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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逐客令 见上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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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自己的死期,宋应九怔了怔,不是不信向水云,经历刚刚的事,他自然是以信为主,只是这死期来的太突然了。
那发带的纹路,像是诅咒类型的咒文,大致是与魂魄、献祭相关的,魔族最喜欢就吃人魂魄了,结合刚刚的煞气……
有些疑惑暂时没想清楚,向水云打算先给宋应九一点预警,正色说道:“邪物和煞气,这个恐怕与魔族有关,恐怕有些麻烦了。”
魔族——三百年前为非作歹,使人间生灵涂炭,直到许多高位魔族甚至魔君的头颅被砍下,人魔战争才停下,接下来三百年间难见魔族身影,偶尔三三两两也被一些修真人解决。
宋应九没见过也或多或少听说过,大概知道这件事的麻烦,将发带来历托出。
“那个发带是从苏家那个身上抢的,他……好像是苏家的嫡子?我不太记得,这个发带我见他每日都带着来着。”
叹气一声,他又叨叨起来:“我见他好像也没什么事,最近比我还逍遥,怎么我的命……啊!”他突然激动起来,转头看向师姐弟两,“苏家那个公子怎么办?他不会有事吧!不会因为我抢了发带他也要死吧!”
夏如锦点了点头,向水云伸出一指抵住了夏如锦额头,打断了他还想点头的动作,被碰到那一瞬夏如锦停下了动作,有些不解地嘟囔。
“师姐……”
向水云没理他,放下手转头对着宋应九说道:“如果诅咒是一直起效,他每日携带不可能生龙活虎,他应该早已尽了命数。”
宋应九想说些什么,被向水云打断,“如果是从被抢开始,诅咒才开启的话,苏公子才接触一会,顶多神智不清一会,宋公子还是应该多在意下自己。”
走过葱葱的树影,恰好月光映出三人。
向水云又开口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今天的月光真的格外的亮,一如向水云的眸光。
宋应九大抵是个没心眼的,听向水云说完,就捧起向水云的右手,也不疑有他,眼睛水汪汪的,看向向水云:“真的?”
向水云点了点头,夏如锦跟着点了点头:“……嗯,我也帮忙。”
宋应九觉得自己真是交了两个好朋友!上前又握住夏如锦的左手,“你们太好了——”边说还边疯狂上下晃动握住的手,“我改天一定把你们介绍给我爹娘——还有伯遗——”
夏如锦有些不习惯这种接触,挣脱了宋应九,连带着师姐的手。
宋应九倒是没注意这些,转身开心地走在前面,带着他们往城里方向走去。
不过说实在的,想要破晓前走回去,太不可能……毕竟骑马都骑了许久。
在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宋应九就投了降。
“水云姐、姐姐……小夏、兄弟,你们有没有那种传说中的御剑飞行啊……”
“……别叫我小夏。”
宋应九没听到某人的话语,怔怔看向四周,周围的许多树木高大,汇成了墙,势要遮挡住前路一般。
宋应九擦擦虚汗:“感觉天亮都不一定走得到……”
向水云做思考状,试图回想起来,摇了摇头道:“御剑飞行?恐怕得让你失望了,我学艺不算精……”
宋应九将希望的目光投向后面刚刚被无视的某人。
感受到注视,夏如锦把武器举了出来,摆出一副不懂有什么好问的表情,道:“这是长刀。”
“……”
夏如锦歪头,有些怜悯地看向他,又补充道:“是刀,不是剑。”
宋应九好像看到这行为后面的潜台词从夏如锦旁边冒出,上面写着:我用刀,怎么会御剑飞行。剑和刀都分不清,可怜。
“……算了……”宋应九如鲠在喉,不想评说。
在无处着手之际,远处传来几个声音。
“少爷!”
“小九爷!”
