事情都解决完了吗？

　　他的硕士毕业论文应该也定下来了，他会不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对答辩充满期待和惶恐？

　　以及，毕业之后，他们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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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又来临了，而这周四将举行毕业答辩，整个大四学生都打起了鸡血。答辩顺序开始抽号了，文纤伊抽到了第一个号，这意味着她要成为打头阵的，吓得她周三晚上连夜练习了好几遍讲稿。

　　周四这天，全寝正装出动，是因为这是在大学校园里最后一次为自己而战，也因为想以一次正式的仪式对大学四年的时光做告别。

　　文纤伊迈着轻盈的步履上了台。她准备充足，对自己的论文也有信心，在老师满意的微笑下，结束了整场答辩。

　　接下来几天，大家面上嘻嘻哈哈没烦恼心里却有些惶惶。比如小西虽然天天喊着马上毕业了，要嗨起来闹起来，最后两周一定要疯个底朝天，结果晚上还是会偷偷躲被窝惆怅。

　　直到周一，一辩结果出来后，全寝人都放下了忐忑的心。四人全部通过一辩，就等着拿毕业证和学位证了。

　　然而这天廖霜却频频叹气，小西凑过去问她怎么回事。

　　廖霜一脸苦相地说：“还不是我那人见人爱的表姐，一辩没通过，被通知要二辩。我大伯知道后背地里找了我爸，话里话外暗示我爸说我在这种关键时刻总跑去找表姐玩，导致她耽误了论文答辩，今早我爸打电话过来一顿批。”

　　小西：“啊，这也要怪你？你也在玩，为什么你进度没落下呢？”

　　廖霜耸肩：“谁知道？我厉害呗。”

　　“你什么时候关系跟她这么亲密了？”

　　“也是最近这两个月好起来的，以前她哪有空理我。”

　　颜君怪道：“但以廖涵的优秀程度，不应该啊。”

　　廖霜手一拍：“我知道了，准是她忙着谈恋爱，没时间管论文，这才导致答辩失败。”

　　小西：“她谈恋爱？跟谁啊？不会是……”

　　小西瞄了眼文纤伊。

　　廖霜：“就是你猜的那样，不过好像还没在一起。”

　　小西：“那就是廖涵单方面暗恋咯？”

　　“喂，我表姐这么优秀，一堆人追着她呢，说什么单恋，他们只是还在暧昧期吧。”

　　“啊，他们两真有情况啊……这样就可惜了。”

　　颜君边滑动手机，边扭头叫文纤伊。

　　文纤伊正戴着耳机听歌，同时在手机上翻阅一个PDF文件，她正在名单里找苏延的名字。然而她突然想起，苏延好像是周五答辩的，名单要稍晚点出来。

　　于是她点进与苏延的聊天框，正犹豫，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手一抖，扭过头去。

　　颜君：“纤伊，刚刚班长发消息说去多媒体教室领学士服，明天拍毕业照呢，一起去吧。”

　　文纤伊点头说好，摘了耳机，穿上鞋跟着室友一起出门。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消息框里，自己发了个线条人跳舞的表情包过去。

　　文纤伊脸冒黑线，想撤回，已经晚了。

　　苏延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

　　半个橙子：【？】

　　文纤伊：【刚跟室友说话，不小心点到了。】

　　半个橙子：【你的答辩结果怎么样？】

　　文纤伊：【顺利通过。】

　　半个橙子：【恭喜，你很厉害。】

　　文纤伊：【你呢？结果出来了吗？】

　　半个橙子：【出了，通过了。】

　　文纤伊发送了恭喜的表情包过去。

　　聊天框就这样安静了近五分钟。

　　苏延突然来信。

　　半个橙子：【周六晚上有空来星云楼见一面吗？】

　　文纤伊手顿在半空中，心跳有些快。

　　苏延终于要坦白了吗？

　　这是不是说明苏延肯迈出那一步了？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文纤伊却有些忐忑，忐忑的是对未知的期待和还没完善的未来规划。

　　万一真的跟苏延有以后……

　　文纤伊深呼吸一口气，打字发送。

　　文纤伊：【好啊，周六晚八点，星云楼，准时见。】

　　第二天一大早，文纤伊被小西拖下了床，揉揉眼睛，目瞪口呆。

　　寝室跟个鸡窝一样，桌面上摆满了一堆七七八八的化妆品、化妆工具。椅子上、床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服饰。

