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烧饼夹肉 走出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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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馆，一阵暖风便扑面而来。
没想到整理完医馆与药材，竟已经到了下午。太阳高悬在天上，虽然已是秋时，可“秋老虎”的尾巴却把阳光下的风浸暖了。
众人顺着幽深的巷子，阳光暖洋洋地，一步一踱地向着镇子中心走去。
这里的空气还带着点儿药香味，不过渐渐地，药香味便被另一种气味替代了。
“好香啊！”李若鸿的“狗鼻子”又产生了作用，“好像是烧饼的味道！”
这次没有人嘲笑他了，大家都闻到了浓郁的烧饼味，不仅是烧饼，混在其中的还有闷闷的锣鼓声与小贩拉长了嗓子吆喝的声音，好生热闹。
“嚯，好多人啊，山下的集市一直都是这么热闹吗？”凝沐咋舌，没想到在唐代这种“古代”，居然还能聚生出比后世逢年过节的庙会还要热闹的集市。
“这就是我刚刚说的秋社。”张师兄走在前面引路，听到凝沐的赞叹，温和地解释道，“《礼记》有云，‘春乞秋报’，意思就是春社求年，秋社谢年。开春办春社祈求风调雨顺，现在的秋社，便是秋收之后，百姓为了报答而敬神上香。而剩下这大半日，百姓就会出来碰头、买东西、看百戏、听唱词。”
李畔听得认真：“所以午后才有集市？”
“第一天确实是这样，”张师兄点了点头，“不过有些地区的秋社能持续三四天，后面就不必再上香祭祀，虽然人可能少了些，但早晨集市就已经开着了。毕竟这是百姓们一年到头最盼着的日子了。平时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就这几天能卸下担子，好好休息一下。”
说着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巷子的尽头，往旁边一拐，就到了那条最宽阔的主街了。
一层厚厚的帷幔被掀开，横跨千年，那种“终于下班可以休息了”的幸福喧嚣，迎面扑来。
晌午已过，街上的人早已摩肩接踵。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欢快的笑容，有年轻的夫妻一左一右小心护着孩童不要被这汹涌的人群冲散；；有鬓发斑白的老翁被年轻的孙女稳稳搀扶着，乐呵呵；有的是兄弟二人，勾肩搭背满脸揶揄；还有的是手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中的少女，流连在各色小摊面前，什么都想买一点。
而长街两侧满满当当的摊子，则是这集市中重点的地方。竹匾、布子、木架代替了那些固定开在两侧的固定门店，成为了今日的主角。
没带摊子的就席地而坐，货物只用摆在面前；带了木案的便两条板凳一支，木案往上一横，便成了个摊子；只挑了个担子的，把框子卸在地上，站在一旁一边卖货，一边与临近的摊贩聊天。
一路排过去，每个人还都在自己的摊位上支起来了个旗杆，形形色色的布招挂在上面，一眼就能看出来卖的是什么，喧闹得很。
离他们最近的便是那个隔着老远就闻到的那个烧饼摊子了。
写着一个“饼”字的旗子下，一个半人多高的泥炉子下面的火烧得正旺，摊主正从里面挨个儿用铁铲子铲出来烧饼。仔细一看那烧饼，薄薄的，两面竟然都被悉心烤的金黄，饼边的颜色更深，那种焦黄的亮金色在热其中闪耀。
饼上那些烤出来细细的，丝丝缕缕的饼丝清晰地突出来。摊主轻轻一捏，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像是馓子被从中掰断。饼里头冒着热气，层层密密的酥层鼓起来，谢苒看着那些掉落在案板上的酥皮心中一震抽痛。
不过这摊子上甚至还有更吸引人的地方，便是那些更小的瓦罐。
那些瓦罐一个个都盖着盖子，在火上煨着，但谢苒不用打开盖子，但从那扑面而来的肉香便能猜到，里面绝对盛着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软烂入味的，炖煮了大半天的五花肉。
“卧槽，潼关肉夹馍！”谢苒听到李若鸿在情急之下脱口说出了个唐代还没有的词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夹馍的摊子，魂儿都要被那肉香和金黄酥脆的饼子吸走了。
“醒醒！你哪来的钱啊！”谢苒一把揪住李若鸿的下摆，好不容易才把他的魂给拽了回来。
“嗯？”李若鸿呆楞了片刻，肉夹馍好像还在占领他的脑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谢苒在问什么。
他将手伸进行囊里掏啊掏，其它几人也好奇地凑过来，想要看看他能从里面掏出来个什么。
“找到了！”只见李若鸿从行囊里终于摸出来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
