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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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快到农历的新年，四处都能看到红色的装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过路的人，这个中国人最重要的日子即将到来。
而这个年，很不同，一半因为父亲，一半因为齐豫。
裴止记忆中，每天都能在家里见到父亲的时光，似乎还是小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变得很忙很忙，他的时间变成了一支牙膏，每次只能挤一点留给家庭。
裴止早已吃惯，似乎永远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自己的父亲摘下那个“丈夫”和“父亲”的帽子，回到他的工作上去。
而现在，出院后，裴原盛难得地有了一个长长的假期，那些每日总是抢占父亲时间的电话和公务，一时之间，好似都消失了似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反倒是让裴止短暂地回到了小时候，每日早晨只要去敲门，就能看到父亲，一家三口有了充足的时间享受每天的早餐、午餐、晚餐……
时间滴滴答答，塞进了一家人相处的记忆，这让裴止觉得很幸福。
而另一方面，裴止每天起床，总是要划掉那个日历表中代表昨天的那个数字，然后将记忆拉回十二天前，送完向光磊师兄的午后。
那天，隔着电话，隔着大约190公里的距离，裴止听到他的声音，重叠着脚下踩到落叶的咯吱声，抬头就望到那棵绿的叶尖。
没由来的，裴止忽然觉得很想念他。
羞于出口的念想绕了个弯，她问：“你知道，还有19天就要过年了吗？”
他回：“是吗？时间过得还真快。”
裴止用鞋尖拨动方才踩中的树叶，像是摩擦着一个别扭的少女心事：“其实，也不那么快。”
至少，回来的渊洲的日子，慢得像是冬日半凝固的流水。
“这样啊，”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个巧合，缓慢地说起自己的安排：“冬月二十七，我得回渊洲。”
“真的吗？”裴止的喜悦，根本来不及掩饰。
顿了顿，他确切地道：“真的，那天章姨过生，每年都是要回来的。”
裴止的牙齿从咬住的下嘴唇离开，追问：“那你会待到年后吗？”
那边的齐豫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像是猜透了裴止的心思，尾音带着让裴止酥麻的笑意，开玩笑地说道：“应该会吧，毕竟，我现在行动不便，不好一直挪动。”
“康复的情况不好吗？不是说，已经可以试着走了吗？”裴止的重点完全被带偏。
“我开玩笑的，”齐豫缓缓的声音抚慰了裴止燃起的焦急，“看来，是个冷笑话。”
裴止回味着刚刚那一串因他而起的惊喜：“虽然，你很不适合讲笑话，但你刚刚说的内容里，还是有令人比较高兴的部分。”
说完，裴止不好意思，飞快地道别：“再见，齐豫哥，等你回来见！”
此刻，书桌前的白色蕾丝窗帘，往窗外飞了一角，又被风带了回来，如同裴止飘远的思绪，她看向日历：还有三天，三日后他就回来。
不知他有没有因为生病，吃不好也睡不好，变得消瘦呢？
更不知道……章阿姨的生日，父亲和母亲会去吗？
往年，父亲好像也没有去过，母亲也只是有时间才会去，今年倒是有时间，他们也许会带自己一起去？
说不好，也许父亲会觉得生病了，并不想出去。
裴止有些担忧，但又不想泄露自己的念头，毕竟她一向是不愿意去这类饭局，殷勤的问，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不过，这个担忧，还是在第二天早晨的交谈中，有了答案。
吴芝玲喝着方姨小火熬的海鲜粥，一边问裴原盛的意见：“秀禾今年过六十岁生日，听说你在家，齐家来说了好几次，这次你看要不要去参加一下，毕竟也是那么多年的邻居。”
裴原盛下意识就摇摇头：“算了，你代我就好，在家难得清闲。”
裴止咬着勺子，满勺子的粥没喝到肚子里，耳朵倒是连标点符号都留意听着。
闻言，她道：“去嘛！去嘛！我也好久没看见章阿姨了，我记得小时候她去哪里玩了回来，还会经常给我带礼物。”
吴芝玲有些惊讶：“往常，你不也不喜欢去这些场合么？”
裴止的勺子只绕着碗的边缘滑动，斟酌着自己要说的话：“往年不是都跟你在外面度假吗？今年难得我们一家人都在家，正好去热闹一下，而且六十岁，不是很重要的吗？”
吴芝玲思考着裴止的话：“也是。”
裴原盛深深地看了下自己的女儿，附和道：“女儿想去，那咱们就都去！”
吴芝玲立时放了碗，做出玩笑的样子：“行，你们父女总是要统一战线的，女儿说去，你就去，我说去，你就要躲清闲。”
裴止微微笑：“妈妈吃醋了，爸爸，你得哄哄。”
裴原盛听劝地剥了一只虾，轻放在吴芝玲碗里：“呐，剥虾这个待遇，只能你单独拥有。”
“去！”吴芝玲含笑道，“你被伺候惯了，哪敢让你忙这些小事。”
裴止也夹了一只虾放在母亲碗里：“好了，现在你要享受两个人的服务了，看你多幸福！”
方姨端来了新腌的小菜，看着正在笑的三张脸，也忍不住笑起来：“今天什么好事，这样高兴？”
裴止只管讨好方姨：“方姨，你手艺太好了，我们都吃得合不拢嘴了。”
话一出口，又是一阵笑。
后来的裴止，常常想起这一幕，在睡不着的深夜、在疲惫的清晨、在赶路的地铁上……有些事，当时只道是寻常。
而彼时的裴止，并不知道，那是一道三岔路口，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那个关节，埋下了命运的伏笔。
她只是高兴，高兴那个晚上，她就能看到他。
那个让她只是隔了十几日不见，就很想念的男人。
她甚至已经开始思考，那天晚上，要穿什么样的裙子，才能让他眼前一亮，才能让他在心中留下一个闪着光的标记呢？
她像是一只飞扑的白蛾，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想着一味地往吸引她的蜡烛前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