　　小西恨铁不成钢：“你真是，白长这么好看一张脸不用。毕业照耶，多么重要的，定格你这一阶段的人生照片，你一定要好好重视。快洗漱好好打扮。”

　　颜君“呵呵”了一声：“她就算素着去也能成为毕业照里最聚集人眼的那个好嘛？”

　　廖霜没好气道：“真受不了你们了。”

　　“哎呀哎呀，重点不是这个。”小西凑到文纤伊耳边，“我找了苏延，等拍完集体大合照，让他过来跟我们一起拍几张，到时候你们两再一起单独拍一张呗。”

　　文纤伊挠了挠脸：“好……好啊。”

　　一波波的班级在阶梯广场上拍完了大合照，剩下时间都是各自在校园景点拍拍拍。

　　文纤伊早就在拍大集体合照时瞄到了树荫下的苏延。

　　刚下场，文纤伊就急着在人群里找苏延的身影。小西也在找道：“苏延人呢？”

　　忽然小西“啊”了一声，盯着手机说：“苏延说他有急事，已经离开了。”

　　文纤伊是失落的，但也不好说什么，她收起心思，继续跟小西她们拍照。

　　因为文纤伊在学校出名，中间有好几帮其他专业的男女生跑过来找她合照。毕业季嘛，文纤伊欣然答应了。

　　解决了午饭，文纤伊在床上躺尸，走走停停了一上午，拍了几百张照片，她真的快累死。思考半秒，她决定今天都不要动了，就在宿舍躺尸。

　　这两天文纤伊差不多在着手去南菱的事情了，她联系了凯云的魏总，让他准备为自己洗尘接风。

　　魏邈，说是魏总，实际年龄也就比她大三岁。二十五岁正是闯的年纪，富二代，海归派，去年找上文纤伊合作投资。

　　文纤伊早想这么干了，魏邈算是她发小，难得有这么一个志同道合的，当他找上门时，文纤伊考虑了一段时间就同意了，忙前忙后大半年，终于在今年初成立凯云。

　　魏邈收到消息，秒回：【小文总，早等着呢，酒宴已备好，就差你了。】

　　在淮京科大，还差最后一件事没完成。文纤伊怀着期盼的心情等到了周六。

　　这晚她刚换好衣服，一走出来，门口站在三个垂涎欲滴的人。

　　文纤伊穿着一条柔和的月白色连衣裙，看着三人擦汗，“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小西一脸贼兮兮：“今晚有好事吗？”

　　文纤伊：“没有，普通会面而已。”

　　颜君：“不是会面，是约会吧？”

　　文纤伊：“现在……还不算吧。”

　　小西：“那又怎样，很快就到手了，马上就算了。”

　　只有廖霜抱着双臂，支支吾吾说：“文纤伊，呃……那个我表姐也在追苏延……”

　　小西给了她一拳。

　　文纤伊并没有被影响到，她拿起包，冷静地说：“只要他们没有还在一起，我依旧有追求权。”

　　文纤伊七点五十分到了星云楼下。

　　时间不早也不晚，她踩上星云楼的两层阶梯，眼睛眺望着不远处那条林荫道。

　　这条阶梯很长，一共一百零八阶。真正的星云楼就在这条长阶梯上。

　　那条林荫道隔一段就有一幢路灯，灯光一点一点连成线，照在幽静的大道上。

　　经常有人走动，文纤伊望啊望，等着那个期望已久的身影出现。

　　她从没觉得十分钟这么漫长。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苏延没有现身。

　　没关系，等一会儿可以，不要放她鸽子就行。

　　她一步步踩上阶梯，边走边数拍子，不知不觉已经走完了一百零八个阶梯。

　　她站在整个校园的最高处向下俯瞰，星光点点，哪里都没有那个人的踪迹。

　　她又一步步走下阶梯，走完了一趟，她不放弃地重新往上走。如此反复，她已经爬完了三趟。

　　文纤伊拿起手机，给苏延发消息。

　　文纤伊：【你到哪了？我在阶梯在等你。】

　　对面很安静，近十分钟，没有回复。

　　文纤伊直接拨电话过去，没接，通话转为了语音留言。

　　文纤伊清了清嗓子，声音轻如蚊叫，她说：“苏延，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而不是一直让我在这里等你。在这之后，我可以再等你一次，你可以向我解释，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接受；不管结果怎么样，即便做不成情侣，我们还是能做朋友。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