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神农试药 ...
-
盛野从来都是实干派,跑下楼跨上自己的单车便出了门。
剧团门口不远有家大药房,他风风火火闯进门,“抓药。”
“呦,唐唐呀?有日子没见你登台了,抓什么药,有方子吗?”
盛野自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当即念道:“葛根四两,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生姜三两,炙甘草二两,芍药二两,大枣十二枚。”
抓药的也不是正经药师,“按照一两50克呗?”
“那可不。”盛野想当然地说。
“也就是你。换一个人,麻黄可不敢给他这么多。”
抓好了药,盛野去陆志高家厨房找砂锅,一阵忙活,捧出一大盆汤药,颤颤巍巍端到病床前。
陆志高都傻了,一把抓下额头毛巾,惊坐而起,“你干嘛?”
盛野冲他一眨眼,“大郎,该吃药了。”端着药盆就往人家嘴边送。
“哥,我现在病好了还来得及吗。”陆志高战战兢兢地说。
“少废话!别糟蹋我一番心血。”
“你什么时候学医的?”
“实不相瞒,就刚刚。”
“这就……就敢给人瞧病啦?”
“不碰巧赶上了么?”
陆志高犹犹豫豫,不肯接过那盆药。
盛野眉毛一挑,“非让我硬灌?”
迫于淫威,陆志高只好接了过来。他哥还挺贴心,这盆汤药温凉正好,可就是下不去嘴,“我虽然没喝过中药,电视里金莲喂大郎时就那么一小碗。哥,你搞一盆,是怕我死不透吗?”
“啧......”盛野只好将下午超市里偶遇小神医,得到“稀世秘籍”的经过给他讲说一遍,“那位阿婆当时都厥过去了,他都能给治好,你这小感冒不在话下。喝吧喝吧。”
大郎终究是屈服了。
一来他对盛野从来都抱着万分信任,二来自认为中药都是些草皮树根,即便治不好病也不至于喝死人。
并非所有的汤药都苦涩难咽,陆志高咚咚灌了几口,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喝,打了个饱嗝,“哥,真喝不下了。”
“没事。”盛野说:“歇会儿再喝。”
往后半个小时里,一个卧于病榻,一个守在床前。盛野一会儿问他有什么感觉没,一会儿问他还能再喝点不。
陆志高白了他一眼又一眼,“哥,你此时此刻真像个孝子。”
“不像亲爹吗?”盛野反问。
神奇的事情在他俩相互逗闷子的时候发生了。
“诶?诶?哥!”陆志高难以置信地说,“我脖子什么时候不疼了?”
盛野阴沉沉看着他,“你说老实话,是不是不想喝药骗我的。”
“骗你是小狗!”陆志高一跃而起,“我现在浑身轻松,瞧,出汗了。”
陆志高摸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嘿,中药还真灵!见效这么快!”
“家里有人吗?”
门口传来声音,陆志高听着陌生,盛野却倍感耳熟,雀跃道:“是超市那个小神医!”他现在对人家崇拜得不要不要的,起身飞出屋子。
陆志高紧跟其后,也想一睹小神医的卢山真面目。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盛野满脸堆欢,把人请进家里。
男生说:“我发现书丢了后去超市查监控,有人认出你,给我指了路。”
盛野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当时我追出来了,没找到你。”
男生嗅了嗅,疑惑道:“家里怎么会有葛根汤的味道?”
陆志高抢答:“刚才我哥给我熬药来着。”
男生看向盛野,有些意外地问:“你懂医术?”
盛野说:“这不从你秘籍里现学的嘛。”
陆志高补充道:“我现在病已经好啦!”
男生更意外了,“医书上以两为计量单位,你按照什么抓的药?”
看着对方的表情,盛野心里有些吃不准,“一两……不是五十克吗?”
男生脸色一沉:“药渣在哪?”
陆志高已感觉到不对劲了,催促道:“哥,药渣呢!”
“厨、厨房。”盛野说话都磕巴了。
陆家厨房。
三双眼睛盯着那大半锅药渣。
盛野心中忐忑,难道剂量不对?老陆喝了那么多,不会有事吧?
陆志高惴惴不安,小神医表情这么凝重,我不会真不行了吧?
半晌,男生终于开口:“这么大的量,真狠!”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
“啊?”陆志高英俊的脸上花容失色,忙给自己找活路:“可我的病明明好了呀!”
男生捏出一颗药渣放嘴里,盛野忙拦住他:“干嘛,别把你毒死!”
他冰冷的脸色忽然缓和,转头看盛野,眉眼间似有笑意。
“盛唐唐!”陆志高横眉立目地叫道:“你怕毒死他?我呢!我呢!”
