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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失灵 第一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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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飘飘,白雾茫茫。
天光破晓之时一行六人就这样离开了,只有金基留了下来,他们身后还跟了一大家子人。
武净驷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小声骂了句什么。
舒沐杉倒是没那么多顾虑了:“有什么就赶紧说吧。”
尚顷纪道:“又不一定死说什么说。”
沈京也道:“说了也没人听,总不能全说给金基吧。”
况且金基压根就没来,说也来不及。
氛围极为压抑,楼屹倒是不慌,知道祁九翎身份后他就更加有恃无恐了,此时正窝在手心里偷摸摸吸灵力呢。
怕是也只有两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了。
到梧州市的路程很远,地面堆起积雪,直升机在一众围观下缓缓升入空中,场外能见度很低,通常伴随着风险,可还是起飞了。
***
梧州市被一团红色迷雾包裹着,远处看便是一城市的血雾,极为壮观骇人。
祁九翎第一个出去,浓烈的血腥味裹挟着寒风席面,他皱了皱眉,这不用确认,血腥味做不得假,梧州市明显已经难有活口。
这确实是来送死的——祁九翎心头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来。
楼屹重新抱上纸人,这下没有腥味刺激了。
五人都下来后直升机便返回了,武净驷对着它大吼:“算你娘跑得快!”
苏令稀拍了拍他肩:“算了,省点力气。”
话是这么说,但谁心里没有点怨气。
舒沐杉掩了掩鼻:“进去吧。”
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这里是一片荒芜草坪,他们要跑也跑不了多远,前后都是一个死,那还不如体面点。
五人一妖抬脚同时踏进了血雾之中。
***
“到底是个臣,这样做以后谁还敢为天家办事儿?”
“小声着点,万一隔墙有耳,被听了去是要掉脑袋的。”
门外俩丫鬟齐齐打了个寒噤,连忙闭紧嘴巴快步离开了。
此时室内寂静一片,周遭还有点湿冷,大开的窗棂外下着小雪,寒风无阻碍地吹了进来,贯过屏风,贯过茶几书桌,最终吹到了床上。
楼屹唰地半坐起身,四处张望,黄纱漫帐,古朴典雅的房屋内空荡只摆了几样常见之物。
脑袋昏昏沉沉的,后脑勺还有点疼,他抬手摸了摸脑袋,感觉被打了一棍子,起了个包。
这里的陈设陌生,楼屹摸不着头脑,下了床,穿鞋的功夫墨黑的长发飘散下来,又长又顺。
他现在才觉哪里不对,他化人了?
但看手又不像他的,他手没有这么多茧子,虽然他以前练过枪,但那都是灵力凝聚的,怎么可能磨出茧子来。
现在这个就不同了,双手都是茧子,一看就没少碰兵器。
他想找个铜镜看看自己化了个什么玩意儿,但一男的怎么可能会在屋中放镜子,最后自然没照成。
楼屹想想也释然了。
他推开门,门外站了一众黑衣劲服的少男,个个手拿木棍神色肃穆,门一开所有目光都望了过去。
楼屹一个熟面孔都没看到,不认识。
他刚迈出一步所有人如临大敌,纷纷将木棍对准他,甚至有人哀怨大喊:“少将军您就老老实实待着吧,别为难兄弟们呀。”
楼屹:???
楼屹记忆不全一株草懂什么,只觉得自己化形后无敌牛逼得不行,于是大手一挥,豪迈道:“我要找人,都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兄弟们知道少将军喜欢殿下,但、但那是天家啊,出了这等糗事,将军府是要被满门抄斩啊少将军!”
“什么玩意儿?”楼屹才不管什么,他刚要催动灵力发现失效了,也不是失效,他体内根本一丝灵力都没有。
他当即脸色一变,看着自己手掌心,不可置信,呆愣原地。
“既然如此,那只好得罪了。”说完不给楼屹机会,众人一拥而上,木棍朝他挥来,都是练家子,舞的那是虎虎生风。
楼屹头皮一紧,他就说后脑勺怎么莫名其妙的有点痛呢。
在场少说十来人,楼屹几乎是本能地躲避袭来的攻击,甚至还有时间还手。
他惊叹,自己果然是厉害的!
