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总，小男友的身份藏不住了》蓝色之鹿

2、初见端倪 崔晚晴的工

　　崔晚晴的工作室在城南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十八层，电梯时常闹脾气，今天也不例外。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十七层与十八层之间卡住了。

　　她面无表情地按响紧急呼叫按钮，对着那头说："王师傅，又是老毛病，您按下重启键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维修师傅憨厚的笑声："崔总，俺说干脆给您 elevator 换个新的得了，这老古董三天两头闹脾气，耽误您多少事儿。"

　　"没钱。"崔晚晴说得干脆利落，"等我签的第一个艺人红了，第一个就换电梯。"

　　话音刚落，电梯猛地一震，缓缓爬上了十八层。门开了，崔晚晴踏出电梯，高跟鞋踩在有些起皮的PVC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尽头，半掩着的玻璃门上贴着四个大字——"晚晴工作室"。字体是她亲手写的，娟秀中带着锋芒。

　　推开门，里面是个不足八十平的开间。几张二手办公桌，一台咖啡机，墙角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唯一值钱的是靠窗那套真皮沙发，还是她从星耀传媒离职时，老板心虚送给她的"遣散费"。

　　"崔总，早。"助理小林从电脑前抬起头，眼圈发黑，"我昨晚连夜把荣星辞的资料整理出来了，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崔晚晴把包扔在沙发上："说。"

　　"荣星辞，二十四岁，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18级毕业生。毕业三年，确实在横店跑龙套，演过死尸、家丁、路人甲，连句台词的角色都屈指可数。银行卡余额……"小林顿了顿，"三千八百块。"

　　崔晚晴挑眉："这么干净？"

　　"太干净了。"小林推了推眼镜，"干净得像是专门洗过的一样。他的社交账号只有三条动态，全是风景照。毕业合影里倒是有他，站在最边角，笑得很……"

　　"笑得很什么？"

　　"笑得很不像龙套。"小林斟酌着用词，"那种笑容，像是知道自己肯定会站在C位的人。"

　　崔晚晴没说话，走到窗边往下看。写字楼对面是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型低调，车牌却连着三个8。她眯起眼睛，总觉得那辆车有些眼熟。

　　"崔总，您真要签他？"小林有些担忧，"陆总那边放话了，说谁要是敢来咱们工作室试镜，就是跟星耀传媒作对。咱们现在一个艺人都签不到，再签一个龙套，这……"

　　"所以才要签他。"崔晚晴转过身，眼神锐利，"陆程远以为封锁资源就能让我低头，那我就偏要签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荣星辞长得好，又是科班出身，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红。"

　　"可他没资源没背景……"

　　"我有。"崔晚晴说得斩钉截铁，"三年前我能捧红三个一线，现在就能捧红第四个。陆程远忘了一件事——这个圈子，靠的是眼光和手段，不是他那点下三滥的伎俩。"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三短一长，很有节奏。

　　小林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荣星辞。他还是昨天那身白T恤黑裤子，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可他站在门口，脊背笔直，目光清明，愣是把这破旧的走廊站出了红毯的感觉。

　　"崔小姐。"他微微颔首，"我来报到。"

　　"进来。"崔晚晴坐回自己的椅子，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合同，"小林，给他倒杯水。"

　　荣星辞走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堆纸箱上。他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礼貌地接过小林递来的水杯："谢谢。"

　　"合同在这里。"崔晚晴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三年约，三七分，你三我七。工作室提供住宿、培训、宣传，但所有开销从你后续收入里扣除。前六个月是考察期，如果我觉得你不适合这条路，随时解约，你不需要赔付违约金。但如果是你单方面违约，需要支付五百万违约金。"

　　荣星辞拿起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那些法律条款上扫过，没有丝毫迟疑。

　　崔晚晴观察着他。普通人看到合同，多少会问几句细节，□□星辞却像是在看一份早已熟悉的文件，甚至在某几处停顿的时间，恰好是她故意设置的模糊地带。

　　"这条。"荣星辞突然开口，指着其中一行，"关于肖像权的部分，建议改成'乙方授权甲方在合约期内独家使用其肖像权，用于演艺事业相关宣传。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将肖像权转授第三方用于商业代言'。"

　　小林愣了："你……你还懂这个？"

　　"跑龙套的时候，见过太多霸王条款。"荣星辞说得轻描淡写，"有些剧组会把演员的肖像权拿去卖游戏、卖周边，一分钱不给演员。"

　　崔晚晴眯起眼。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龙套，会接触到这种深度的合同条款？

　　"可以改。"她不动声色，"还有吗？"

　　荣星辞又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条："这里，关于工作时间的规定。建议加上'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连续工作六天必须休息一天'。很多剧组会为了赶进度，让演员连轴转，对身体伤害很大。"

　　小林已经看傻了。她偷偷看向崔晚晴，用眼神问：这确定是个龙套？

　　崔晚晴没理她，只是盯着荣星辞："还有？"

