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的心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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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不止脸上有痣。
缝完针带杨博文回来的时候太晚，也没有怎么洗漱就滚上床了，杨博文身上还是他当时在酒吧喝酒时候的衣服，外套被左奇函随手搭在了椅子上。
就在他半靠着床头愣了好久，大脑发热下意识想撩开杨博文腰间短袖，看看他在没在腰上也打钉子的时候，杨博文的手机响了。
是微信电话，备注名字叫张桂源。
苹果手机换新后人脸要重录，锁屏上弹出要人脸失败要密码的提示，左奇函抿了抿嘴。
曾经他和杨博文都能互相解锁对方手机的。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试一试杨博文之前的锁屏密码时，电话被挂断了。紧接着又马上再一次响起，铃声吵得人头疼。
杨博文的起床困难程度左奇函早有体会，却不曾想在他愣神的片刻间，杨博文直挺挺闭着眼坐起身，还不忘撑手在床上摸手机。
大概是宿舍尺寸的床睡习惯了，他手指摸过枕头左侧便碰到了左奇函的大腿。
应该是完全没清醒，杨博文艰难睁开半只眼睛看向铃声响起的地方，视线落在左奇函手上，“……快关了。”
说完这三个字就仿佛被吸干所有精气，杨博文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子也随之落下蒙住了他的脸。
左奇函绷不住想笑，但手上不停，利索地秒挂了电话。
那三个字是圣旨，他把杨博文手机的铃声摁到最低，紧接着和自己手机一起塞回枕头下，也钻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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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杨博文真正清醒的时候，他的手机上已经攒了三十几条未接来电，不光微信和电话，连q//q和抖音都没放过，看上去彻底没招了。
刚点开微信就有一条消息弹出来。
【Henry：不是杨博文你人呢？】
【Henry：老王找你呢】
杨博文揉揉眼睛点了一下发送定位的图标，看了一眼左奇函把他弄哪来了。
【世事于我如浮云：我没带电脑……】
张函瑞没有再回复，杨博文退出去给张桂源回了个句号和哭泣表情包。
张函瑞和张桂源比杨博文大一届，他们三在同一个课题组，还一起组了队打算去打比赛。
现在内卷是主流风气，本科生进组对保研益处多多，更何况还是网络安全【1】这种对个人能力要求颇高的专业。
老王就是课题组导师，很凶要求也很严，每周一次的组会汇报像是慢性凌迟，开会前一天无比想跳楼。
加上校区在良乡，实验室在魏公村，来回往返只能做班车，上车睡觉下车干活。
虽然其实有台电脑插上电在宿舍就能干，但杨博文还是会时不时跑过去。
左奇函家离魏公村不远就几公里，就在杨博文掀开被子开始找衣服的时候，又有消息弹了出来。
【张桂源：没事了】
【张桂源：老王找师姐弄了】
【张桂源：但我感觉老王组会肯定盯你】
【世事于我如浮云：？。】
老王经常突袭找人，但他其实非常好糊弄，这种不是非某某不可的事情找不到人就换人干。
张桂源和张函瑞还有其他研究生师姐师哥就经常隔了很久才回复，装自己刚看见消息，而杨博文总是秒回他消息，自然也干了最多的活。
□□练久了，手机一弹出消息就开始条件反射般的紧张，苹果手机接受消息老是转圈，等信息加载出来的过程心脏咚咚咚差点跳离胸腔。
杨博文命苦地揉了揉脸，纠结于是穿皱巴巴的脏衣服回宿舍了再洗澡，还是问左奇函借了衣服洗完澡再回去。
只是这样的问题从来不会出现在以前的他们身上。
反正身量差不多，所有衣服包括裙子都可以换着穿，虽然左奇函不带假发穿裙子非常辣眼睛。
意识到这一点后，杨博文扪心自问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昨天会突然承认自己就是“左琦玟”。
哪里来的自信会觉得能和左奇函重新变回兄弟，凭什么觉得左奇函不会觉得五年前的死亡是他一手策划的假死，会不会感觉被狠狠耍了。
就因为从前那些可能都算不上多亲密的回忆？
明明装作不认识，仅仅只是长得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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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穿了左奇函的衣服。
明明分开前还是差不多高，现在却变成左奇函比他高半个头了，只是左奇函四肢依旧细瘦。
他之前说最喜欢的是他自己超细的腿，现在也没什么改变，穿牛仔裤像裹了两根竹竿。
杨博文拨了拨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在洗漱台上找到了梳子，见左奇函走过来倚在门框上看他，偏过头挑了挑眉。
“你见到她了吗？”
大概是没想到杨博文和自己重逢以来的第一次交流就是提她，左奇函也有些错愕，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怎么样？”
左奇函没有立马回答。
他蹲下身在柜子里找出了吹风机，半拖半拽地把杨博文拉出来摁在了椅子上，“挺好的，我爸爸知道了，后续的治疗他掏了不少钱。”
“但她现在还是没醒。”
从左奇函站着的视角只能看见杨博文突然垂下的眼睫，圆钝的眼尾像是垂落的暮蝶翅膀，紧接着就是从鼻腔哼出来的笑。
“哦，恭喜啊。”