“你在哪——”
宋应九眼睛一亮,朝着声音方向,手作喇叭大喊:“我在这边——”
……
午时将近,宋应九正悠哉地四处逛,准备和之前的两位见面。他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目光随意扫过周遭,不由地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面摊上有个人好眼熟……
仔细一看,青丝垂下,耳边带有红羽,淡如水的气质,似曾相识的感觉……啊!这不是水云姐姐嘛!
宋应九立刻向面摊前进,来了才发现原来师姐弟俩都在。
向水云辫子有些散乱,发丝上还掺杂着几片草叶,仔细看头发衣皱也有些乱,背后还有个身影看衣服是夏如锦,不过此时他带着有纱的斗笠,遮住了显眼的银发绿瞳,不过更显眼了……两个人有些狼狈地在这边老实洗碗。
“午安,宋公子。”
见宋应九来,向水云停下了动作对他开心地挥了挥手,幅度太大掉下几滴水,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以工代酬,又开始了洗碗工作。
“午安,水云姐姐,你们怎么在这洗碗,这是你们家人的面摊?”说着宋应九伸手将面前女孩的叶子拿下,“怎么这样子,头上还有叶子,没到落叶的时候吧?”
向水云低头,任凭宋应九整理她的头发,“谢谢,昨晚分开后后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了一晚,不用太在意这个。”
随着动作,看到了宋应九腰间的玉佩,向水云想起来之前好多人喊他少爷,一般少爷都很有钱。
猜测不如直接问,向水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宋公子,你很有钱吗?”
听到这,宋应九抬高了下巴,骄傲得意的样子:“那是,我父亲可是吏部尚书!我作为家里独子,别的不说,钱这个东西我还真没少过。”
听到这向水云有些狡黠地笑了笑,眨了眨眼睛。
宋应九对上那双眼睛。
紫眸深处有星河,碎月沉舟载情多。谁人敢探这渊底,怕被痴缠忘归途。
怎么会有人漂亮到这个程度……
目光很难从她双眸移开,只能从从余光中看到少女将什么东西递了过来。
“这个,是我的玉佩。是小时候父母赠的周岁礼,也算贵重。我想拿这个和宋公子你换下,可以吗?”
玉佩!?
说起来,最近流行相互喜欢的人互换玉佩,以表心意。所以水云姐姐这是……
难道姐姐也喜欢我?
注意力被“玉佩”二字拉回,胡思乱想一通后宋应九才堪堪问道:“我、我吗?我可以吗!”
向水云不解,这有什么不可以?她歪了歪头,盯着宋应九的脸,视线直白得又红了少年脸庞。
“为什么不可以?虽然相识不久,但我觉得宋公子拥有赤子之心,是个好人,值得托付。”
值得托付——
这几个字伴着少女的回音在宋应九脑海中绵绵不绝,其实按平时他绝对不会这么冲动,但许是阳光太明媚,他耳根透了红,鬼使神差的,他一股脑接过玉佩,闭上了眼睛,几乎是要喊道。
“既、既然如此!那水云姐姐请多指教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一口气说完他才敢抬眼看向少女,对面没多想,眉眼弯弯的,伸出手。
宋应九才慌慌忙忙将身上玉佩解下递过去,少女没接下,她盯着那青绿。
“宋公子怎么给我这个?难道你也没带钱吗?如果是这个的话那谢谢你好意,我还是还给你吧。”
“诶?所、所以姐姐你的意思是……”
“想换点钱,付完面钱再租个客栈,之后好行动。”
“就是单纯的换钱?”
“嗯?当然。”
向水云目前为止的人生,除了那一次,都是顺风顺水,被人簇拥、宠爱着长大。
小时候,是家里的佣人陪同出门,想要什么直接拿走,佣人会在后边付钱。
再长大些,遇见了师父,都是师父出门采买东西回来,偶尔一起下山,也是师父给钱。
夏如锦呢,从作为夏如锦出生那会就和师父师姐生活在一起,也不必说。
换句话说,两人对钱没有概念,也不在意钱。
师父只留下一封信就消失,一点金银细软没留下,所以向水云和夏如锦根本没想起钱的事……
宋应九沉默后将钱袋与向水云的玉佩给她。
向水云只收了钱,玉佩却不动。
“谢谢,我的玉佩就暂时交给宋公子你了,麻烦宋公子随身带着,有钱我就来换回。”
“等等,不用……”
不用给我,朋友之间不用这么斤斤计较。
宋应九还没说完,向水云就转身离开向面摊的婆婆付了钱,忽而又凑过来。
“好了,我们去苏府拜访一下苏公子吧!”
