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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年关将至,宁王府内走动拜礼不少,姜辞初来乍到,起先是不知前院每日有这些个往来,她最心紧着盘盈铺子,今日要约见了几个牙行管事,又约几个商行老板,皆是以外籍富商之名。

      她既不想借姜家的名,也不想再欠李承祉的情。

      清晨梳洗时,姜辞觉着有些头疼发热,许是昨夜熬夜将商行人牙信息过了遍,屋内炭火熄灭也未察觉去,她早早将下人赶出去歇息不许人伺候,静心做事最不喜人进进出出。

      小初见她用手抵着太阳穴脸色吃痛,声音也听出些不对劲,劝她改日再去看铺子,姜辞吩咐小厨房早膳做碗热汤便可。

      她虽身体不太爽快,倒也瞧着小初有些扭捏,似有事相告,便让她直言相告。

      小初斗胆禀告:“王妃,今日是长公主平宁来送节礼,本来这些事殿下说过不让你操心都让张嬷嬷处理便是,可她见不着你就说...说你阵仗太大,小小商户之女怎敢摆此架子,丢了宁王府的脸面。”

      姜辞本不是不想出面打理这些礼节,只是她与李承祉约定过,她帮他解下余毒,他助她在京中立足,其余事务她不好插手,何况三月之期一过,她二人是再无瓜葛。

      况且李承祉既然未交代这些事,兴许是不想让她在亲众面前露面,想来是没有必要。

      若是这狂妄自大,目无尊长的名声传出去,到底是对他二殿下不好,姜辞命人换了发钗,着了更素净的衣物,盘串佛珠在手。

      且就去会会,不耽误她的事。

      平宁公主正在暖阁内,与一众来拜礼的贵眷们相谈甚欢,她本不是皇帝所出,生父乃是皇帝亲弟庶出,平常是娇惯,几个皇子对她也无不是应允,据说五皇子的侧妃因得罪过她,被休出门,实乃名门贵女惧怕所在。

      姜辞步入暖阁,此前张嬷嬷提前通传了一番,等她正经走进来时,平宁只是远远地余光瞧着,几个命夫皆叹于姜氏女容颜倾城倾国,难怪只一面就让宁王逼迫陛下赐婚。

      平宁自小容貌冠绝京中,到哪都是众人焦点,如今见姜辞将众人目光夺去,甚感不悦,故意不理她,她坐的位置是当家主母的位置,偏不挪开一寸。

      张嬷嬷又拉高嗓子介绍了一通,这是王妃姜氏。

      平宁仍无所动,场面一时尴尬,许多妇人低语起来,这是平宁要给她难堪不是。姜辞先是解释一番自己体弱不堪风寒,得殿□□贴本不让病中见客,但又恐失了皇家礼数这才犹豫间迟迟而来,万望见谅之。

      眼下京中夺嫡之势无非就在宁王二皇子与萧王五皇子之中落幕,众人哪敢得罪这未来皇后,皆是开口请姜辞回房歇息切勿再染寒风。

      姜辞朝那首位走去,向平宁拘礼,和和气气开口道;“多谢姐姐替我暖座,来人,给长公主赐坐。”

      平宁还是纹丝不动,轻挑眉眼,嘴里还含着一颗葡萄。口齿不清地糊弄她,“本宫今日腿酸,不便挪动,弟妹且挪下去坐罢,让客人挪动岂是待客之道?”

      姜辞笑而不语,见她轻狂,甚是喜悦。

      缓缓开口,以暖阁内众人能听到的声量,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吐出,“我看凤安,是要亡了。”

      此言既出,一阵肃然,顿时鸦雀无声。

      众妇人连忙跪地,平宁正愁挑不出她错处,敢作此言论,就连二哥哥这会都庇护不了她!她气急从位置下离开,指着姜辞大骂:“好你个贱籍女子,你胆敢诅咒凤安!今日众多人证在场,你休想抵赖去,切等着被赐死吧!”

      姜辞不恼于色,轻歪头颅,补充道:“泱泱大国,礼乐崩怀,这不是亡国之征兆是什么?若赐死我一人,唤醒众人,虽九死岂由未悔。”

      平宁轻蔑大笑:“装什么装,你以为拿串佛珠就可以在这讲些大道理?你以为你是谁?来人,快把她押下去!”,她一把抢过姜辞的佛珠,扯坏扔在地上。

      姜辞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挤泪控诉:“这可是盾空大师托我赠与皇帝陛下的,也罢,如今这风安贵女们风气如此,哪还听的什么礼?还讲什么礼数?”

      盾空大师的名号,别说京城,整个国都都无人不晓。且不论姜辞为何得此贵重物品,平宁似乎也后悔出手如此之快。

      见众人沉默,姜辞起身继续言论,“诸位才是不尊礼数,贻笑大方,《礼记》有云,位次之礼,群臣,父兄,嫡庶,此其一,其二内宅主客之礼,公主你是客我主,其三闺阁之礼,一国公主应当恭顺,谦让,温良,抢座乃是悍妇所为;若一国公主都如此不知礼数,也难怪众亲眷有样学样,竟无人提醒公主该尊礼数,难道你们府上也是再无礼仪之谈,如那乡野秩序一般?”

