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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令牌 郡主,得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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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爆炸来得突兀,他们似乎有所准备,却又看起来毫无防备。
卫宁一行奔波在各个爆炸点,城中守备尽出。万籁俱寂的深夜顿时嘈杂,火星烟尘混杂着哭叫声喧嚣而上。
许是夜路走多了,正如不忧所说,卫宁撞见鬼了。
一行人持刀械从街角冲出来将卫宁团团围住,“郡主,得罪了。”
“就怕你们不来呢。”卫宁飞身落至墙头,从袖中掏出一颗信号弹,巨大的声响和光亮在黑夜中炸开。
姜珩带着一伙人,将他们呈扇形包抄。
西南方忽然传来一声轰响,顿时火光冲天,卫宁和姜珩神色错愕间,东南方向又是一声轰响和火光。
“中计了!”卫宁一掌震断了一旁的树木。
两人慌忙往主街赶。
虽然之前查抄了工部贪腐,可他们也并未掉以轻心,该布防之处皆派人把守。
城中多处火光冲天,谢崇文和程昉并未现身,他们是如何进城的?还有丘山庄的人马,又在何处呢?
“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卫宁说着便要走,被姜珩一把抓住。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你进宫保护陛下。”
卫宁耳边充斥着哭叫声,她瞥见一个小女孩背着昏迷不醒的母亲艰难地往外走,一步一踉跄,母亲的两条腿长长地坠在身后。
“卫宁!”姜珩又道,“你一人之力是无法灭火的,这么大的动静,望火台已然派了灭火队,他们此举便是为了阻挠我们进宫,我留在此处,你且进宫。”
卫宁深色复杂地望着姜珩,片刻便飞身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扛起她的母亲,转移至安全地带后,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虽说半夜开宫门有违礼法,但城中多处爆炸的消息已经传至程万年耳中。程万年深夜传召朝中几位要臣,不忧和景果果都在,卫宁也跟着进去了。
朝中大臣对她颇多抵触,齐齐上表,不忧并未阻止,程万年将她撵出了御书房。
卫宁预备再争的,高昱将她拉到一旁,“郡主,御书房目下无事,陛下给您派了一队人马,让您守在宫门口。”
“这是让我守门?”卫宁问。
高昱点头,卫宁想明白里头的因缘,便会明白这是程万年给她的机遇,是信任,也是试探。
卫宁不置可否,原地思索着,直言不讳,“公公,我瞧不明白现下的局势。”
宫外闹起来了,宫内却祥和,程万年先前降罪寻家,转头又叫一群人去御书房,也不知能商议出何种定论。
高昱:“此事关键在太子。”
“不是陛下?”卫宁不信,太子谋逆是定局,程万年怎么可能轻轻放下。
“非也,郡主安心等着便是。”高昱微微摇头,“老奴先行告退。”
卫宁还礼,依旧想不通,倒是乖乖带着人马守在宫门前。
宫外嘈杂一片,卫宁原地踱步,派了一支小队前去打探情形。
难不成程昉是在陛下的授意下故意被抓,以身入局?卫宁一阵冷颤,那他们之前的调查方向便全错了。
可陛下又是为了什么,值得一国太子去冒险。难不成还指望程昉临阵倒戈,传递消息?
卫宁无语望天,夜幕之广阔,遮得住这些龌龊。
很快,卫宁派出的小队回来了两人,皆负伤在身。
卫宁:“怎会如此?”
“启禀郡主,一队人马沿主街持械而来,卑职抵挡不住,只好先来报信,谢大人……谢崇文和太子都不在。”
“不见城防守备和司定司的人马拦截?”卫宁疑惑,纵然姜珩他们拦不住,总不会落到主街沦陷,连个探子都伤成这般模样。
“敌人来势汹汹,大人和士兵们皆力有不逮。”小吏轻咳几声,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卫宁漠视着眼前的小吏,抽刀便被挡住。
“久闻永安郡主大名。”小吏一改神色,提刀抵挡。
“你是何人?胆敢在皇城门口撒野!”卫宁挥刀,小吏闪避刀锋退开。
小吏劈刀而来,“自然是丘山庄的旧人。”
好大的胆子!卫宁想,谢崇文居然敢如此嚣张,派人来宫门口挑衅。
卫宁怒上心头,两三下将人拿下,吩咐士兵:“带回去审问。”
远处传来的打斗声越发清晰,卫宁不由得担心起景怜光和姜珩。
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皇宫重地缺了她也不会如何。
卫宁独自赶往主街,迎面撞上势如破竹的谢崇文。
谢崇文双手拉紧缰绳,端坐马上睥睨前方的人,“永安郡主胆识过人,果然名不虚传。”
卫宁提着刀站在主街中央,“你就是谢崇文?”
