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尖叫鸡引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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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触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利落。
在玩家“霜寒”精准的操作和四张卡牌系统AI的高效配合下，那几只蹒跚的石傀儡没撑过三十秒，就化作一地破碎的数据光点和几块常见的矿石材料。
江序序甚至没来得及从“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状态中完全清醒，战斗就已经尘埃落定。
勇者“霜寒”利落地收剑，似乎对这点小场面毫不在意，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拾取掉落物。
他甚至还抽空点开了队伍界面，看了一眼江序序那短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条和空荡荡的技能栏，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啧，果然除了好看屁用没有，连经验都蹭不到多少。” 语气里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江序序：“……” 谢谢，有被冒犯到。
不过，作为i人，被无视总比被盯着强。
他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打量起这个对他而言全新的环境——副本内部。
幽暗的矿洞深处，只有玩家和卡牌们武器、技能发出的微光照明，空气里弥漫着数据模拟出的潮湿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通道曲折，岔路不少，远处隐约传来滴水声和更深处怪物的低吼。
“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真当个纯粹的挂件吧？”江序序心里嘀咕。强大的好奇心以及程序员对未知环境的本能探索欲开始压过最初的紧张。
反正有前面四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队友”顶着，他只要不作死往怪堆里冲，安全应该……有保障吧？
“走，团子，咱们……呃，‘实地考察’一下这个副本的数据结构。”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带着那团依旧有些黯淡、但紧紧黏着他的银蓝色光絮，开始小心翼翼地脱离大部队，在战斗区域的安全范围内溜达起来。
他不敢走远，主要是凑近岩壁，用手指虚触那些粗糙的、带着凿痕的岩石表面，感受着其材质渲染的数据反馈；或者蹲下来，研究地上散落的、生锈的矿车和工具的建模精度。
“嗯……这个岩石的法线贴图精度还行，但环境光遮蔽有点问题，角落黑得不太自然……”
“这矿车的锈蚀材质是用的程序化生成吧？重复度有点高啊……”
职业病不合时宜地发作了。
溜达了几步，他正好蹭到静立在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旁边。
出于一种“同队队友不打招呼好像不太礼貌”的i人社交焦虑，他硬着头皮，发出微弱的意念波动：
“那个……影先生？这矿洞……结构挺复杂的哈？”
影抱着双臂，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仿佛一尊冰冷的杀戮机器。
就在江序序以为又会得到系统待机语音时，影搭在短刃柄上的食指，几不可查地轻轻叩击了一下。
过了大约两秒，他才用那低沉平稳、但似乎少了点机械感的嗓音回应，言简意赅：“有三个埋伏点。右前方，钟乳石后。”
江序序一愣，下意识地朝右前方看去，果然在几根交错的大型钟乳石后，看到了极其细微的数据扰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哦……哦！谢谢！”他有点意外，连忙道谢。
影没再回应，恢复了沉默警戒的姿态，但那种“有问必答且给的是有效信息”的感觉，和之前在庭院里纯粹的自动回复截然不同。
江序序又磨蹭到队伍稍后方，正在低头检查治疗杖能量的小沐身边。
“小沐小姐？这里的……空气湿度数据好像有点异常？”
小沐抬起头，露出一个依旧甜美但似乎灵动了些许的笑容，双手握着治疗杖，微微欠身：“旅人也察觉到了吗？这里的黑暗能量流动确实有些阻滞，可能影响治疗效果的扩散呢。”
她甚至用治疗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一圈柔和的白光荡开，驱散了附近一小片区域的阴冷感。
江序序再次感到惊讶。这互动性，比在庭院里高级太多了！这俩这段时间又进化了？
他又试着跟扛着骑士枪、身姿挺拔如银松的佐兰，以及兴奋地搓着火球、跃跃欲试的艾莉娅搭话。
佐兰并未转头，只是持枪的右臂几不可查地向内收敛了寸许，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却标准的骑士受礼姿态。他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警戒上，但这一细微的动作已是一种无言的、带着距离感的回应。
艾莉娅则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话都没说。
好吧，看来升级程度有限，而且性格各异。
江序序心里大致有数了。他接没接触过的卡牌，在互动性上有明显的差异。
接下来的路程，就是玩家“霜寒”带着队伍平推，清小怪，开宝箱，偶尔触发个简单机关。
江序序充分发挥了i人本色和“调研”精神，坚决执行“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战斗）。
他就在安全区边缘疯狂试探，东摸摸西看看，偶尔因为靠得太近被小怪溅射的技能光效吓一跳，赶紧缩回佐兰或者影的身后，引来团子一阵紧张地闪烁。
整个过程，他完美扮演了一个“战场观光客”和“气氛组”的角色。
看着队友们砍瓜切菜，他甚至还分神优化了一下自己编译的虚拟奶茶的口感参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直到队伍深入矿洞腹地，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钟乳石大厅。
大厅中央，一个体型明显大上几圈、浑身由暗红色晶石构成、眼中燃烧着熊熊灵魂之火的晶石巨人，缓缓从地面升起——小BOSS，【晶石守护者】。
玩家“霜寒”的表情也认真了些，调整了一下站位和技能序列。
战斗开始！