看向水云这幅样子,加上错过了时机,宋应九只能先好好收着,暂时不提玉佩之事。
……
红木打造的府邸大门,门楣上镶嵌着精美的木雕和金饰,门前有石狮镇守,气势雄壮,顶上有着黑色金丝门匾,无不彰显着屋子主人的地位。
三人叩响门扉,一个穿着有些朴素的女人开了门,应该是婢女。
她看向面前三人,一个漂亮但发型凌乱,一个带着个破斗笠看不清样貌,衣着朴素,只有黄色衣服那位,戴银带玉的,看着正常且有身份。
一番衡量后,她有些谄媚的对宋应九笑道:“请问这位少爷,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下苏公子,可以麻烦转达一下吗?”
听到苏公子几个字,女人的笑僵了,转而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珠警惕地看着面前三人。
“抱歉,少爷身体不适,近来谢绝见客。”
说着要将门关上,向水云眼疾手快抓住了门上的衔环,“麻烦通融一下,就说我们来还他的发带,到时候仍不见我们就离开。”
女人不想理他们,将门强硬关上,发现门根本纹丝不动。
向水云笑眯眯地看她,没有从把手衔环上放下的意思,“我们强闯进去也不好,可以麻烦通报一下吗?我相信你家公子会想聊聊发带的。”
女人冷下脸,最后还是回去通报了,走之前喊了几个杂役在门口守着。
等待的时候总是无趣,宋应九便跟向水云聊了起来。
“水云姐姐怎么笃定他会见我们啊?”
“宋公子你会为了个发带就派这么多人来追小偷的吗?”
“不会……”
“所以啊,...他之前派这么多人追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至少知道这个发带不简单。”
……
向水云三人被请了进去。
苏公子如那位婢女所说,面色惨白,连坐端正在椅子上都要费些气力,确实是身体不好。
看到宋应九,他想起来了什么,阴郁又愤怒的目光看向那抹黄色。
“发带,还我。”
听着那位苏公子在尽力平复心情了,但语气还是止不住带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宋应九有些心虚,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的:“呃,就是那个,它原本是在我这的,我说它自己消失了你信吗?”
“不、见、了?”
苏公子直直瞪着宋应九,不知道在想什么,扶住额头,面色愈发青白,闭上了眼,将手一抬。
“来人!送客!”
之前那个婢女带几个仆人过来,做请客状。
“等一下!请听我说,那个发带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会害……”
宋应九想做挣扎,苏公子却突然暴起将茶杯扔了过去,像是要砸烂宋应九的嘴。
碰!
刹那间,仿佛一阵风吹,茶杯被转向,砸去无人的角落,没人看到出手,只看到少年人缓缓挽剑花收好带刀鞘的刀。
周围人被吓得不轻,没有人敢发声,苏公子想说什么,却咳嗽几声,面色更白,眼神混沌。
那个婢女见状硬着头皮上来道:“公子尚有不适,请诸位离开,否则别怪我们冒犯。”
其实有夏如锦在,他们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逐客令下成这样,还有那苏公子……三人交换了眼神,还是打算先离开。
刚转身,准备迈出去,又传来“碰”的一声。是茶杯落地的声音,不过这次不是被夏如锦打出去的,也不是苏公子故意扔出来的。
茶水浸湿了地面,慢慢向四周扩散,水渍延伸至散乱的发丝,苏公子倒在一旁,眼神没有清明……
“苏公子——”
一声尖叫下,周围陷入混乱,一时间甚至没人记起请向水云三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