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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缓 雪声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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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声瑟瑟,湖面上是雪落下的波纹,无限延伸至天与地的边界。
谢意看着眼前的少年,若是那个孩子,也应是这般年纪。
谢意从来肆意,此刻竟也羞怯,不知从何开口,他难得迷茫想询问明忧始终,却不肯将眼睛从墨濯脸上移开,如同痴了一般。
尽管墨濯从未见过眼前的男子,但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让他一阵恍惚,他不知所措的看向明忧。
明忧向他走来,执起他的手,叙说起今朝少许人知的当年往事。
“……那日我见你与谢意极为相似的脸,便猜到了些许。”他望向谢意,“但世间之大,相像之人并非未可见。所以我并未第一时间便告知你们,后来经过搜查,才知墨濯是墨家夫妇收养的孩子,如此顺藤摸瓜,终于知晓墨濯来历。便于今日,让你们兄弟二人相聚。”
墨濯心中一阵震撼,他从未疑心自己的身世,父母也并未告知他是收养来的孩子,只将他当亲生对待。如今乍然听闻,只觉心中悲痛。
谢意薄唇轻颤,他问:“濯儿,你可愿与我回家与父亲相见。”
自从起义成功之后,谢将军便被太上皇封为了镇国公。
边境安定,镇国公也卸下一身军权,与于府中休养,太上皇也不时来府闲谈。
府中下人前来禀告之时,镇国公正在院中侍弄花草。
闻言,生生折了花枝。
墨濯紧紧扣着明忧的手,看着面前头发皆白的老人,明明不过知命之年,却被命运折磨得如此苍老。
谢意唤了声:“爹,濯儿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一并将事情的始末告知。
镇国公不住湿润了眼眶,看向天边:“夫人,孩子找回来。”又看向墨濯,缓缓拉过他的手,问到:“孩子,你如今是叫墨濯吧,可愿……可愿……回家?”
墨濯点头,泪水早已模糊眼前的世界,但他却精准地抱住了寻找他多年的父亲和哥哥。
明忧后退一步,看着他们一家团聚,也染起了释怀笑意。
自那日在镇国公府团聚之后,镇国公就将此事禀告给了皇上,明忧也摇身一变成为镇国公府的恩人。
皇上甚是惊喜,当即昭告天下,且大大赏赐了明忧,不过这赏赐明忧倒是没要,而是换成了一个请求,至于是什么请求,只说日后便知。
皇帝倒是无奈:“那就等忧儿何时需要皇兄实现,再告知吧。”
而墨濯与谢家相认之后,便住进了镇国公府,不过好在太上皇时常去看望这个失而复得的侄儿,明忧跟着一同前往,到不显得突兀。
只不过随着上府的次数多了,谢意也从找回幼弟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当初他去王府要见的,是明忧的心上人。
这下,谢意看向明忧的眼神中除了感激,还有止不住的探究。明忧对此坦然一笑,继续背地里和墨濯拉拉扯扯。
转眼间,春节就到了。
因为墨濯的回归,今年镇国公府的春节极为热闹。
宫中的宴请结束后,明忧回到王府,望着天上的星星哀叹,今年镇国公一家请辞了宫宴,一整天,他连墨濯的面都没见到。互通心意之前,一年都等得。而如今,却只能对月长叹,倾诉思恋之情。
月上中天,树影微移。一丝醇厚的桂花酒香袭来,明忧不觉有些醉了,许是思恋太重,心动难平。
却听一阵清浅的脚步声传来,黑衣男子踏月而来,手中还捧着两坛桂花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明忧想,这酒还未喝上,我怎就醉了呢。
墨濯将酒坛放在桌上,望着他笑:“王爷这是不欢迎我吗?”
明忧也笑了,情深缱绻:“我念你还来不及。”遂牵起墨濯的手,于月下共饮。
酒香醉人,明明不是多烈的酒,仅饮了几杯便不觉飘飘然。
墨濯问道:“我的身世,明忧是何时知晓的?”
明忧一时哑然:“你离开的第二年。”
“我回来之前吗?”
“嗯。”
这事是个团圆结局,可明忧却不住心慌,害怕墨濯在与亲生父母团聚的幸福中反应过来,自己背地里调查过他,虽然情有可原,可恋人之间,却非是如此计较的。
他向来胜券在握,可情之一字非如世事一般,叫他思绪万千,不得结果。
墨濯又问道:“明忧当时救我,是因为这张脸吗?”
“是。”
“那明忧与我相爱,也是因为这张脸吗?”
明忧坚定道:“不,是你。”
墨濯眼中灵动,终是倾身落下一吻于唇中,唇齿交缠间,研磨了一树的花香。
明忧的慌张他看在眼里,明忧的想法他又如何不知,但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明忧一人。
月色渐暗,烟火照亮了整个天空,院中只剩散落的酒坛和摇晃的树影。
明明是数九寒天,屋中确是黏腻的湿热,鼓噪的心跳声应和着屋外的烟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