楼屹也不多留,破开人群脚蹬旁边梅花树一键上房,不停在楼阁间穿梭,最后跳下了房檐,而他身后,是紧闭的将军府大门。
楼屹还没得意胸口一凉,他笑容僵住,一点点低下头,看到了一个贯穿胸口的箭矢。
痛感涌向四肢百骸,是那么真实。
他缓缓抬起手,握上箭尾,试图拔出来,可一动便是钻心刺骨的痛。楼屹当即闷哼一声,踉跄几步,失力地单膝跪地,唰唰破空声入耳,他艰难抬头,四面八方数不清的箭矢射来,铺天盖地。
眉心,眼睛,喉咙……生生被射成了筛子,血液流了满地,染透了积雪。
……
这里楼阁琼宇繁华无比,长阶108级,八皇子不受宠,住得最偏远。
祁九翎一睁开眼入目的便是破旧的房顶,甚至破了个洞,周围更是堆满了杂物,连床铺都是硬塞进来的,身上衣衫也是粗布编织,空气里弥漫着腐木的气息。
开门一看,外面堆满了雪,就算如此也挡不住破旧的痕迹。
祁九翎四处找了一圈,这里与冷宫无异,更是没有一个丫鬟下人,活人生存痕迹也少。
祁九翎摸了摸腰间玉佩,他有些怀疑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了。
他刚观察完正欲出门,门就被暴力破开了,乌泱泱一群人涌了进来,丫鬟随从样样俱全,把他围了起来。
门槛踏过一个穿着华贵、一看布料就价值不菲的男子,金冠盘发,腰间挂了与他同样的玉佩,身份不言而喻。
祁九翎不知对方位列第几,蹙起眉,声音冷淡:“这是何意?”
三皇子闻言大笑着走了过来,步步带着压迫与戏谑,养尊处优的三皇子自然比他这个住着破烂府宅吃穿用度都愁的八皇子魁梧许多。
他拍了拍祁九翎的脸:“你问我?我也想问,八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竟然惹得父皇大发雷霆。”
祁九翎退后一步,脸上摆着疏离,笼在袖袍中的手暗暗调用灵力,可下一秒他就握紧了手——灵力用不出来。
他也不显,慌乱一闪即逝,问:“所以?”
两个随从上来便要擒住祁九翎,祁九翎自然不会干吃亏,躲开擒拿握住三皇子手腕想用力发现这具身体根本没有力!
心头莫名发寒,祁九翎想退却被三皇子反手制住了,身体太过孱弱,胃里空荡,怕是也许久未进食了,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三皇子见此嘴角挂着嘲弄,任凭他怎么使力都撼不动分毫,“八弟啊,你躲什么呢?”
祁九翎三两下便被两个随从扣着不得动弹。
光是这一会儿功夫祁九翎就有点喘气,四肢无力,头脑发晕,显然这具身体承受不住哪怕一点激烈动作。
寒冬里积雪堆了深深一层,膝盖陷在雪里,痛感如附骨之疽般沿着骨头蔓延,三皇子双手交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鄙夷。
祁九翎说话一顿一停,极为缓慢:“你这般作为,难道就不怕父皇降罪吗?”
“呵。”三皇子像听了什么笑话,有恃无恐,嘲道:“到底是皇家颜面,我自然不敢胡来,不过,你猜我为什么来?”
祁九翎心里咯噔一下。
三皇子高高在上,肆无忌惮惯了,最喜欢的便是那些下等贱民露出惊恐无助甚至谄媚的眼神,这大大满足了他那扭曲的心理。
此时他痛快极了,抬脚勾起了祁九翎下颔,嫌恶地打量一番,“看不出来啊,八弟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拿下了威武大将军的儿子,到底是上不得台面,与你那爬龙床的母妃一样下贱。”
祁九翎什么时候受过这般羞辱,当即握紧了拳,眼中杀意迸发。
“嚯!你想杀我啊?”八皇子喊道。
祁九翎不说话,只冷冷地盯着他,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浓黑得像深渊,三皇子莫名抖了一下。
反应过来便只有恼羞成怒了,他竟然被这个孽种吓住了。
他也懒得废话,当务之急完成父皇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他拍了拍手,门外跑进来一丫鬟随从,随从手里端着木桶,里面是浓黑的血,丫鬟则双手恭敬地将东西递给了三皇子,“三殿下请。”
三皇子将粗壮的皮鞭放进桶中浸泡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拿出来,腥臭味将几人全都熏得不轻。
“父皇嫌晦气,国师说了,这是病,得治!所以特意让我准备了这黑狗血,来替八弟去去晦气。”
皮鞭上滴着血,祁九翎本能抗拒,但被压着实在起不了身,加上跪久了双腿也快失去知觉,更加躲不了。
祁九翎硬生生挨了一下,就这身体的孱弱病态样哪受得住,瞬间见血。
沾着黑狗血的鞭子将他抽得皮开肉绽,三皇子很会挑,脖子脸颊都挂了彩,这一套鞭打下去不死也半残,容也要毁了。
白雪点血,一滴滴就像冬日里的梅花一样,鲜艳夺目。
眼看八皇子是进气多出气少了三皇子刚要罢手整个世界都是一黑。
深黑浓墨,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