布袋看上去就沉甸甸的，晃动间还发出几声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声音。李若鸿把袋口打解开，里面赫然是几块金锭。
“沐情柔侠客任务给的金锭！还好我为了留作纪念一直放在了背包里。”李若鸿洋洋得意。
谢苒看到后差点咬碎后槽牙，以一种酸酸的口吻道：“啧！金子可以直接流通吗，不能行吧！这又不是马嵬驿，论金卖烧饼。”
旁边的李炫清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我也有！”
说着，伸手从行囊里摸出来了块和手掌一样大，表面参差不齐，有棱有角的硕大金块。
“嚯，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拿出来，分量还挺重？”李炫清捏了捏手上的那个“闪闪发亮的金块”，这玩意真的是很符合它的名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夺目的金光，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糟糕，它真的很闪啊！”李炫清用手捂住了大半个金块。
“有金子就够了，不要再嫌弃它了啊！”谢苒咬牙道。
相比之下，凝沐则是正常多了，她正从背囊里往外掏铜钱。那些铜钱上面有的带着深褐色的醇厚包浆，但看上去又温润如玉；有的因为古法提炼技术不是很成熟，金黄色的铜制表面上还泛着些许红光。
最上面的一枚的字谢苒看得真切，上面古拙的篆书“五铢”二字端庄规整，笔锋犀利，边角处被磨得锃亮，带着点黑漆古的样子，一看就是个由来已久的古钱币。
“西汉五铢！成就党是这样的啦！”凝沐还在从背囊里往外掏铜钱，这会儿她已经摸出来了三四串由麻绳穿好的铜钱，一串也就十来枚的样子，“我觅宝会的声望还指望着这些升级呢。”
谢苒看着凝沐掏来掏去，掏了好半天才掏出来三四串加起来顶多也就四五十文的铜板，心中又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欠卓师叔的债务，释怀了。
四五十文，还不够还她债的零头呢！
谢苒欣慰地笑了。还好还好，她还以为大家都是有钱人，原来还是有和她一样数着铜板穷鬼啊！
“西汉五铢在现在真的还能流通吗……”
还没等谢苒问出来，旁边的李若鸿已经从他的袋子里拿出来了一块金锭，拍在了烧饼夹肉摊子上面，豪气干云地说：“大娘，给我来一个！半肥半瘦，不要辣椒，多浇一勺汤汁！”
摊主赶着面皮，听到顾客来买饼子，便要招待，可一抬头，差点儿被吓飞了。
也管不上李若鸿说的“辣椒”是何物了，案板上的那金灿灿的一大锭金子，着实把她下了一跳。着可是她这种普通小摊贩这辈子都见不过一次的东西。
摊主手里刚刚浸了油的饼子一滑，差点甩在了地上，她连连摆手，声音都发颤了：“哎哟，这位小道长，俺这烧饼一个才三文钱，一夹上肉也才八文，这小本生意哪敢收您这大金锭啊！再说俺也不敢收啊！”
“啊？不敢收？”李若鸿愣住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天有钱却花不出去。
“收起来。”
张师兄右手成剑指，在李若鸿的手腕上轻轻一点，又伸手拂过金锭，那金锭便出现在了李若鸿垂在身边的手上，“财不露白，你想让摊主在这集市上招惹到地痞流氓吗？”
旁边的李炫清见李若鸿被张师兄教训，自信满满地走上前，一边在行囊中摸索：“还得看我的，我这儿有碎的。”
张师兄见状，预判了李炫清的动作，直接拉紧了李炫清行囊上的袋子，刚好制止了她往外抽的手，盖住了差点跟着手一起出现的那个更加惹眼的“闪闪发光的金块。”
“你们啊你们，是背经书背傻了吗？”张师兄一脸恨铁不成钢，“集市上人多眼杂，我们是没关系，可是店家呢？小摊贩都做的是些零碎的小生意，哪能找得开金锭？还有李炫清你那个惹眼的狗头金，是想让店家一收摊就被人盯上吗！”
李炫清心虚地把手从行囊中抽了出来，拉紧了口袋：“……明白了。”
凝沐嫌弃地叹了口气，对自己同门的智商感到了担忧。她自顾自地从怀中摸出几枚刚从行囊里掏出来的西汉五铢递了过去：“店家，给我来一个，纯瘦肉多加肉皮。”
摊主一见那钱，眼睛一亮，连声称赞：“哟，道长，您这可是上好的五铢老钱，成色极佳，都能少要您几文钱！”
眼见着摊主切饼剁肉，几勺汤汁下去，肉香更烈更浓了。李若鸿和李炫清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张师兄。
张师兄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行囊中掏出了十几枚铜钱数过后排在案板上：“再给我两个，一个肥瘦兼半，一个纯瘦肉。”
“好嘞，您且等着！”摊主见状，愉快地打了个招呼，又从泥炉中掏出了两块烤得略有些焦的饼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烧饼夹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