——命真好，杨博文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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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帮杨博文吹过很多次头发。
他们俩都是细软塌，洗的很勤而杨博文那会又偏偏是长头发，每次吹完左奇函都觉得自己半条命没了。
之前上学聂玮辰过生日，被人挤到了，不小心把蛋糕奶油抹到了杨博文头发上，被左奇函直直从四楼追到了操场。
这倒是第一次给杨博文吹短发。
他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杨博文头顶的发旋上，仿佛这是什么非常值得探究的高深课题，一切仿佛都是机械化地被操控着。
一模一样的动作仿佛被折叠了时空对接在一起，只是杨博文再也没有在这期间时不时笑盈盈抬起头瞅着他了。
“你再对着我头顶吹，”杨博文从和张函瑞的聊天页面抽离，抬眼看了左奇函一眼，“我头顶头发要枯了。”
思绪游离得太过，杨博文头顶和后脑勺头发都干得不能再干了，刘海和发梢末端却还在滴水。
左奇函便更加小心避开了杨博文还裹着纱布的耳朵，防止沾水而感染。
他给自己吹头发从没有这么细致耐心过，粗暴地扒拉一下差不多了就算完，这次给杨博文依旧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吹干后还拿了梳子弄了个造型出来。
虽然，
其实，依旧，
非常，不好看
（）
——全靠杨博文的一张脸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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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把吹风机和梳子放回洗手间出来后，看见杨博文依旧和张函瑞在发着什么消息，不由得抿了抿嘴。
从凌晨再次遇见到现在连24小时都没过完，他似乎还处在一种一切都是幻梦的错觉感，只是他自己想念杨博文想疯了的臆想。
毕竟快杨博文生日了。
尽管他还是下意识想翻脸，不和杨博文共处一室，但理智克制住了左奇函。
左奇函一直记得15岁那年六一儿童节没发出去的生日祝福。
是所有能定时发送app全都定点好的，他之前一连定了好多年，杨博文“死”后他没精力也不愿意一口气全部清空。
每一年的每一条具体祝福都不一样，从杨博文的十五岁开始写，每个app的也不一样。
长长短短地参差不齐，又与众不同，像是蝴蝶的咬合齿，恨不得生生嵌进杨博文的未来每一瞬间。
这算不得什么遗憾伤悲，只是每过一个只能当作普通儿童节的六一，左奇函就删掉一个。
如今却好像所有的祝福都汇成金线，全都有了落点与归途，送到了杨博文手中。
这是一个心诚则灵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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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怎么对死而复生难以置信，左奇函都觉得自己有必要找杨博文好好谈谈。
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就是个意外，但现在看来杨博文完全没失忆，那不联系父母，不联系他，就只能是有隐情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走到那一步了呢？
兜兜转转用排除法把所有可能性都划掉后，最后只剩了两个人。
一个是左奇函自己，一个是刚重逢就要提起关心的那个“她”。
但“她”是个植物人，躺在医院好多年，左奇函还记得他和杨博文周末偷偷翘课溜进医院去看她的场景，至今依旧带着无法散去消毒水味的专属水印。
那就只能是因为左奇函了。
但死人无法开口。
他们也没有从海里捞到杨博文的尸体，左奇函连个再看看他的机会都没有，心脏像是生生被挖空了一块，四面漏风。
左奇函坐在床上看着杨博文的背影，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要挑起这场“谈话”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他从床上站起来，单脚穿鞋蹦着去找另一只不知道扔哪去了的拖鞋，最后被杨博文踢到了他面前。
左奇函拉开门，都没从猫眼里看一眼，就见王橹杰站在面前，怀里抱着一个大只海德薇毛绒玩偶。
“来”，王橹杰挤进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王橹杰是神，神的举动不可捉摸。
只是王橹杰早就是海德薇全家桶了，平白无故多买一个的原因左奇函实在想不通。
但没等左奇函多问两句，房间里就响起来了拖鞋走路蹭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推开，杨博文站在门口淡淡地扫视了他们俩一圈。
空气里似乎响了什么清晰倒吸凉气的声音，“不是，”王橹杰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这是谁啊？”
“你对象？”
他退后了两步，“左奇函，但他为什么和你妹长得一模一样。”
这句话和左奇函的话撞在了一起，“这我……”
在王橹杰瞪大眼睛的错愕目光中左奇函止住了话头，没继续说完，反倒是杨博文续上了他的话头。
杨博文靠着门边，嘴角含着一点薄薄的笑意，说话的语调却是淡而缓的，和从前讲话的腔调没什么分别。
“因为我就是他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