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如初，温暖如珩》柒晨曦

57、第 57 章

　　“知初啊，”傅容与拍了拍顾知初的手背，笑容和煦，“今天过节，我就让帮忙的阿姨先回去了。咱们自己动手，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做饭吃饭，才有过节的气氛，你说是不是？”
　　顾知初连忙点头，乖巧地应道：“阿姨说得对，自己做的更有心意。”她说着，便下意识地要起身，“那我去厨房帮忙……”
　　“哎——不用你！”傅容与却一把将她按回沙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俏皮的神态，转头对着厨房方向，故意扬高了声音，“里面的两位男士，听到了吗？我们可都饿了，今晚的大餐就指望你们啦！”
　　厨房里正在忙碌的沈家父子闻声，沈清珩探出头来，脸上沾着一点点面粉，笑着应道：“遵命，太后娘娘！保证完成任务！”沈瑾年也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锅铲，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纵容。
　　看着父子俩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碌的背影，顾知初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小声道：“阿姨，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是去帮帮忙吧。”
　　“有什么不好的？”傅容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惬意，“今天元宵节，咱们女士就休息一天，享受一下被服务的待遇。让他们爷俩表现表现，这可是家庭乐趣的一部分。”她说着，冲顾知初眨了眨眼，那神情不像是一位端庄的长辈，倒像是分享秘密的闺蜜。
　　这份亲切与不拘束，彻底打消了顾知初最后的一丝局促。傅容与不再给她纠结的机会，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聊起了天。从过年期间有趣的见闻，聊到顾知初家乡江南水乡的风土人情，又聊到女孩子都感兴趣的护肤、穿搭。傅容与见识广博，谈吐风趣，总能找到顾知初感兴趣的话题，气氛轻松而愉快。
　　聊着聊着，傅容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拉着顾知初的手站了起来：“走，知初，带你去个地方，看看阿姨的‘秘密基地’。”
　　顾知初好奇地跟着她，穿过宽敞的客厅，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傅容与推开房门，一间宽敞、明亮、铺设着专业木地板的练功房呈现在眼前。一整面墙都是清晰的镜子，将房间映衬得更加开阔。靠墙的把杆光洁如新，一旁还放着音响设备和几个柔软的瑜伽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精油香气。
　　“这里是我平时练舞、做瑜伽的地方。”傅容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和怀念，“年轻时候在文工团每天早上都要练功，虽然现在不常跳了，但这习惯还保持着。”
　　她走到一个衣柜前，打开，里面整齐地挂放着不少练功服和舞蹈裙。她仔细挑选了一番，取出一套崭新的、藕荷色的芭蕾风练功服，上衣是短款修身的吊带，裙子则是飘逸的薄纱层叠而成，看起来十分精美。
　　“来，知初，试试这套。”傅容与将衣服递到顾知初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这尺码你应该能穿，看看合不合身？”
　　顾知初有些惊讶，又有些受宠若惊：“阿姨，这……”
　　“试试嘛！”傅容与的热情让人无法拒绝，“就当陪阿姨玩玩，我年轻时也学过几年芭蕾舞，不过后来还是选择了古典舞，我也好久没跳了。”
　　盛情难却，顾知初只好接过那套柔软的衣服，到旁边的更衣室换上。当她穿着那套合身的藕荷色练功服，有些羞涩地走出来时，傅容与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哎呀！太合适了！”她围着顾知初转了一圈，由衷地赞叹，“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这气质，这身段，活脱脱一个小天鹅！”
　　镜中的少女，身姿纤细挺拔，藕荷色更衬得她肌肤白皙，薄纱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仙气与灵动。顾知初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陌生和新奇。
　　傅容与也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练功服，她的身段依旧保持得极好，举手投足间能看出深厚的舞蹈功底。她打开音响，舒缓优雅的古典音乐流淌而出，充盈了整个练功房。
　　“来，知初，跟着阿姨做。”傅容与站到把杆前，开始示范一些基础的动作。她教得耐心，从站姿、手位开始，一点点纠正顾知初的细节。
　　顾知初本来就有舞蹈基础，而且悟性也不错，在傅容与的引导下，倒也学得像模像样。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傅容与鼓励的笑容和轻松的氛围感染下，她也渐渐投入其中。踮起脚尖，伸展手臂，旋转……尽管动作生涩，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美感。
　　傅容与时不时地会被她可爱的、同手同脚的模样逗笑，练功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这一刻，她们不再是长辈与晚辈，更像是共同沉浸在艺术与快乐中的伙伴。傅容与也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青春岁月，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向顾知初诉说着她当年在舞台上的风采，排练的辛苦与演出的荣耀。那些遥远的往事，通过她的讲述，变得鲜活而动人。
　　就在这一教一学、笑语不断之时，练功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沈清珩推开门，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怔住了。温暖的灯光下，母亲和心爱的女孩都穿着练功服，母亲正在指导着顾知初做一个舒展的动作，她微微仰着头，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美专注，藕荷色的纱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仿佛一幅动人的画卷。