盛野:……
“还好。”男生说:“还好不算是道地药材。也算你歪打正着,无碍。”
兄弟俩长长松了口气。
“我的医书呢?”
“在楼上,稍等,我给你取。”盛野刚要出去,男生说:“不忙,看到哪里了?”
“十几页吧。”
“喜欢吗?”
盛野闻言心中一喜,那本书他真想留下细细研读些日子,哪怕只留一晚,熬夜誊抄一遍也行。
“书你先留着,慢慢看。但有一点……”
盛野急切地看着他,不待对方提出要求,就连连点头。
男生认真说:“千万不要给人开方抓药。用好了是良药,用错了就是毒药。”
“不敢了不敢了。”经这一遭,盛野真心感到后怕。人命关天的事怎能马虎!
见他听进了心里,男生道了声晚安,转身离去。
盛野亦步亦趋地跟着人家,“先别忙走呀,有好些地方我都看不懂。”
“记下来,日后我讲给你听。”他说着出了家门。
盛野又追几步,“我叫盛野,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去哪里找你?”
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转向台,只有声音传了过来,“很快就会再见面。忘了说,今晚你弟可能会失眠。”
“为什么?”
没回应了。
盛野站在楼梯口,手扶栏杆愣愣出神,心想,这个人好奇怪啊。高人大抵都是如此吧?
一回身,望见倚门而立,目光幽怨的陆志高。
“哈……”盛野尴尬地笑了笑,“失眠什么的,不一定的。”
“我觉得,今晚睡不着的,不能只有我一个人。”陆志高上前一把拉住盛野,将人带回家里。
他让盛野下楼,本有事要说。谁知对方一番神操作,差点给忘了。
两人坐在客厅里,陆志高一时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理了半天头绪,说:“咱父辈这一代,他们师兄妹几个?”
盛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爸大师哥,我妈二师姐,你妈排老三,你爸是老四,带上咱小叔,五个呀!有什么问题?”
“六个。”其实陆志高也是刚刚知道,偏做出一副长者说古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进入角色:“他们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小师妹,年轻时是咱们团当家小花旦——梅、雪。”
“梅雪?”盛野若有所思,好像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猛然想起,小时候老爸老妈一拌嘴,老妈就会说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当初娶梅雪多好!
陆志高身子前探,挨近盛野低声道:“她有个儿子,叫梅朗。”
盛野的思绪被拽了回来,怔怔看着陆志高。他想到老爸那句“叫哥哥吧”,如今陆志高又这幅神情,隐隐察觉出什么。
今天盛野接到老爸电话的同时,陆志高也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陆母原话:“有个叫梅朗的小子要住你大伯家里,我告诉你,从他进门那一刻你就得给我看好了,那小子但凡敢动一点歪心思,赶紧告诉我!他要是欺负你哥,你就直接揍,把人揍坏了有老妈!”
陆志高不知所以然,一个劲追问,陆母嘴快,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跟儿子学了一遍。
陆志高佯做一副为难模样,“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都学戏的,你跟我演什么演。”盛野白了他一眼,“爱说不说。”
陆志高说:“我当晚辈的,也不能乱说你爸的不是。不过咱俩亲兄弟,我总不能瞒着你。当年你爸和梅雪好过一阵子,梅雪走的时候……怀孕了。”
盛野震惊地看着他。不用猜,就知道这话准是打他妈嘴里说出来的,“你还问出些什么?”
“是这么个情况。今天大伯上台前接了个电话,梅雪的来电。其实自从梅雪走后,他们再未见过面。当时大伯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知道吗?眼圈一点点泛红,想哭。”
陆志高说得绘声绘色,好像当时他在现场一样,“可后台那么多人呢,硬是忍着没掉泪。哥你想,大伯演出时必关机,就这一次忘了还是怎么的没关机,梅雪的电话就进来啦,这不是天意吗?”
“屁个天意,你好好说!”
“当初梅雪去了省会,嫁给了个姓沈的富商。可他儿子为什么随母姓梅?”陆志高十分笃定:“我跟你说哥,这里边有事儿!人富商不是傻子。我妈说最近他们家遭遇什么变故,梅雪有心回中州老家,让儿子先来打个前站。那意思多明白,就是看看大伯认不认呗!”
“你哪那么多主观臆断。”盛野烦躁道。
“我主观臆断?电话里大伯大包大揽,说以后梅朗就是他的亲儿子,还让他住你家,更过分的,还要你亲自照顾他!”
陆志高越说越气,眼看盛野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即握拳往他眼前一杵,“哥,有我呢,他敢抢家产,叫他尝尝洒家沙包大的拳头!”
“别胡说了。”盛野心烦意乱:“我爸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这里头指不定闹着什么误会。”
这晚兄弟俩都没睡好觉。
盛野心里有疙瘩,陆志高则是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