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如愿》牧家小滢

13、十元 ‘杀疯了’

　　时安回来，行至粥铺前先顿住脚步，环顾四周后，才推门走进店门
　　时安拎着小袋子走到时愿对面坐下“姐”把装着冰糖雪球的袋子推到时愿手边
　　时愿眉眼弯着微微笑，伸手递给他一副餐具，额前的碎发本就算不上乖巧，松松地垂着有些贴额，她低头端碗喝粥时，总要抬手轻轻捋到耳后，用掌心稍挡着鬓边的碎发，生怕落进粥里
　　“姐，你怎么不跟店里要个发圈呀”，时安说着便放下勺子起身，往收银台的方向走，这粥铺本就是半自助的，他边走边补了句“我去帮你要”
　　头发扎或不扎，时愿吃饭都无碍，她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时安递来发圈，她抬手接过，指尖随意将散落的头发挽住固定，垂落的发丝被拢到耳后，原本藏在发间的双耳露了出来，耳廓上贴着的白色人工耳蜗，就这般露在了空气里
　　粥铺外的轿车在街边缓缓兜转了许久，等时安的身影彻底进了粥铺，才稳稳停靠在路边，祝池野抬手降下车窗，目光凝着店内的方向，时愿的头发松松绑在脑后，这样子的时愿，他是第一次见，少女脖颈白嫩纤细，耳廓泛着浅淡的红，侧颜的线条柔和姣好，耳上那枚白色的‘蓝牙’贴在肌肤上，更衬得她肤白胜雪
　　时愿不会说话，祝池野是知道的，他把少女耳上的物件默认为‘蓝牙’，毕竟和她交谈时，她能回应，那便说明她听得见
　　祝池野就这般望着，嘴角漾开一抹笑意，心里简单忖度着，时愿该是爱吃甜的
　　“师傅，去龙兰小院”祝池野朝驾驶座抬了抬下巴，淡声报出地名
　　龙兰小院是祝池野名下的房产，他有能力，也有足够的资金，最初来锦城时，祝家特意为他置办了一套房产，就是让林簇使用的那套，那套离学校近，祝池野一直没住龙兰小院，如今因着自己的目的，祝池野搬到了龙兰小院
　　海市，时家的晏清国际大厦时浩川少有的提前离开公司，时浩川出了大厦直奔路边的那辆亮黑轿车“小弟，弟媳，等久了吧”
　　“大哥”车窗轻降，主副驾驶位上坐着时百川与党知意夫妻二人，闻声一同朝窗外应道
　　“百川，你跟我坐后面，让安卓开车，他对海市的路熟”，时浩川抬眼朝身后的安卓示意了下，又转向车内的二人补道，“钟文生老先生那边，你们大嫂联系过”
　　安卓应声上前拉开车门，时百川推门下了车，绕到后座落座，时浩川也跟着坐了进去，二人同坐后排，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咱们先见面再说，毕竟老先生已经有那么几年不干了”
　　“大哥，我跟知意，我俩都明白，只是孩子的命苦，想给孩子的手术成功多一份保障，多几成占比”，时百川身体微倾，朝着身旁的时浩川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沉缓
　　说到时愿，时浩川的心底就毫无征兆地漫开了一股子实打实的心疼，只是单单从一个为人父的角度去看这件事，时愿的那对生身父母，就真的是半分模样都没有，完全配不上父母这两个字，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身旁的时百川身上，慢慢沉缓着气息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愿意啊，一定会好好的”
　　“真的很抱歉，老先生他人今早出去还没回来”，钟文生家的做工阿姨面上带着歉意，一边说着一边端上茶水递到几人面前，又侧身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几位稍稍等一下”，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老先生出门前特意交代过了，他人应该很快就回来的”
　　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里屋走出来，见着众人轻摆了下手，语气里裹着几分老伴间的嗔怪，“我看他又是棋瘾犯了，在外头与人对弈，早忘了回家的时间”