　　他眼底掠过深深的惊艳，随即化为浓浓的温柔与笑意。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绅士的模样，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两位美丽的女士，晚餐已经准备妥当，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你们共进元宵佳节的家庭晚宴？”
　　顾知初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门口含笑望着她的沈清珩，脸上刚因运动泛起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一些。
　　傅容与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故意摆出一副矜持的模样，挽住顾知初的胳膊，对着儿子笑道：“看在你们父子今天这么辛勤劳动的份上，好吧，就给你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四人围坐在宽敞的餐厅餐桌前。白色的桌布上，摆放着精致的骨瓷餐具，中央点缀着那束盛开的鲜花。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几乎要让人看花了眼。
　　清蒸鲈鱼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葱丝，淋着亮晶晶的豉油，鱼肉雪白，看着就无比鲜嫩；白灼大虾个个饱满，红亮诱人；褐色的牛腩在砂锅里咕嘟着，软烂入味，配着吸饱了汤汁的萝卜；荷塘小炒色彩缤纷，荷兰豆、藕片、木耳、胡萝卜片清清爽爽；油焖竹笋酱色浓郁，看着就下饭；西芹百合白绿相间，清淡爽口；还有一盅盅冒着热气的花胶乌鸡汤，汤色金黄醇厚；以及一盘淋着桂花酱的糯米藕，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顾知初看着这一大桌堪比餐厅水准的丰盛菜肴，心里充满了感动，她真诚地看向沈瑾年和沈清珩：“叔叔，清珩，辛苦了，做了这么多菜，谢谢你们。”
　　沈瑾年温和地笑了笑，拿起公筷，示意大家动筷：“希望这些菜能合你胃口，知初，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大家开始动筷。顾知初先尝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清蒸鲈鱼，鱼肉果然极其鲜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调味也清淡适宜，完美保留了鱼本身的鲜美。她又试了试牛腩，炖得酥烂，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
　　“味道真的很好！”顾知初由衷地赞叹，这绝非客套话。
　　傅容与笑着揭秘：“这呀，是阿姨临走前，怕他们两个大男人搞不定，特意写了详细的做菜步骤，连调料都标明了具体用量呢！”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又充满了对丈夫和儿子的体贴。
　　顾知初这才明白，心中更是感激沈清珩父母对她这次来访的重视和用心良苦。每一个细节，都体现了他们希望她能感到舒适、自在的体贴照顾。
　　席间，沈清珩表现得格外细心。他自然地拿起公筷，将鱼腹上最嫩、且已经细心挑掉所有小刺的鱼肉夹到顾知初碗里。又看她似乎很喜欢那盘油焖竹笋，便又为她多夹了几次。他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眼神里满是呵护。
　　傅容与也盛了一碗金黄浓郁的花胶乌鸡汤，放到顾知初面前，亲切地说：“知初，多喝点这个汤，花胶最是养颜滋补，对女孩子皮肤好。”
　　“谢谢阿姨。”顾知初连忙双手接过，汤的温度透过碗壁温暖着她的掌心，也温暖着她的心。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舒适。他们聊起过年期间的趣事，沈清珩说起父亲包饺子露馅的窘态，引得大家发笑；顾知初也分享了家乡灯会的热闹景象。话题又自然地转到了新学期，顾知初说起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和几个想参加的比赛，沈清珩也提到了他参与的科研项目和一些计划。沈瑾年和傅容与认真地听着，时而给出鼓励，时而提出一些过来人的中肯建议，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有平等的交流与关爱。
　　餐厅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四人，美味的食物，轻松愉快的交谈，交织成一幅名为《团圆》的温馨画卷。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鞭炮声。而这个屋子里的温暖、笑声与弥漫在空气中的爱与接纳，才是这个元宵节，最珍贵、最动人的主题。顾知初看着身旁体贴的男友，对面慈祥温和的长辈，感受着这毫无隔阂的温馨氛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与满足。
　　一顿丰盛而愉快的晚餐在轻松惬意的闲聊中接近尾声。餐桌上的菜肴被消灭了大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饱足与欢愉后的松弛神情。窗外的天色早已墨黑，映衬着室内愈发显得灯火可亲，温暖如春。
　　傅容与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目光扫过桌上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像是忽然想起了最重要的节庆环节，声音愉悦地宣布：“好啦，大菜享用完毕，该上我们元宵节的压轴主角了——煮汤圆！寓意团团圆圆，一个都不能少！”
　　她笑着补充道：“阿姨临走前，特意给我们做了好几种口味的汤圆，有传统的黑芝麻馅、花生馅，还有她独创的、你们年轻人可能会喜欢的芋泥馅和流心巧克力馅，就等着饭后下锅呢！”
　　听到煮汤圆，顾知初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与主动：“阿姨，叔叔，让我去煮吧！”她见大家目光投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晚上吃得太饱了，正好活动一下，消消食。”
　　然而，这并非全部的理由。更深层的原因是，在这个温暖得让她几乎要沉溺的夜晚，她感受到了沈清珩父母毫无保留的真心喜爱与细致入微的呵护——从那份贵重而寓意深远的翡翠礼物，到傅容与亲昵地拉着手聊天、分享练功房的秘密，再到沈叔叔和清珩在厨房忙碌出的这一大桌充满心意与尊重的菜肴……每一份善意都沉甸甸地落在她的心尖，让她被巨大的幸福包围的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回报些什么的冲动。她并非想要等价偿还，只是单纯地、迫切地希望，自己也能为这个即将圆满的夜晚，贡献一份属于她的、微小却真诚的力量。亲手为大家煮一锅象征团圆的汤圆，似乎是她此刻最能表达心意的方式。
