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如初，温暖如珩》柒晨曦

39、第 39 章

　　日子如同一条熟悉的河流，依旧沿着教室、图书馆、学生会的固定河床潺潺流淌。上课铃响，书本翻页，会议讨论……一切外在的节奏都与往常无异。但顾知初清晰地知道，有什么东西从本质上发生了改变，如同河底悄然置换了的金沙，让整条河流都在阳光下闪烁着全新的、璀璨的光芒。
　　现在，她和沈清珩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浸润着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他们依然一起处理学生会繁杂的事务，但当他将一份文件递给她，指尖偶尔相触时，那短暂的温热会让她耳根微热；他们依然在图书馆的老位置相对而坐，沉浸在自己的书本里，但当她偶尔从书海中抬头，总能迎上他恰好也抬起的、温柔含笑的视线，那一刻，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变成了甜蜜的金粉；他们依然会为了某个活动方案争论，但语气里少了公事公办的疏离，多了只为让对方更明白自己心思的耐心。
　　这种“在一起”，并非时时刻刻的黏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结与陪伴。他们成了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和最亲密的战友。当她为一道复杂的专业课题蹙眉时，他会放下手中的书，用他清晰的逻辑为她梳理思路；当他需要准备一个重要的项目展示时，她会是他最严格的第一个听众，提出中肯的建议。他们互相督促，分享着最新发现的学术资源，讨论着各自领域的前沿动态。爱情没有让他们沉溺于风花雪月，反而成了推动彼此向更高处攀登的风。空闲时，他们会并肩在暮色笼罩的校园里散步，聊课堂趣闻，聊未来遐想，聊彼此读到的触动心弦的句子。他会给她推荐晦涩却深刻的计算机理论著作，她会向他分享某位诗人笔下让她心折的意象。日子看似一样，内核却早已被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名为“我们”的幸福动力。
　　就在这样充实而甜蜜的节奏中，校园的空气开始被一年一度的各学院间篮球联赛所点燃。海报贴满了公告栏，课间讨论的话题也总绕不开哪个学院有实力强劲的选手，空气里弥漫着青春的躁动与竞争的硝烟。
　　沈清珩报名参赛了。
　　计算机学院的篮球队实力一向不俗，而沈清珩作为其中的一员，虽然不像体育生那般肌肉虬结，但他身材颀长，线条流畅，覆盖着一层薄而韧的肌肉，蕴含着充沛的爆发力。更重要的是，他头脑冷静，大局观强，与队友的配合极为默契。
　　训练从报名后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每天傍晚，当夕阳将天空渲染成瑰丽的橘红色，篮球场上总会响起规律而有力的拍球声、跑动的脚步声和队友间短促有力的呼喊。沈清珩会和他的队友们一起，进行战术跑位、防守对抗和投篮练习。
　　顾知初只要空闲，一定会去看他训练。她有时会和苏甜一起去，有时就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场边的看台上，膝上或许还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但目光却总是情不自禁地被场上那个矫健的身影所牵引。
　　看他运球突破时流畅的身姿，如同猎豹般敏捷；看他与外号“大熊”的中锋一个默契的眼神交流，下一秒便是一个精妙的击地传球，助攻得分；看他防守时专注的眼神和迅捷的横向移动，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看他高高跃起，手腕轻压，篮球划出优美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汗水浸湿了他的球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背部线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被他随手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更加清晰立体的眉眼。那种在运动中迸发出的、纯粹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青春的汗水与拼搏的热力，强烈地冲击着顾知初的感官。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总会不自觉地加快，一种混合着骄傲、欣赏与隐秘吸引的情绪在胸腔里鼓胀。
　　训练结束后，沈清珩通常会先去快速冲个澡，换上身干净的休闲服，再去找等在场边或约定地点的顾知初。
　　当他带着一身水汽出现在她面前时，头发还微微潮湿，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身上散发着沐浴后清爽的皂荚香气，混合着他本身那种干净阳光的气息。夜晚的微风拂过，带来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顾知初走在他身边，听着他因为运动后放松而略显低沉的嗓音，谈论着刚才训练的得失或是接下来的安排，总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那种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清爽与性感，让她时常不敢与他对视太久，只能借着夜色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和失控的心跳。
　　“哎，我说知初，”苏甜有一次挽着她的胳膊，看着不远处正在系鞋带的沈清珩，小声在她耳边调侃，“你家沈大神这运动后的造型，简直是行走的芳心纵火犯啊！你看那边几个女生，眼睛都快长他身上了。”
　　顾知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有几个女生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目光频频望向沈清珩。她心里有点微酸，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骄傲。她轻轻掐了苏甜一下，低声道：“别瞎说。”
　　苏甜嘻嘻一笑：“放心啦，谁不知道他是名草有主，而且主权归属是你顾知初同志！不过说真的，看他打球是一种享受，技术好，脑子更好，跟那些只会蛮干的人不一样。”
　　很快，篮球联赛正式拉开帷幕。小组循环赛、淘汰赛……赛程持续了近一周，整个校园都沉浸在火热的竞技氛围中。计算机学院队实力强劲，一路高歌猛进，顺利晋级。
　　顾知初几乎是场场不落，只要有沈清珩的比赛，她一定会出现在观众席上。苏甜作为学生会新闻部的骨干，肩负着拍摄比赛精彩瞬间的任务，也几乎场场都在。两个女孩常常结伴而行，为计算机学院，更是为场上那个特定的身影呐喊助威。
　　每一场比赛都精彩纷呈，充满了青春的汗水与激情。计算机学院队打法灵活，配合默契，沈清珩作为组织后卫，如同球队的大脑，总能清晰地阅读比赛，在最恰当的时机将球传到最合适的位置。他的得分或许不是最高的，但每一次助攻、每一次关键的防守，都至关重要。顾知初在看台上，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心也随着篮球的起落而起伏。看到他妙传助攻，她会和苏甜一起欢呼；看到他投篮命中，她会用力鼓掌；看到他被对手碰撞倒地，她的心会瞬间揪紧，直到他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继续投入比赛，才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