      姜辞早就厌烦了这套尊卑之礼,从前她就知道,越是拿尊卑说教之人越是可以以尊卑还击之,什么盾空大师所赠,无非是她妆盒里的一个普通手窜,而这些贵女亲眷们,一是不会熟读诗书,二若真熟读诗书更不会当众驳她,因为懂礼之人越不会做无礼之事。

      暖哥内倏地齐齐跪了一地,请求王妃赐教。

      平宁栽此跟头,被身旁丫鬟拉住再不敢行无礼之举,让出主位。

      姜辞一一谢过这些拜礼,登记在册,又拿出女训,让张嬷嬷训导众人诵读,自己溜空盾出王府。她与小初换了常服出门,小初仍沉静在刚刚暖阁凶险,担惊受怕,灭国之论,难保皇帝不发怒谴责王府上下。

      姜辞安慰到:“你别怕。越是对付这些久在闺阁的妇人,越是要有惊世骇俗之言才能镇住,况且我以“礼”论之,难道陛下想推翻老祖宗的言论,就算被穿小鞋,也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牵连王府,反正...”

      反正也没什么人能在保她,光脚不怕穿鞋的,她只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

      她在王府账上每支取以笔,都按京中当日利息写下借条。看了几十家商铺,定了十来家,又跑去渡口跑了一趟,看如今京中年关时兴哪些货物。

      忙得一日,滴水未进,晚间小初方提醒今日还有丞相府上的宴会。

      姜辞顿感体力不支,风寒染着困意袭来,一坐上马车便沉沉睡去。

      半醒时,马车上已多了一人,是李承祉。

      马车也换成了李承祉的宽敞大车。

      姜辞努力装作清醒起来,嘴里问着还有多久到丞相府上,她以为是李承祉半路认出她的马车,遂同乘而行。

      “还有一会,便到家了。”李承祉回应着,他面色沉重,想必是知道今日暖阁之事。

      到家?姜辞掀开车帘,确实是回王府路上,难道李承祉因为暖阁之事太生气不去宴会,打道回府了?

      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又觉着多余,除了大言不惭,她没做错什么,主位被抢,哪个王妃能受的了此憋屈,她也算是为后人栽树。

      两人一路无言,马车行的不急不慢,好在终于到了王府。

      她终于可以避开李承祉的目光,冷得吓人,一改他纨绔形象。

      在府前大门,李承祉还是叫唤住她。

      既然还是躲不过,还是解释一番为好,她搓着手指,这是她自小一紧张就有的习惯。喃喃自语道:“我知道给你惹了不快,若要休书,利息可以晚些还吗?”

      李承祉无语凝咽,这小女子在想些什么?暖阁之事他根本不在意,他只是在意她为了几个铺子的事将自己累倒,还是带病累倒,他起初也以为姜辞是打闹着玩,早就给布政司递了话,若王妃来且行方便,可过了快一日都无人与他汇报,说明姜辞没有打上王府名义行事,那日她与母亲争吵之时,无疆也汇报过他,更不可能拿姜府名义行事。

      她却于闺阁女子不同,灭国之论都敢侃侃而谈,要论经营之道,又是十分老手。
      李承祉转回思绪,心里打笑她居然以为这样就要休了她?还惦记利息?

      见他不语,姜辞信誓旦旦自己此番定能赚回本,加些利息不在话下,可面前人还是无动于衷。

      “张手。”

      张手?这是要打她掌心?不会吧,堂堂王府,当着这么多下人,她从五岁后就没被打过掌心了。见他神色还是紧绷,又没提休书,且就受一会吧。

      少女摊开双手,微微闭眼,这种出其不意的打手心,其实最疼不过,儿时记忆犹新。

      她将掌心奉上,举高。

      手心传来一阵冰凉,她倏地睁开双眼。

      “此乃冰心丸,缓解头风脑热最快,你服下再歇息。”李承祉说完便转身离去,不等她拒绝之。

      少女忙追上去,轻唤:“殿下,今日之事你当真不怪我吗,我不是想摆弄王妃威风,我此番收拾了她们,也是为真正的王妃省去麻烦,不是私心。”

      “真正的王妃?”

      “对,三月之后,殿下总该是要再立一位新王妃的,明日就是新一轮的解毒之期,明日也请殿下留有空闲。”

      李承祉愣住,她当真是好心肠!连他以后的立新王妃都想好了?

      “王妃你当真是替本王考虑,我倒想知道你的私心究竟是何?沈讳君?”

      怎么又提起他,李承祉难道真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旧情。

      姜辞不愿再纠结此人,又不知如何证明,口不择言道:“至少,我敢保证我们从无肌肤之亲,殿下呢?难道你与长公主就是清白?她今日此番刁难,不就是心系于你,全府上下不告诉我,不代表京中没有人传。我今日可是听闻很多传言呢。”

      “我与长公主,绝无可能。”

      “那不就得了,若论心迹,没人能证明得了,殿下,容臣女退下。”姜辞匆忙行了礼退下。

      才刚迈出两步,手就被人狠狠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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