晶石巨人咆哮一声，重重一拳砸向顶在前面的佐兰，被佐兰的骑士枪格挡，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其身后，匕首带起寒光。
艾莉娅的火球接连砸在巨人身上，爆开团团火焰。
小沐的治疗术精准地维持在佐兰身上。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江序序依旧老实地躲在最后面，抱着团子，心里默默为队友加油，并希望战斗快点结束。
然而，当晶石巨人的血量下降到约70%时，它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拳猛捶地面！
轰！
地面震颤，无数细小的、如同剥落碎晶般的【晶石碎片】从巨人身上迸发出来，如同□□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射来！
“卧槽！范围攻击！”江序序吓得核心代码一哆嗦。
他原本躲在一个巨大的石笋后面，自以为安全。但好几片晶石碎片偏偏绕过石笋，划着刁钻的弧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激射而来！
“啊啊啊——！团子快跑！”江序序哪见过这阵仗，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吓得吱哇乱叫，抱着团子扭头就跑，数据构成的身体都因为恐惧而有些失真闪烁。
他根本没什么章法，完全是抱头鼠窜，本能地朝着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队友们所在的方向冲去。
“影大哥救命！”
“佐兰大哥挡一下！”
“小沐姐姐奶我一口啊！”
他一边跑一边胡乱喊着，也顾不上别人听不听得懂。
团子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光絮剧烈地明灭着，传递出同样的惊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江序序惊慌失措地跑过如同黑色闪电般在战场穿梭的影附近时，两片射向他的晶石碎片，在进入影周身一定范围的那一刻，影甚至没有改变攻击BOSS的动作，只是手腕极其微不可查地一抖，两点寒星后发先至，“叮叮”两声，精准地将那两片碎片凌空击碎！
当江序序连滚带爬地冲到正扛着BOSS主要伤害的佐兰侧后方时，一片角度刁钻的碎片呼啸而来。
佐兰甚至没有回头，也未曾改变抵御前方巨人的重心。
他只是持枪的手臂以最小的幅度，优雅地向后一荡——枪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新月般的银色弧线，精准地点在那片碎片的侧面。
“叮”的一声清越微响，碎片并未被粗暴震飞，而是在那股巧妙的力道下斜斜偏移，轻描淡写地嵌入一旁的岩壁，无声地化为粉末。
就连江序序慌不择路差点撞到正在专心吟唱火球的艾莉娅时，艾莉娅都像是背后有眼一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法杖尾端冒出一小簇火花，将一片流弹般的碎片提前引爆。
而小沐的治疗杖，总是适时地洒下一片柔和的、范围性的治疗微光，恰好将狼狈不堪的江序序笼罩进去，抚平他因为惊吓和轻微擦伤导致的数据波动。
江序序就像一只误入战场、惊慌失措的兔子，在枪林弹雨中抱头鼠窜。
而他所过之处，那些顶尖的“战斗AI”们，却像是在执行某种隐藏的底层指令一般，以一种近乎本能、高效且不着痕迹的方式，为他清理掉所有逼近的危险。
他自己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唯一的感受就是：靠近这些大佬身边，好像特别有安全感！
于是，在晶石巨人持续召唤小怪、释放范围技能的阶段，战场上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前方，是玩家“霜寒”率领四大主力与BOSS激烈交锋，技能光影特效绚烂，打得有来有回。
后方，是SP卡【流萤】抱着他的银蓝色光絮，上演着一出“BOSS虐我千百遍，我抱队友大腿不放松”的惊悚喜剧，尖叫声和跑路时带起的数据流光，成了战场上最不和谐的音符和背景板。
玩家“霜寒”抽空瞥了一眼队伍列表里那个上蹿下跳、血条却奇迹般没怎么掉的江序序，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继续专注于输出BOSS。
或许在他眼里，这张奇怪的SP卡，唯一的用处就是……当个会移动的、吸引流沙弹的……高级诱饵？
终于，在江序序的“尖叫伴奏”和队友们的“默默护航”下，晶石巨人血条清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碎裂成一地闪耀的材料和一件泛着绿光的装备。
战斗结束。
江序序瘫坐在一根倒下的石笋旁，感觉核心代码运行速度都慢了一半，虚拟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团子瘫在他腿上，光晕微弱地起伏，像是累坏了。
“结、结束了？”他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前方的队友们已经恢复了待机状态。影悄然回归阴影，佐兰驻枪而立，艾莉娅意犹未尽地甩着法杖上的火星，小沐则开始默默为众人回复状态。
江序序抬起头，恰好对上刚刚收起武器的佐兰瞥过来的一眼，一丝玩味在他眼底一闪即逝。
影的身影在阴影中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小沐则对他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的微笑。
江序序愣了一下，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又进化了吧？
“谢……谢谢各位大佬带飞……”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缓过劲来、开始好奇地触碰他衣角的团子，叹了口气。
“看来这‘肉盾’的活儿……比写代码刺激多了。”
至少写代码不会被怪物追得满地图跑。
玩家“霜寒”拾取完掉落，似乎对这次副本的效率和收获还算满意，“继续。”他简洁地下令，队伍再次向前推进。
江序序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赶紧跟上大部队。
至少，经过刚才那一出，他明确了一件事：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靠近输出和治疗。
至于脸面？
在生存面前，i人的面子一文不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尖叫鸡引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