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意外捡到孩子的那位先生》小院子

8、第七章

　　第七章
　　温瞳被温遥川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两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你也看到了，妖管局的工作就是这么残酷，随时随地会有人牺牲，永远处在危险中。”
　　“我知道。”
　　“所以你还是要继续吗。”
　　“嗯。”温瞳的语气坚定如常，他在这件事上不会和温遥川让步。
　　温遥川叹了口气，“之前明池教你格斗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你有怪过我吗。”
　　温瞳的瞳孔轻颤一下，“没有。”
　　温遥川看着他，静静说，“以前我打明池打得更狠……你们都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你们都不需要为了我而困在这里。”
　　“不是因为你。”温瞳是心虚的，他在这的每时每刻都是因为温遥川。他打开门离开了这里。
　　温遥川仰头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感叹现在的孩子真难带。
　　二人在妖管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却不曾交谈。明池都察觉出了两人的异样氛围。
　　妖司的办公室内只有温瞳一个人，明池敲了敲门，往里走去，“你和老大怎么了。”
　　“没什么。”
　　“他一直是这样的，他嘴上和李局说着看我们自己，可每次反应最大的那个人都是他。”
　　明池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多理解一下温遥川。
　　温瞳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并不想被桎梏在“孩子”这一个身份里。
　　两年就这么悄悄的过去了，温瞳毕业典礼上，温遥川去了，是以家长的身份。
　　但是他被抓去了给新晋妖司授予学位了。
　　温瞳这几年长高了，体格也更壮了些，已经完全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
　　温遥川永远带着如同阳光那样和煦的笑容，温暖，令人陶醉，似乎一切都难不倒他。
　　愿你们的未来一切平安。
　　翌日，温遥川在办公室收到了一份文件，关于温瞳的柱州出差通知，没有写年份，但是温瞳本人已经签字同意了。
　　温遥川的心微颤，在他收到这份文件之前，完全没有听温瞳跟他提过。他走去妖司三组的办公室找温瞳，可是温瞳去出任务了。
　　温遥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静静看着文件上温瞳的名字。彭凝敲了敲门，温遥川才回过神来，“老彭。”
　　“遥川，你刚刚找温瞳，是因为柱州出差的事情吗。”
　　“嗯。我已经知道是他自己了。”
　　“我还特地问了他一遍，他说和你商量过了。不过现在看来……”
　　“没事。”只是他才刚毕业，出差的这些任务更累更苦，而且更危险……
　　温遥川有气无力的趴在桌面上。
　　彭凝又安慰道，“遥川你也别太紧张，这孩子不论资质天赋都是目前这一批学生里最好的。而且孩子总是要成长的，你当年也才十七。”
　　“那位老彭同志这都和你说了？”
　　彭凝挠了挠头，傻笑着，“那不温叔你也是传奇人物吗。”彭凝很少会喊温遥川温叔，温遥川和彭凝的父亲相识甚久，一起共事过百年之久。
　　温遥川不由得笑了一下，彭凝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彭凝的父亲是三组前组长，于北宋时期因公殉职。
　　成为妖司主任的条件苛刻，需诛杀百只大妖，所以妖司主任基本上都是年长的大妖，彭凝还是在南宋末期才当上的三组组长，在那之前三组一直是温遥川在管理。温遥川是坐这个位置坐得最久的，从建立初始，他就在这了。
　　下班回到家，温遥川独自守着空荡漆黑的客厅。
　　寂静间，门锁开了，月光从门缝处漏了进来，很淡，很凉薄，随后是男人略带拖沓的步伐声。
　　温瞳出了整整一天的任务，累急了，他看清沙发上的身影时，动作微愣一下，多走了几步，在沙发面前停下了。
　　“你怎么还没睡觉。”温瞳试探性的提出疑问。
　　温遥川的黑棕色瞳孔冒着点亮光，往温瞳那面侧去，没有说话，眸子的光带着说不出的冷冽。
　　温瞳已经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温遥川乍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微凉，听不出责备的意味“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过。”
　　“温遥川，我早就不是孩子了……从六岁那时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从温遥川捡到温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喜欢上了温遥川，那时的他觉得一见钟情很荒谬，但是他开智早，也许是荒谬，但这是不可否认的既定事实。在漫长的漂泊岁月里，胡乱的身世，被驱赶厌恶的肮脏。
　　直到，那一刻，黑棕眼眸满是暖阳般的笑意，他就是喜欢那个人，喜欢那个人对自己笑，就算温遥川真的把自己刨了吃他也乐意，反正这破日子也烂成这样了。温瞳对于温遥川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对于父辈的依赖与感恩尊敬，他能清楚的认知到了自己的情爱。
　　从始至终……
　　温遥川眸色暗了些，不敢相信温瞳的所言，所以他埋藏在心底不敢面对的事实……是真的……