　　傅容与是何等通透的人，她看着顾知初眼中闪烁的真诚与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想要融入和付出的渴望，心中了然，更是欣慰。她没有点破，只是从善如流地笑道：“好啊，那煮汤圆这个光荣而甜蜜的任务，就交给你和清珩了。”她转头看向儿子，“清珩，你去给知初打下手，注意安全，别烫着了。”
　　“遵命。”沈清珩笑着应下，自然地站起身，牵起顾知初的手，“走吧，小厨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宽敞明净的厨房。与方才烹饪大餐时的“战场”状态不同，此刻厨房已经被勤劳的沈瑾年大致收拾过，台面干净，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诱人的饭菜余香。沈清珩从冰箱的冷冻室里拿出一个很大的保鲜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阿姨亲手搓好的汤圆，大小均匀，白白胖胖，像一颗颗精致的玉珠，隐约能看到内里不同颜色馅料透出的细微差别。
　　“阿姨手真巧。”顾知初由衷赞叹，小心地接过盒子。
　　沈清珩则走到灶台前，取出一口深底汤锅，接了适量的清水，打开了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温柔地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等待水开的时光变得静谧而缓慢。厨房的灯光比餐厅稍显清冷，却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投映在光洁的地砖上。窗外是别家窗户透出的、星星点点的灯火，更远处或许还有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在这份安静的等待中，晚餐时积攒的所有感动、所有被珍视的温暖感受，如同渐渐升温的水，在顾知初心底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她转过头，深深地望着身旁男孩专注侧脸，他正微微俯身，观察着锅中水面的动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清珩。”她轻声唤他。
　　“嗯？”沈清珩闻声转过头，对上她水光潋滟、盛满了情意的眸子。
　　“今天……我真的很开心，特别特别开心。”顾知初的声音柔软而郑重，像是怕惊扰了这份美好，“谢谢你，还有叔叔阿姨，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被过分厚待后的、几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感激。
　　沈清珩的心瞬间被这股柔软而汹涌的情感击中。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手，关掉了灶台上已经冒出细密水泡、即将沸腾的火。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她，张开双臂，将她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拥入自己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踏实，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牢牢包裹。顾知初没有挣扎，顺从地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那是世间最安心的乐章。
　　沈清珩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则无比爱怜地、一下下抚摸着她柔软顺滑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傻瓜，”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带着令人心安的磁性，“不用说什么谢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值得。”
　　他微微顿了顿，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和信念一并传递给她。
　　“因为你也是用同样的真心在对待我们啊。”他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的心湖上，漾开圈圈涟漪，“你记得我妈喜欢的丝巾风格，记得我爸爱喝茶的喜好，你的每一份礼物，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带着最真诚的温度。是你先捧出了你的真心，所以，我们回馈给你的，也必然是毫无保留的珍视与呵护。”
　　他稍稍松开她一些，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认真，一字一句地说：“真心，才能换到真心。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美好的对待，知初。”
　　这简单而质朴的话语，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知初情感的闸门。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田直冲眼眶，让她瞬间视线模糊。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深深地理解、被郑重地肯定、被如此毫无条件地爱着。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紧紧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仿佛他是她在茫茫人海中，终于寻找到的、唯一的浮木与港湾。
　　厨房里静谧无声，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窗外，不知哪家阳台上挂着的风铃，被夜风吹动，传来一阵清脆悠远的叮咚声，像是在为这份“真心换真心”的美好，奏响轻柔的伴奏。
　　过了好一会儿，顾知初才从他怀中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水……应该快开了吧？我们煮汤圆，别让叔叔阿姨等久了。”
　　“好。”沈清珩也笑了，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与温柔。他重新打开火，蓝色的火焰再次欢快地跳跃起来。
　　当一锅圆润饱满、浮浮沉沉的汤圆被端上桌时，那香甜糯软的气息，为这个充满了爱与接纳的元宵之夜，画上了一个最圆满、最甜蜜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