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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的前途和作品一样烂 城门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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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禾从钟表行出来，没顾上看帅哥是否通过了自己的微信。
因为她想起自己有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做。
她这半年都忙着创作新作品，今天刚写完，准备拿去给周心予看一看，然后再去出版社投稿。
但是周心予一直没回复她的微信。
她解锁手机，在通讯录里一顿划拉，找到标着“予姐”的联系人之后，赶紧按下了拨通键。
过了两秒，电话接通了，但并无人接听。等她再次打过去，电话那头提示已关机。
方清禾有些纳闷，她看了一眼时间，15:30。
还不晚，风娱公司那边应该是还没下班。
她有些着急，便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师傅，明珠写字楼。”
“好嘞。”
司机师傅飙车的技术不错，20分钟就把她送到了楼下。
在前台登记过后，保安给她刷了电梯卡，她按照之前的记忆顺利地找到了周心予导演的办公室。
方清禾先是敲了两声门，无人应答，正当她准备再敲时，路过的小姑娘出声打断了她。
“诶，你找谁？”
方清禾转头，自己并不认识，但还是解释道：“你好，我找周心予导演。”
听到这个名字，小姑娘神色有些奇怪：“她一个月前就不在这了。”
“不在这了？出差了吗？”方清禾有些懵。
“不是...你找她有事吗？”小姑娘并不打算多说。
方清禾想了想，编了个理由：“我有个本子在她那里，需要再跟她沟通一下细节。”
小姑娘听到是工作上的事情，倒是松了口气，她朝方清禾走过来说道：“周导...周心予的工作全都移交给了林导，但是他出去了，你可以等他回来再说。”
方清禾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追问道：“那周导演助理的联系方式你有吗，我真的有急事找她。”
小姑娘看她着急的神色不似作假，便从手机上翻了翻，又将手机递给她：“这就是，你记一下吧。”
“谢谢！”方清禾感谢道。
她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那串号码。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一声：“喂？”
方清禾愣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有人接起了。
那人没听到回应又问一句：“有事？”
“啊有有，我找周心予导演对接剧本，但是你们的同事说她的所有工作都移交给了林导。所以我想问一下，周心予导演现在在哪呀，方便帮我传达一下吗？”方清禾语速飞快地说道。
对面的人没什么耐心，直接了当地说：“周心予被辞了，我也被辞了。就这样，挂了。”
怎么会这样，她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个事。
她打开微信翻了翻记录，最近一次的聊天还偏偏是一个月前了。
最后一句话是她给周心予发的：【予姐，等我写完就拿给你看！】
周心予一直没回复她，她以为是工作太忙，没想到竟是出了这么大事。
她联系不到周心予有些着急，便想着要不问问那个林导，万一他知道呢。
于是她又小跑过去拦住刚刚那个小姑娘问道：“不好意思，我再问问，你知道林导的电话吗？”
小姑娘倒是没有不耐烦：“你跟林导的助理对接吧，我给你他的联系方式。”
“好嘞，谢谢。”方清禾感激地说道。
拿到了林导助理小陈的电话，方清禾第一时间拨了过去。
第一次显示通话中，方清禾不死心，又拨过去，这次接通了：“喂？”
“喂，您好，我想问一下，林导现在方便吗，我本来是和周导对接工作的，结果她不在。”方清禾赶紧答话。
小陈敷衍地回道：“没人告诉你吗，但是林导现在在吃饭，没点眼力见。”
说完，也不等方清禾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呼...大导演就是难约，连助理都这么拽啊。”方清禾感叹道。
等哪天她的作品火爆大江南北之后，她就再也不用这么低声下气了。
是的，她的职业是一名小说作家。
准确来说，是一个籍籍无名的18线网文作家。
不是只有明星有18线一说，任何行业都有边角料选手，方清禾就是小说行业的边角料。
但是她坚信，这都只是暂时的，她未来肯定是作家行业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哎，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她轻叹一口气，正准备离开，谁知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接起：“喂？”
那人甩下一句话：“算你运气好，林导说现在可以见你，华尔莱德大饭店。”
这次依旧是不等方清禾张口回复，对方就挂掉了电话。
方清禾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为对方的亲朋好友送上最美好的祝福之后，才打开手机搜索“华尔莱德大酒店”在哪。
距离电视台这里倒不算太远，打车10分钟。
她在滴滴上叫了个快车之后，便赶紧按了电梯准备下楼。
华尔莱德大酒店
VIP包厢内，林亮将手中的香烟点着，吐出一道烟圈，又转头问：“小陈，告诉那个小姑娘了吗？”
“诶，林导，我刚跟她说了。”被叫做小陈的助理小心陪笑。
“嗯，怎么说也是个新人，我们得给这些小辈机会不是？”林亮话说得漂亮，眼里的笑却是不达眼底。
“是，林导，也就是您爱惜人才，别人谁会赏面给这些人呢？”桌上另一个男人说道。
半小时前，助理小陈接了通电话，他敷衍了几句便重新回到房间内。
林亮瞥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地问道：“不是跟你说饭局上手机静音？”
小陈吓了一跳，支吾着回复：“抱歉，林导，下次不会了。”