　　做工阿姨连忙上前一步，侧身朝着时家几人抬手示意身旁的老妇人，轻声介绍着，“这位是钟文生老先生的老伴”
　　钟老夫人往前迎了两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热络得很，开口便问，“你们就是前几天打电话来的吧”
　　“是的嘞”，刘淑兰手微不可察碰了下党知意，上前走到了钟老夫人的身边，抬手轻轻扶上老夫人的臂弯，脸上堆着谦和的笑，语气热络又恳切，“我们今日是特意登门来的，想着当面来叨扰您和老先生，麻烦您二位多费心关照下”
　　党知意领会示意，紧跟着走到钟老夫人的另一边，轻扶着她的胳膊，轻声附和，“是啊，今日特意登门，麻烦您多费心了”
　　趁这间隙，党知意低头按着手机，给家里发消息交代两个孩子，今日这边赶不回去了
　　锦城实验中学的月考日，首科开考语文，各年级卷面的阅读题，直接让‘十元’杀疯了，三个年级的老师不约而同，都选了‘十元’的文章，且篇目各有不同，‘十元’的文笔自带独特风格，文字感染力极强，表意浅显易懂，字句间却深含难以察觉的深意
　　‘十元’便是时愿，她目光落定在眼前的试卷上，望着印在卷面的那篇自己的文字，止不住地面面相觑。文字表达本就是时愿的拿手本事，比起常人，聋哑人借由文字与肢体动作传递的心意，本就更能触碰到人心深处，只是她作为这篇文的作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文字会被拆解出这样的出题角度，就连标题盒子的解读也超出了她的预想，这篇文本只是她随手写下的随笔，就连标题，也是正文落笔后才随口定下的
　　锦城实验中学这次阅读文最难的当数高三年级的篇目，正是出自‘十元’的一篇议论文——《打分制》，这篇文当时送到出版社之后便承包了那次的主版位置，整篇文章始终围绕打分制展开层层论述，‘十元’的文笔全无传统议论文的生硬感，反倒格外新颖，读起来更像是舒缓的叙述，相较于‘十元’的其他作品，这篇文章更是直接开辟了议论文的新写法
　　先前立了军令状的祝池野认真对待这次考试，语文答题的过程里，除了写作部分正常完成，就只有《打分制》这道阅读题花去了他不少时间，等把整份试卷的题目全都答完，他没做任何停留，直接起身提前交卷离开考场，要知道按以往的情况，祝池野根本不会出现在考场的教室里，更别说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答完一整张试卷了
　　提前离场的祝池野这次没有立即找荣崤，也没跟着他们出校门，学校定的规矩里，高三学生的活动范围不包括高二教学楼，可祝池野目的性强，先前早就打听好了时愿的考场，此刻正朝着那处径直走去
　　时愿考场的老师注意到祝池野的存在，想起教导主任胡主任说的关于祝池野的话，监考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祝池野不影响正常考试就好，无形中被牵扯的时愿此刻答完了语文卷，她也选择提前交卷，这让正肆无忌惮痴望她的祝池野就此离开，时愿便上前跟监考老师‘交流’
　　‘老师，十元的文就是我的文，我做的话对其他人不公平’，时愿将事先准备好的白纸黑字，径直摊开在监考老师的面前
　　监考老师也听说过时愿，知道她是新来的转校生，也是A班的，听了时愿的话，监考老师当即去请了命题老师组，命题老师过来后，对着时愿点了头默允了这事，别的作者本人来做自己的文说不定还做不对，但时愿不一样，她是真的靠文字传达想法，时愿本就是‘十元’，做这些以自己文章出的题，说到底就是作弊，时愿能主动提出来，这番做法实在是不错
　　校门外，祝池野和那一伙人往学校周边的那处地走，路上祝池野忽然联想到个点，低声嘀咕道“十元，时愿，这俩莫非同一人？”
　　“什么？”荣崤听见了祝池野的嘀咕，却没听清具体内容，随口接了句“补课费十元吗？”
　　祝池野侧头轻瞟了荣崤一眼“老子给你恶补竞赛术业知识，一小时不给4500，你心安吗？”
　　荣崤梗着脖子扯着声反驳“阿野，你不能趁火打劫呀”，话音刚落就泄了劲垂了肩，怂了，怂点好，蔫蔫地补了句“我给”，终究是他有求于人，半点硬气都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