“承蒙郡主挂碍。”谢崇文装模作样拱手。
“太子在何处?”卫宁不多说废话,必要时便直接提刀擒贼。
“自然是在宫中。”谢崇文道。
卫宁眯眼,思索着要不要直接动手,万一谢崇文说的是真的……那也与她无关。
于是乎,卫宁突发攻击,谢崇文手下戒备多时,大多久闻卫宁能力出众,个个都摩拳擦掌想要将她打倒,一战成名。
卫宁虽说一时搞不定所有人,却也挡得住谢崇文前进的步伐。
“郡主这是何苦?这些人可都是丘山庄里一等一的好手,你若是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我便放你一马。”谢崇文欣赏着眼前上蹿下跳的卫宁,如同皇宫中焦头烂额的程万年。
卫宁抽空嗤笑道:“就这样的功夫你便敢公然谋逆?真是笑掉大牙,不怪乎你谢氏满门荣耀却后继无人。”
卫宁一番话恰好踩中了谢崇文的雷区,他父亲乃三朝忠勇大将军,立过赫赫战功,妹妹是当朝皇后,外甥是当朝太子。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从小便是人中龙凤,处处受人奉承优待,及冠之年便靠着家世荣升三品,一时风头无两。
谢崇文靠着谢家权柄,又与人通力合作挤进了丘山庄的门。时移世易,他在官场奋斗多年,深谙为官之道,却无法深入权力中心,期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成了痴心妄想。
外人瞧着谢府满门煊赫,对他讨好有加。自打谢老将军体弱放权后,便传出不少流言蜚语,直至病重,闲言碎语益发泛滥。谢崇文到底是无法复刻祖辈荣光,眼睁睁看着谢家在他的带领下日薄西山。
纵是如此,谢家还有后宫之主的皇后,前朝储君的外甥。
谢颖川自戕,谢家彻底被清除出权力中心,皇亲国戚自然尊贵,可若是手中无刀,便是他人鱼肉。
“给我拿下!”谢崇文脸色一沉。
“怎么还翻脸了呢?”卫宁调侃着,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打掉了几人的武器。
谢崇文哼笑一声,“本想着放你一马,你自己非要找死怨得了谁?”
当即有人捡起武器冲上前,卫宁一刀劈中一人的前胸,鲜血喷涌。四周一时间平静,那群人多少惜命,不敢轻举妄动。
卫宁闻言不禁纳闷,怎么谁都要放她一马?难不成净是些放马的么?
她举刀直指谢崇文,“闲话休提,丘山庄和谢家村的人都在哪?”
“郡主目下所及,无方城中皆是。”谢崇文十分得意。
卫宁拧眉,“你既有这等能耐,何不铲了程家,你谢家自立为王?如此大费周折,不过是替人做嫁衣罢了。”
谢崇文笑了,“都说郡主狂悖,果真名副其实。既如此,郡主不如同我合作?”
卫宁摇头,“我娘从小便不让我同傻子走得近,会被传染的。”
谢崇文当众被耍,脸皮再厚也遭不住,抬手一挥,“速战速决,不论死活。”
卫宁忽然得逞地笑了,从胸前摸出一块令牌,通身火红,阳刻黑色的“丘”字。这令牌连谢崇文都未曾见过。
卫宁面无表情下令,“来人,拿下逆贼谢崇文。”
谢崇文左右亲卫动手,三两下便将谢崇文绑了丢在卫宁面前。
谢崇文瞠目结舌,一时无法接受眼下的局面,惶然大喊:“你……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宁弯腰凑近,莞尔一笑:“丘山庄,本就是我娘留给我的呀~”
谢崇文冷汗直冒,沿着额眉一路滑至眼中,他毫无心思去管。如果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不止程昉,连程万年都可能会莫名其妙死在今晚,他被人当枪使了。
“你们想辅佐程昀篡位!”
“是光明正大地继位。”卫宁纠正。
谢崇文怒气翻涌,眼珠充血,“不忧好深的心机,他从一开始便是公主驸马身边的一条忠犬,瞒着陛下同我合作这么些年,到头来居然反咬我一口!”
“说你蠢倒是没说错,你谢家有何可图?师父同你合作自然没安好心,你狗急跳墙才是真的将程昉逼上绝路,陛下本就没打算动他。”卫宁嗤笑,谢崇文如何能蠢成这样?
谢崇文周身卸力,老泪纵横,“我谢氏一族世代簪缨,我谢崇文一世算计,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卫宁不耐烦听这些,找到程昉才是正事,“带下去。”
“郡主!”谢崇文大喊,“不忧与你所谋不合,他另有企图。”
卫宁心知他在挑拨离间,头也没回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