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段恋曲都有美好回忆》罂粟的情人

2、2 姐给你介绍

　　二
　　日子依旧波澜不惊的过着，如果说七夕那夜的事对小粟的心灵上有造成什么伤害的话，那么至少在熟悉的她的人眼中已看不出一丝端倪。
　　偶尔会在上下班的时候碰到梁又琪,两人依旧会像以前一样亲热地打着招呼,有时甚至还会相约着去逛街,只是没有人主动去说起那晚的事,仿佛那晚根本不存在一样,两人之间回到了最初张栋没有出现友谊里,至少表面看来如是。
　　但小粟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因为大度原谅了这位一开始帮她出谋划策后又横刀夺爱的朋友，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怨？这么快就能完全忘怀？只是骨子里那点自尊不允许她因为一个男人而和朋友反目为仇罢了，至少不能做得这么明显，这大概就是做人的悲哀吧？面上一套，里子一套，她也只是俗人一个！
　　悲哀的还不只这个，有时候和护士长一起去药械科领东西的时候，难免会遇上七夕事件的男主角，趁着别人在发物件的空档，健谈的护士长住往会不顾小粟抗议把她带到药械科的办公室里去联络感情，因为是共用一个办公室，有几次也会正好碰到张栋空闲也在办公室的时候，这时候小粟只觉得尴尬无比，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虽然想出去躲开，可又怕让对方觉得自己仍旧放不开似的，只得匆匆对他一笑当做打过了招呼，忙又低头拿起桌上报纸心不在焉的读起来，只希望那边发东西的能快点弄好。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往日里只要听说护士长要过来，她都会自告奋勇地要跟随来帮忙，而最开心当然就是护士长进来这个办公室聊天，遇上张栋在的时候她也是装做看报纸或杂志，那时候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些，让他可以多偷瞄几次他，后来次数多了，他俩也会偶尔的说几句话，因为护士长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是医院的老职工，他们聊的很多事，而他们后进医院的也插不上嘴。
　　他俩的对话也仅仅局限于工作中的琐事，像是科室的住院人数，医院又进了什么大型设备，这次购买的什么东西在临床上比上次的好用或是不好用诸如此类，但是俩人的熟悉度也在这些无关痛痒的对话中渐渐上升，交换了双方号码之后逢年假日也会发一两条短信，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小粟一般都是等他发给自己后才从数十条别人发给自己的选一条平常不过的回复过去，小粟自信自己的小心思没有人看得出来，包括张栋本人，若不是在暗恋了他近两年后听到护士长有一天调侃起张栋什么时候请大家伙吃喜糖的时候，她都没打算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任何人，直到这时，小粟的心中拉起了警报，是呀，他都已经是二十六七岁的适婚年龄，自己和他的接触只在这二十平米的小天地和平时的几条祝福短信上，他会不会早已有了女朋友而自己还不知？那一刻小粟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直到张栋不太自然的否认后小粟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是那时的紧张感却让小粟坐立不安了，心中的秘密也有不吐不快的感觉。
　　于是梁又琪和蔡景如终于知道了小粟两年来一直不肯说出名字的心上人是谁，蔡景如的反应透着不屑，小粟知道她是因为一直不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梁又琪的反应却有些高深莫测，思索良久只吐出一句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小粟苦苦思考了一晚上，终于听从梁又琪的那句话，要“先下手为强”！