“害，我就随便问问，家里找你？”林亮的语气依旧冷淡。
“不是，应该是一个小编剧，说是找您有工作上的事，我给推了。听说之前是和周导...周心予对接的。”
“哦？”林亮突然来了兴趣，并未计较小陈的口误。
“你跟她说，我可以见她。”他说道。
“好，那我现在给她打电话。”小陈不知道林亮要干什么，但是人家是领导，自然他说啥就是啥。
半小时过去，敲门声响起。
小陈起来开门，是服务员，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孩。
服务员小心地问：“抱歉打扰了，这位女士说和林导有约，所以我就带她过来了。”
“嗯，你忙去吧。”小陈朝她摆摆手。
方清禾看着烟熏雾缭的包厢，踌躇几秒，还是跟着小陈走了进去。
她进去后，并未忽略饭桌上一圈人打量的动作。
有惊艳之色，也有不屑一顾。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这让她很不适，但她还是强装镇定挺直了腰板，礼貌出声：“林导您好，我叫方清禾。”
“你认识我？”林亮挑眉问道。
“林亮导演，家喻户晓的天才导演，少年凭借一部《星辰》一举拿下金鸡最佳导演奖，20岁导演的《少女的吻》获得了电影节大奖，成名后斩获的大奖数不胜数。”方清禾不疾不徐地说道。
话音刚落，她看到对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还好她提前做了功课，不然大导演多了，谁认识他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再难缠，也总不会拒绝奉承话。
“过奖了，方...”林亮似乎没记住她的名字
“方清禾。”方清禾面不改色说道。
“嗯...听说，你以前是跟周心予对接的？”林亮问。
方清禾点点头：“对。”
“那你了解她吗？”林亮接着问。
方清禾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意思，但她还是如实说：“谈不上了解，但是我很崇拜她，周导演是导演界的新星，去年的作品《她的声音》获得了同年的奥斯卡最佳导演奖，业内风评也很好。”
她说完这段话后，包厢里似乎有一瞬的安静。
小陈听到方清禾这段话，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
林亮并未接着这个话题，他突然问：“你拿着剧本呢吗？”
方清禾有些紧张，她哪有什么剧本啊，只有一部她打印出来的小说稿子。
但是没办法，她只能将包里的稿子拿出来递给他。
林亮并未打开，而是语气嘲讽地问：“你说的那个业内新星审美实在不咋地。”
方清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林亮将她的稿子扔到垃圾桶，又指着她说道：“而你，你的前途和作品一样烂。”
方清禾看着自己花费半年时间的心血就这样被人随意地扔进垃圾桶，错愕、愤怒和不解地情绪交织在一起涌向她的胸口，堵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饭桌上的众人对这样的场面却早已习以为常，照旧推杯换盏，人脸在迷离的光影中半明半昧，笑容和秘密都藏在恰到好处的阴影里。
她作为局外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她无法融入也无法接近的圈子。
羞愧和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没让它落下来。
她低头从林亮脚边的垃圾桶里捞出自己的稿子，上面沾了些许烟灰，她轻轻拍掉。
从包厢出来后，小陈看着面前的女孩，突然轻笑一声。
方清禾抬头问：“你笑什么？”
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和林亮身边的人那么客气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轰出来吗？”小陈点燃一支烟抽着。
烟味很呛，熏得方清禾几乎要睁不开眼，她摇摇头。
“去年的奖，周心予和林导竞争，林导输了。这件事从来不敢有人当面在他面前提起，虽然你原本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但你说了，就永远被打入了黑名单。”小陈不知为何这样好心，跟她说了这么多。
方清禾听完没什么反应，只问了一句：“你知道她住哪吗？”
小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她问的是周心予，他的眼睛自上到下扫了她一眼，嘴里吐出了几个字：“鑫华小区12号楼三单元206。”
林亮和周心予竞争的那段日子，小陈天天跟踪周心予挖黑料，她的地址早已倒背如流。
方清禾并未抬头，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小陈何时离开的，她并不知道。
直到大堂一阵冷风吹过，将她刚刚在房间内缺氧的头脑吹醒，也将她的梦吹醒。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出这个金碧辉煌的大饭店。
呵，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罢了。
她的作品，这些人并不在乎。
他们只关心，底下的人是否和自己站一队。
她拿起手机，将小陈刚刚说的那个地址记到了备忘录上。
再怎么说，周导演对自己也有知遇之恩，她现在出了事，自己理应去看看的。
反正她不需要忌惮着那些人脉、资源和利益。
因为她压根没有，纯是光杆司令。
方清禾一个人在路上走着，脑子里不由回想起过去的事情。
她是怎么决定写小说的呢？
她的高考成绩并不出色，只上了一个普通的本科。
去年大学毕业，她和其他学生一样，毕业即失业。
好不容易有了份工作，却在职场上屡屡碰壁。
在辞去让人心力交瘁的工作后，她整日焦虑得不行，便想着在网上发布连载小说。
周心予就是在这时候找上方清禾的。
她一开始是作为读者给她留言，给她提出问题。
方清禾作为新手，自然是会尽快能地听从读者的心声。
她认真回复周心予，虚心听从她的建议。
两人交换了微信，在周心予的指导下，方清禾收获了毕业后的第一桶金。
不多，但是在拿到稿费的那一刻，她还是开心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