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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木槿.梧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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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木槿.梧桐
景末十五年,南境镇南王府的后院里,一棵海棠树正开满一树淡粉色的花,树下的藤椅秋千上坐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衫,披着一件稍厚的锦缎披风的男子,他面容俊美,温文尔雅,只是略显单薄,细细看来,还有着一些很难察觉的病容。
“兄长怎么在这里坐这么久?这春日里的风还是能透骨的,坐久了小心着凉。”一身淡蓝色长衫的贺连城端着一壶热茶从前厅走来。
“我喜欢这微风吹落花瓣的感觉,很美!美的很真实。”贺连桥微微抬手,正好接住一片花瓣。
“喝点姜茶,暖暖身子。”贺连城将茶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倒了一杯热茶,轻轻牵起贺连桥的一只手,再将温热的茶杯放在贺连桥掌心。
贺连城转身坐在秋千的另一边,抬头望向远方。
贺连桥喝了一小口热茶,撇撇嘴,貌似对这茶水的味道并不怎么满意,于是手中把玩着杯子,身体一歪,将脑袋枕在贺连城的腿上,慢悠悠的说,“刚得空体息,就从北境绕道来南境了,怎么没有回洛京?去看看你那位定亲多年的清河郡主啊?我可听说了,人家为你,两年前就把嫁衣做好了呢!”
贺连城低头看着贺连桥,笑的无比温柔,他双脚蹬地,让藤椅秋千满慢慢荡了起来,他从贺连桥手中拿过杯子,一抬头,将杯子里的茶喝了个干净,淡淡的说:“没见过几次的郡主,怎么能与兄长相比?由其是你的生辰,我说过,我永远陪着你过,这个我怎么会错过?”
贺连桥嘴角上扬,轻闭双眸,暖暖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藕粉色的光,他手中捻着一朵小花置于鼻尖,轻轻一嗅说:“梧桐,明天陪我去观里求签吧!看看今年,我能求个什么签?”
“好!求完签,还是去‘一梦楼’吃寿面吗?再点一壶温热的‘醉果儿’吧!那个味道,我可想了有一年了。”贺连城半咪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味着醉果儿的香甜。
“呵呵呵....”贺连桥笑着从身侧捏了一把花瓣,轻轻抛向贺连城,贺连城只笑不躲,任花瓣落下,落在两人发间,眉稍。
早春的南境小城,粉翠相间,一条小溪自上而下从城中穿过,女人们在溪边院纱洗衣,男人们在远处劳作耕种。
城中的商贩高声吆喝着,孩子们在街道上追逐嘻戏,时而撞倒路边闲放的筐箩。
贺连桥穿着阔袖的白色长衫,手中撑着一把素色的纸伞,自在的走在人群中。
贺连城穿着淡青的阔袖长衫,手中提着一个木制的食盒,里面装着家中厨娘精心准备的花糕点心,贺连城的身形比贺连桥高出许多,也宽了许多,他静静的跟随,时刻保持在贺连桥身后半步的距离,这样的跟随,他跟了贺连桥整整二十年。
“清心观”位于南境墨蛟山微云谷的半山腰,这里四面环山,终年被绿色环抱,谷中有一汪温泉,泉水升起的雾气笼罩着整个道观,让这里宛如置身于仙境一般。
正午时分,贺家的两位公子惬意的在谷底暖池泡温泉,空气里的热气像一张朦胧的轻纱,缠绕在两人之间,贺连桥起身喝了一口池边矮桌上的药茶,苦涩的汤汁猛然入喉,呛的他一阵嗑嗽。
“每次都这样,明知药苦,第一口还喝那么猛。”贺连城钻出雾气,悄悄来到贺连桥身后,手掌轻拍贺连桥的后背。
“没办法,改不了,从第一次和你来这里开始,这个毛病就像落了根,怎么都改不了。”贺连桥笑着耸耸肩,又躺回池水中。
贺连城也笑了,背靠着池壁,躺在了贺连桥的身边。
“梧桐,父亲稍来书信说,月末会派老二和老四来南境助我守城,还说这是他俩主动请缨的,好生奇怪啊!”贺连桥将下巴沉于水中,吹了一下水面上漂浮的一片树叶,嘴角一提,笑出了声。
贺连城伸手将漂走的树叶捞了回来,再次放置在贺连桥嘴边,皱了皱眉头说:“他们一来,你就尽可能的说身体抱恙,不便相见,让他们该巡城巡域,该驻防驻防去,让他二人在你身边,我总是不放心,等北境战事稳定一些,我就给舅舅说,换那俩人去北境,我来南境陪你。”贺连城一想到父亲的另外两个儿子,表情不由自主地冷了起来。
“唉!他俩一来,我这消遥王也无法消遥喽!”贺连桥突然将自己整个沉入水中,从水底吐出一串颁皮的泡泡。
贺连城侧头望向水泡浮起的地方,低语了一句:“忍一忍,不会太久,等我回来,我会护着你,让你做一辈子的消遥王。”
晌午过后,贺家两位公子启程向山外走去,快出谷时,遇到路边等候多时的森淼道长,道长将一金一银两只锦囊分别递给贺连城与贺连桥,并告诉他们,半年后才能打开。
贺连桥打趣的说:“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吗?”
森淼道长不语,只是目送着二人离开,看着通往山下的那条小路,看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