　　于是乎小粟抛弃了以往“爱你在心口难开”的念头，短信发得比以前勤，碰面的机会比以前多，每天故意绕个远路只为在办公楼下遇上对方，然后再一起一同走到停车场，虽然停车场就在自己工作的住院部的楼下。然后装做不经意地和对方聊最近什么电影好看，哪的东西好吃，等对方露出兴致的时候恰到好处的邀请对方和朋友们一起去，当然配角们都是医院的同事，里面有梁又琪和蔡景如，还有一些和她俩玩得好的男男女女，他们一伙人以前也经常结伴去玩，多了张栋大伙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反正都是年纪差不多，又都是同一个圈子的，话题也不会冷场，渐渐的张栋混得比她还开，有时到什么地方去自己没有去张栋反而受邀去了，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性格还是偏冷，玩得时候有些放不下，再加上后来张栋的存在，更让自己有些拘谨，反观梁又琪活泼大方，对张栋表现得比她还要热情，小粟一开始也没有在意，想来梁又琪和张栋走得近些也是帮自己开路吧，毕竟有些话朋友转达比自己开口更容易些。
　　直到又有一次去KTV唱歌，因为第二天是白班，小粟缺席，半夜十二点蔡景如却突然打来了电话，气愤愤地说刚才结束后梁又琪娇滴滴地说她回家的路有一段路灯坏了，指名要位男士送她回家，最后张栋自告奋勇充当护花使者，惹得众人一顿哄闹，蔡景如说她看梁又琪当时的脸红彤彤地，媚眼如丝的盯着张栋，两人说不出的暧昧。
　　末了，蔡景如说：“我看那两人有些不对劲，你可莫要非尽心思却为她人做了嫁衣！”
　　小粟反倒安慰她，梁又琪平时就那副德行，说不定没什么，再说男未婚女未嫁，他张栋又没有打上他莫粟粟的商标，和谁在一起她也管不了不是？
　　虽是这样说的，小粟到底是一夜未睡，心里有一丝丝背叛地感觉。现在想想，梁又琪若有所思地那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倒底是说给谁听的？
　　“你们听说没有，我们医院好像要被私人收购了？”不知是谁神秘兮兮地一句话将小粟的思维拉了回来，小粟一惊，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听。
　　“老张，你的嘴也太不严实了！”药械科的主任今天也恰巧在位,语气里似乎对老张的话有些不满,“这还是一个意向性的说法,才刚刚叮嘱你不要对别人说，你看你，转过身就嚷嚷开了！”
　　“ 什么什么？老张为什么不能说，就是意向性我们也有权知道吧！”未等老张开口，护士长就急，连忙抢道：“孙主任，快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
　　主任责怪地看了一眼老张，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看了一下众人布满期待的眼光，清清嗓子，压低嗓子说：“你们要是好奇，我也就说说，不过这些话你们出了门也就忘了，毕意上面也就是那么一说。”
　　“好了，我们知道了，搞得那么紧张，我心里都怕怕的。”护士长快人快语，拍拍胸脯说。
　　“前几天我不是陪着余院长去省里开了几天会么，在一起待了几天，闲聊的时候余院长说市里的领导班子不久前找他去谈了一次话，大意是省里的一家什么公司看中我们医院，大概对方也是有门路的人，通过省政府谈了下关于要收购的事。这次去开会那家公司还请省里的领导和余院长去吃了一餐饭，说是在“金壁辉煌”吃的，一顿饭就上万块，也不知家什么公司，出手这么阔绰！“孙主任说到这又抿了一口茶，无奈对众人说：“其实就那么一说，你想想我们医院那么大，哪是说想收购就收购的，再说这不知还要过多少关卡，没个三五年也谈不到上面去。”
　　“那倒也是，这收购的风也不知吹了多少年，只听打雷不见下雨。”另一位加入讨论。
　　“唉！我只希望在我退休前能平平安安就好，在医院里待了几十年了，临了还被买断了就不值了。”快退的钱伯不无忧心的说。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退休后的工资标准只能依照工人工资发放了。
　　接下来各人又各自发表了一番自己的意见，众人的意见都是还是不被收购的好，公立医院虽然待遇比不上那些私立的医院，但是好在稳定清闲，小粟看看桌上堆放的一叠叠报纸和杂志，每个人手里捧着的茶杯，再想想一线那些医生和护士们每天过的什么日子，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想改变，若是改为私立的，那么不论是什么岗位都是竞聘上岗，恐怕这些中的有些人会被淘汰掉吧？
　　回去的路上和护士长一人手里挎着个大蓝子，另一手还同拎着一个大箱子，虽然说直接带回来的都是些重量较轻的，像那些重的大输液都是有护工专门有人用车拉送到科室，可是走过一段不算短的路程，两个女人还是累得不轻，想起刚才药械科那些同仁的清闲，小粟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气恼，以前因为对张栋朦胧的情愫倒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可如今想来一办公室的男子汉看着她们两个弱小女了像苦劳力一样的搬东西却没一个上前说要帮忙，真是有欠风度！
　　过了几天小粟将在药械科听到的事还是在饭桌同父母说了下，虽然事情未必是真的，但空穴不来风，想听听父母的意见。