　　温瞳逐渐提高了音量，“温遥川，你明明早就察觉到了不是吗。”
　　“我……”温遥川顿时语塞。
　　温瞳俯身单膝跪在温遥川□□，温遥川想往后退，已经是沙发靠背了，没有任何的退路，他只能选择直面。
　　温瞳只手掐起温遥川的双颊，强迫他和自己接吻，温遥川用力推着他的肩，可温瞳比他更强壮，力气更大。
　　情绪这种东西隐藏得再好也会有破绽的，他不信温遥川一点感觉也没有，温瞳的欲望在这一刻于脑中炸开，他把温遥川狠狠压制在沙发上接吻。
　　温遥川想侧脸躲开，却被他紧紧的锁着双颊，泪水顺着眼角落向两边，很冰，和他这时的心一样的冰。
　　温瞳看着那一道晶莹的泪水，停下了动作。
　　在他的印象里温遥川从来没有哭过，这是第一次。其实，温遥川也感到诧然，伸手抬起眼镜，把泪水抹掉。
　　温瞳直起身子，往大门走去，宽大的背脊挡住了门缝的所有月光，他也不曾回头，“对不起……”
　　温遥川也坐了起来，愣愣的看着他离开的动作，似是耳鸣了一般。
　　后来……直到温瞳因为出差离开了首都，温遥川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一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是身份，是职级？亦或者是道德。
　　温瞳彻底的消失在了温遥川的世界里，也许，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吧，希望，如果可以，自己的葬礼他可以出席一下。
　　温瞳的房间他偶尔打扫的时候才会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养成了打扫卫生的习惯……温瞳走了之后他心底总是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过。
　　可千年的时光让他的很多情绪都已然麻木了。人的生老病死他已然习惯，还有充斥一生的别离，妖的世界孤独占大多数。
　　很快温遥川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那样，孤孤单单的上班，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偶尔出任务太累了，也不吃了就那么饿着睡觉。已经是一种习惯了。偶尔孩子们还会来看看他，他也心满意足了。
　　如果……可惜没有如果，就算真的回到那天，他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阻拦温瞳。
　　温瞳的身世他不曾去探究过，但想着温瞳都过成流浪汉了，曾经的生活也许并未多好。
　　又一年且过……
　　温遥川在打扫温瞳房间的时候，意外打落了一个卡在桌子夹层的笔记本，嗯……有些旧，更像是日记本。
　　字迹确实是温瞳的，他秉着不偷窥他人隐私的心理，还是将笔记本放归原处，就像谁都不曾动过似的。
　　磕碰了一下，笔记本散了两页出来，两页纸都被撕下来过，被揉皱，然后又摊开，重新插进的笔记本，两页纸上都写着，“我喜欢温遥川”……但主题却不同。
　　温遥川有些懵，茫然的看着上面的字，更像是长大了一些之后续写的小时候的故事，“我喜欢温遥川，从见到他第一眼，我就想要他当我的终身伴侣，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楚嫣姐说按他们的来说，伴侣就是老婆，那我要娶他当老婆。老婆是什么？嗯……楚嫣姐说老婆就是要过一辈子的大宝贝！”
　　温遥川被字眼间的孩子气逗乐了，全然忘记了之前的那些事情。
　　这是其一，其二的字更端正，有力刚健，应该是长大后写的，“我喜欢温遥川，但是他好像不可能喜欢上我。”这些字被涂掉过，可又被他重新抄写，重新抄写的字上似乎被泪水浸过，墨水有些晕开了。
　　温遥川盘腿坐在地毯上，感觉心被揪起来了，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水雾漫上眼眶，可他不知道该哭什么，泪水困在眼眶中，不曾落下。
　　对于情爱这种东西，温遥川从来是一窍不通的，他不曾尝试过，也不愿去尝试，他见过太多虚假的海誓山盟……喜欢上自己养大的孩子……太荒谬了，他不愿去想象。
　　温遥川往楼下走去，瘫在沙发上赖着，刚喝上一口浮着淡香的茶水，门口就走进来两个人。
　　温溪和……另一个长得秀气的小男孩子，他不太认识。
　　温遥川看着两人往客厅走来，又去泡了两杯茶，两人在他面前坐下，温遥川刚把茶杯边缘覆在唇上，就听温溪语气郑重，“老大，这个是我男朋友，陆丞。”
　　温遥川听完一口茶喷在温溪脸上，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两人，目光在两人间流转。
　　温溪抽起纸巾擦着眼镜和脸，担忧默默漫上心头，他不知道为什么温遥川反应这么大，是不是不同意。
　　但对于温遥川而言，他只是养大了这几个孩子，对于他们的情感生活，他没有任何插手的义务，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他们开心就好，甚至不和他报备都没有关系。
　　“不好意思。”温溪擦了擦嘴，然后才道，“你好，我是温遥川。”说罢空气落下了安静的氛围，温遥川现在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不知道家长见孩子对象该怎么说话……
　　见面草草收场，温溪一改刚刚的郑重语气，重新淡淡吐出，“我今天就带他来见见你。”
　　“嗯嗯。”温遥川连连点头，微笑着送着孩子们出门。
　　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里，他又开始胡思乱想，温瞳迟早会释怀的对么，迟早也会寻找到真正属于他的伴侣。反正不可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