　　经过一轮轮的激烈角逐，计算机学院队不负众望，一路杀入了决赛。他们的对手，是同样实力超群、以身体对抗和顽强作风著称的机械学院队。
　　决赛那天，体育馆人声鼎沸，气氛空前热烈。巨大的横幅悬挂在四周，加油棒、小喇叭的声音响彻场馆，双方的啦啦队和观众都卯足了劲，为自己学院的队伍摇旗呐喊。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青春的荷尔蒙。
　　顾知初和苏甜早早来到了场地边，找到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苏甜检查着相机设备，严阵以待。顾知初则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骄傲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瞬间就将全场气氛推向了高潮。机械学院果然名不虚传，他们身体强壮，防守极具压迫性，进攻也打得非常强硬。计算机学院则依靠流畅的传切配合和精准的外线投篮与之周旋。
　　沈清珩今天遇到了不小的挑战。对位的机械学院控卫比他壮硕一圈，不断地用身体给他施加压力，试图打乱他的节奏。但他面色沉静，眼神锐利，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一次次巧妙地摆脱防守，或突破分球，或急停跳投。
　　比分始终胶着，交替上升。每一次进攻都显得至关重要，每一次防守都拼尽全力。场馆内的声浪随着比赛的进程时起时伏，观众的神经都紧绷着。
　　顾知初的心全程都悬在嗓子眼。她紧紧盯着场上，看到沈清珩在一次突破中被对手撞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心猛地一缩，几乎要站起来。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在队友的搀扶下迅速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示意自己没事，随即又立刻投入了防守。
　　“没事吧？他没事吧？”她紧张地抓住苏甜的胳膊。
　　苏甜一边快速按动快门捕捉画面，一边安慰她：“放心，看他样子应该没问题。机械学院这帮人，动作是真大！”
　　下半场，战况更加白热化。双方都加强了防守强度，体力消耗巨大。比分依旧咬得很紧，分差始终在三分以内徘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进入最后一节，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最后五分钟，计算机学院还落后两分。关键时刻，沈清珩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甚至透出一股平日里罕见的凌厉。他先是利用队友的掩护，果断命中一记三分球，反超比分！全场计算机学院的支持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紧接着，他在防守端成功抢断，一条龙快速推进，在对方球员的追防下，用一个漂亮的换手上篮再得两分！
　　“好球——！”苏甜激动得差点把相机扔出去，对着场上一阵猛拍。
　　顾知初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紧握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那个仿佛燃烧起来的身影。
　　沈清珩仿佛进入了某种“Zone”状态，彻底接管了比赛。他里突外投，连续得分，更重要的是，他盘活了全队的进攻，一次次撕开机械学院坚固的防线，助攻队友轻松得分。计算机学院打出了一波流畅的进攻高潮，瞬间将分差拉开。
　　机械学院叫了暂停，试图稳住阵脚，但气势已经完全倒向了计算机学院这一边。最后两分钟，成了垃圾时间。当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记分牌上定格的数字宣告了计算机学院的胜利！
　　“赢了！我们赢了！”苏甜放下相机，激动地抱住顾知初，又蹦又跳。
　　整个体育馆沸腾了！计算机学院的观众席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欢呼声、口哨声、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队员们在场中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沈清珩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如同胜利的勋章。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看台上那个同样激动地望着他的女孩。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喜悦与骄傲已在空中交汇。
　　“我的天！初初你看到没有！最后那几分钟，沈清珩简直神了！爆发力太强了！那记三分，那个抢断上篮，还有那几个助攻！简直是统治级表现！”苏甜兴奋得语无伦次，对着顾知初连珠炮似的夸赞，“不愧是我偶像！脑子好，打球还这么帅！关键时候太可靠了！”
　　顾知初望着场上那个被队友簇拥着、笑容明亮的少年，心中被巨大的自豪和甜蜜填满。她看着他如何在压力下沉着应对，如何在困境中挺身而出，如何用智慧和拼搏带领团队走向胜利。这不仅仅是球技的展示，更是他性格魅力最淋漓尽致的体现。
　　她用力点头，笑容如同盛放的夏日繁花，眼底闪烁着晶莹的光：“嗯，他真的很棒！”
　　人群开始向场地中央涌去，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顾知初和苏甜也顺着人流往下走。沈清珩摆脱了兴奋的队友，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走来。他额上的汗水还未完全干透，球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胸膛因为激烈的运动和激动的心情而微微起伏，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胜利的喜悦和见到她的温柔。
　　他走到她面前，无视周围嘈杂的环境和无数道目光，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赢了。”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却充满了力量感。
　　“嗯！”顾知初仰头看着他，用力回握他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底璀璨的笑意和一句最真诚的赞美，“你打得特别特别好！”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只听得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只看得见他汗水与笑容交织的、无比耀眼的脸庞。这个夜晚，因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因这个光芒万丈的少年，而永远定格在了她青春记忆中最鲜亮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