　　莫父对这件事情看得还是比较乐观的，因为不是财政拨款的原因，虽然小粟在医院里的待遇和同级别的人相差不大，但是有时别人问起来总还是喜欢习惯性问一句“是正式的吗？”莫父虽然每次都装作不在意说待遇是一样，正不正式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做为上一辈的人，对是不是吃皇粮还是在意的很，莫父就怕有一天小粟碰上了好人家因为这个而有变数，现在听说可能要改革，那么所有人的身份都会改成一样，那别人也就不能拿这个来说事了，这是莫父为女儿存的私心。
　　“唉，就怕到时候别人一句话说不要那么多人就糟了！”莫母心里却是有些忧心：“到时候医院成了人家私人的，要谁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为了你进这家医院我和你爸费了那么大的劲，别到时候被刷下来！”
　　“妈，你也太瞧不起你女儿了，我哪点比别人差了？每次医院考核我的成绩也还是不错的，那些都是记录在案的，他们总是要择优录取吧？”小粟的心里其实也没底，一方面因为莫父说的而憧憬，另一方面又为莫母说的担心，但是还是出言安慰母亲。
　　小粟的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工人，他们这一代人的运气并不太好，没上几天学校，就随大流招工进了工厂当了工人，而后又在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下碰上单位改制，又正好赶上上有老下有小的尴尬年龄，负担虽重却是首先被下岗的一批人，好在夫妻两人勤快，下岗后在人流密集的农贸市场盘了一家小店，主要经营小件的批发，因为经营得早，也赚了些小钱，管一家三口的生活还是够的。
　　可也就是够普通的生活，小粟当初选学校的时候就是考虑到毕业后就业问题，父母就一个孩子，小粟舍不得去外地读书丢下两人在家，就选了本地的医学院，而且当时这家医院的十九层住院大楼刚刚动工，想着三年后大专毕业正好这楼也刚盖好，护士一定会很缺，那么进来也会容易些，不读医是因为分数不够，而且要读五年。
　　小粟自小就怕因为自己的事而让父母去求人，小时候为了让自己上比较好的学校，进入好的老师的班费了很多力，但往往还是无功而返，父母常常为此而自责，说是对不起女儿，没有让她接受好的教育。其实有什么关系？像她的大专同学里有不少就是从那些名小学，名初中上来的学生，最后不照样和她一班，小粟相信一句话 “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当然了，自己不是金子，所以一直以来成绩都是平平，如果真的把她弄到那些尖子班里去怕只怕会影响她的健康成长！
　　饶是这样，毕业后在医院实习完毕，成绩也不错的小粟却没有如她所愿的被医院聘用，等到第一批的名单出来，小粟才真的着急了，在其他人的提醒下，小粟才晓得自己太天真了，自己只是和大多数人一样将申请书通过班主任交到了医院就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父母屡屡追问着是不是要去打点下都被自己阻止，还以为一些尽在掌握中呢？原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自己家所有人都在拼命找人托关系呢！
　　后知后觉小粟一家这才忙不迭的找人，不知托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口舌，也花了不少钱这才让莫粟粟的大名出现在下一批的聘用名单上，弥漫在莫家近两个月的乌云这才散去。
　　可自此后小粟的心理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她再也不要看见为了自己的事让父母陷入那样的愁云惨淡中！这种想法比小时候更甚，父母一天天老了，可是还要让他们去求人，小粟的心里既难过也有些难堪！
　　“虹彩妹妹嗯唉哟长得好那么嗯唉哟
　　樱桃小嘴嗯唉哟一点点那么嗯唉哟
　　三月里来桃花儿开我与妹妹成恩爱，
　　八月中秋月儿正圆想起了妹妹泪涟涟”
　　……
　　就在一家人还在为小粟当年找工作多么不易长吁短叹时，小粟的手机铃声响起，看着爸爸听铃声不满的皱眉，赶紧按下接听键走到房里听电话，“喂！”
　　“ 小粟，是我！”那头是她的初中同学李莉。
　　“我知道，我有来电显示，有事么？”
　　“这个星期六你有没有空？”李莉在那头问道。
　　“ 这个星期六……”小粟飞快在心里算着班次，“嗯，我休息，有什么好事吗？”完全是随便的一句问话，平常她和几个要好的初中同学也还来往的。
　　“嘿嘿！是有好事！”李莉故做神秘地笑笑，“姐给你介绍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