　　"最后一条。"荣星辞翻到最后一页，"关于解约条件。这里写着'若乙方出现重大负面新闻，甲方有权无条件解约'。建议加上'负面新闻需经司法机关或权威部门定性，非甲方主观臆断'。"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对上崔晚晴的视线："这年头，造谣成本太低。"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崔晚晴突然笑了："荣星辞，你真的是跑龙套的？"

　　"如假包换。"他也笑了，"只是跑龙套的时候，没事就研究合同。毕竟，不懂保护自己，只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话里有话。崔晚晴听出来了，但没追问。她接过合同，拿起笔，把荣星辞说的几处修改意见都改了，然后重新打印了一份。

　　"签字吧。"

　　荣星辞接过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分明，很像练过书法的人。

　　崔晚晴看着那份合同，心里却泛起嘀咕。一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龙套，会有这种字迹？

　　"崔小姐。"签完字，荣星辞突然开口，"我有个请求。"

　　"说。"

　　"我能不能住在工作室？"他指了指墙角那些纸箱，"我看这里好像有住的地方。"

　　小林抢着回答："那些是崔总的私人物品，还没收拾……"

　　"可以。"崔晚晴打断她，"但条件艰苦，只有一张沙发床，洗手间是公用的，没有厨房，只能叫外卖。"

　　"没问题。"荣星辞答应得爽快，"我还有个条件。"

　　崔晚晴挑眉："什么？"

　　"我需要一套正装。"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T恤，"发布会那种场合，不能总穿这个。"

　　崔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荣星辞，你到底是真穷，还是假穷？"

　　"真穷。"他说得坦然，"但穷也要有穷的骨气。穿T恤去发布会，是给崔小姐丢脸。"

　　这话听着舒服。崔晚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桌上："这里有五万，密码是六个8。去买两套能看的衣服，剩下的当生活费。记在账上，以后从你收入里扣。"

　　荣星辞接过卡，指尖碰到她的手指。这一次，她注意到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有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笔，或者……握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一个中戏毕业生，跑龙套，需要握什么笔，才能磨出这样的茧？

　　"谢谢崔小姐。"他站起身，"我今晚就搬过来。"

　　"等等。"崔晚晴叫住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问。"

　　"为什么是我？"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以你的条件，就算不签公司，去那些大剧组面试，也能拿到角色。为什么偏偏选择我这个快要倒闭的工作室？"

　　荣星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期待已久。

　　"因为崔小姐，是第一个让我看到希望的人。"他说得认真，"在横店三年，我见过太多人。有人为了红不择手段，有人有点名气就目中无人。只有崔小姐，敢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当众打脸陆程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种勇气，我在很多人身上都见过。但那些人最后都输了。我想看看，崔小姐会不会是例外。"

　　"如果我也输了呢？"

　　"那我也认了。"荣星辞笑得云淡风轻，"反正，我一无所有，不怕再输一次。"

　　说完，他转身离开。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小林凑过来："崔总，这人……"

　　"去查查他。"崔晚晴打断她，"查他这三年的所有经历，事无巨细，我要知道他都见过谁，做过什么，哪怕是在横店吃了碗几块钱的盒饭，我都要知道。"

　　"可是……"

　　"他绝不是普通龙套。"崔晚晴看着那份签好的合同，眼神深沉，"一个普通龙套，看不懂那些合同条款。一个普通龙套，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是见过大场面，却偏要装成小人物的眼神。"崔晚晴冷笑一声，"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她走到窗边，再次往下看。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在，车窗摇下一条缝，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人。荣星辞走出写字楼，径直走向那辆车。

　　车门打开，他上了车。

　　车里的人递给他一份文件，荣星辞接过来，随意翻了翻，然后摇头说了什么。车里的人似乎很恭敬，一直点头。

　　过了一会儿，荣星辞下了车，背着他的双肩包，走进了对面的地铁站。

　　而那辆商务车，则缓缓驶离。

　　崔晚晴眯起眼睛，记住了车牌号。

　　"小林，"她头也不回地说，"去查一下那个车牌，看看是谁的车。"

　　"好的崔总。"

　　崔晚晴坐回椅子上，拿起荣星辞签好的合同。字迹遒劲，力透纸背。她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那个签名。

　　荣星辞。

　　你到底，是什么人？

　　手机突然响了，是陆程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崔晚晴，你签的那个龙套，我保证他连一个角色都拿不到。"

　　崔晚晴冷笑一声，直接拉黑了他。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导吗？我是晚晴。对，我离开星耀了。是这样的，我新签了一个艺人，特别合适您那个《长安》项目里的少年将军……"

　　她边说边看着窗外，眼神坚定而锐利。

　　不管荣星辞有什么秘密，现在他是她的人。

　　她崔晚晴的人，谁也别想动。

　　哪怕是陆程远。

　　哪怕是荣星辞自己。

　　这局棋，既然开始了，那就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