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杉本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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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洪水面前是什么？
是微粒。
滔天的金属洪流顷刻卷起，万丈巨楼般拍击而下。往日柔韧流淌的水流此时不亚于万吨钢筋水泥，冷硬地直创在身上，完全能把血肉之躯碾成烂泥。
林微狂肆地咧开嘴，在洪水倾泻而下的一瞬放出钢索，猛力往管壁上方一拉。堪堪抬高了些身形，躲开水面拍下的第一轮|暴击。
下方，方瞳与鲨克等人大草了一声，但身形很快一闪没入水中，竟连个脑袋都看不见了。
远远地，
“轰——！”
水柱通天而起，迟来一秒的战术机器人接连爆炸，裹挟着火红色的焰火，带着腐蚀性的胲液雨点般浇了林微满脸淋漓。
“呵！”
林微却一把抹开脸上灼热的水渍，趁着周遭水位持续上涌之际，身形一荡，果断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
十分钟后，林微在计划好的撤离点位停住脚步。
临近深冬，早已荒废的棚户区街道萧索，两侧筒子楼上的铁皮摇摇欲坠。嶙峋的怪物一般遮蔽铅灰色的天际。
战斗兴奋剂的药效飞速退去，密集而强烈的疼痛开始侵袭神经。
感受牵拉肌纤维一般的神经痛，林微呼出口气，随意翻上两旁废弃的阳台，在某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停下了身体。
“已派遣医用无人机，预计到达时间还有……3min。正在为您规划返程路线。”
Z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林微点头表示回应，一边熟练撕开下腹处的防护甲衣，用随身用品做包扎处理。
另外，她把身上的防护战甲逐一卸下，将今天用过的全部装备在这里统一销毁丢弃。
今晚的一切让停滞许久的调查迈进了一大步，但同时诞生了更多疑问。
“Z，把拷贝出的数据整理一下。我要看。”
“现在？”
“现在。”林微毫不犹豫。
尽职的黑客顿了一下，立即有密集的数据弹窗自空中跃起到眼前。
她飞快地扫过去，趁着这股子钻心的疼痛劲，快速阅览起还热乎的“战利品”。
首先，渊井下这个庞大的试验基地是自十年前起建的，和高墙与排污管在同一时期（幕后黑手是同一批？
其次，他们研究的东西是“用胲辐射主动诱发生物畸变”，制造更强，更不可思议的战争武器（战争？又有人要搞事情？目标是谁？
“异能体”，他们管那鬼东西叫做这个，范围涵盖人、动物乃至植物甚至部分无机物品（所以胲辐射还能影响无生命的东西？汽车人那种算吗？
而根据这些“异能体”表现的特质，大致分为六类，六个等级——分别为：元素、精神、异化、融合、具现、特种。
等级按检测到的胲浓度排列，从高到低——1-60不等。
看到这里，林微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
Z困惑：“怎么？”
林微摇了摇头：“生命怎么可能被这么粗暴的划分？现实又不是异能小说，就光我瞥见的那些就不像是能塞进教科书里的。”
Z陷入沉默，林微却一口气说了下去：
“这种分类与其说是界定了异能体…不‘生物’的特性，不如说是方便人利用而已。”
“嘿，跟宰杀的年猪一样，每个部位都盖个戳，肉质优良的就打上‘优质’的标…”
林微说到这里，突然瞳孔猛然一缩。
六种分类，六种异变的方向——这不是异维游戏芯片吗？？？！
“Z，调出异维技能芯片的介绍！”
“是。”
伴随着一连串的数值图表和技能介绍弹出，林微心中也越发凝重。
「元素」、「精神」、「异化」、「融合」、「具现」、「特种」……六类，正正好好六种游戏技能芯片类型。与刚刚的见到的畸变研究一模一样。
会是巧合吗？
不，当然不会。
林微又不是蠢货，明摆着的猫腻——异维和排污管里的非法实验有重大联系！
按照这条线索推下去，异维游戏甚至有可能就是在民众里筛选实验体的幌子！
林微冷笑。
多少年了，联邦那些老狗还改不了吃屎。
“Z，查一下这些实验体都是从哪儿……”来的。
“没有。”
她下意识想让Z检索一下这些实验体的身份信息，但向来神通广大的黑客小姐却立即摇了头：
“被强制抹去了，全部都是。实验名册里他们都被换了脸，甚至全身的皮。并且每一次实验都格外注意‘生物检材’，也就是那些残肢的处理。”
“有人不想让他们被认出来，连联网检索都不行。”
林微眉头微皱，这倒是又不像是联邦那些老家伙们了。
丧失姓名，打上编号，像猪狗一样被拖来拽去、宰杀处理，丧失所有能被称为“人”的东西。
上一次见到这种做法，还是在突入某所地下会所，培养性|奴的屋子里。
……
那么老师呢？
当年这款游戏也离不开老师的大力推动。
她知道这些吗？这会是她的死亡原因吗？或者……
她有参与吗？
林微闭了一下眼睛。
重重疑云翻卷上来，尖锐的疼痛震彻颅腔，她死死摁住酸胀的眼球。
再睁眼，眸光无比锐利。
查，还要往下查下去！
这时，桨叶呼啸声传来。
成年人高的医疗无人机终于到了，在林微还在思索的视线里，茧形舱体从窗口落下，无数条丝线般的分子纤维臂伸出，像拥抱一般，想将她拥入舱中。
一道冰蓝色的虚拟投影瞬时弹出，空中浮现出一名扎着黑发低马尾的苍白女性。
此时女人启口，说：
“来吧，我给你换个肾。”
林微：……
林微拒绝了自家医生小姐的好意。
杉本雅，将她从爆炸中缝补起来的医生，也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友人之一。
“不用了，现在还不是修整的时候。”
林微站起身，任由舱体内锋利的分子线重新剥开伤口——大片大片清理创面，剔除烂肉。
对面女人声音懒懒的，似乎怎么都无所谓：“容我提醒，你的脾脏还处于破裂当中，肝肾的破损度已经达到了41%。”
林微依旧摇了摇头。
“下次吧，雅。现在嘛……”
她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不流血就成。”
对面点头，没多说什么。
分子线提起，冷藏药剂仓噗呲一声弹开，瞬间抽出一支蓝幽幽的药剂，扎下！
“刺啦！”
霎那间，几乎肉眼可见地，侧腹失去的大片皮肉、甚至内脏都开始蠕动起来，表面的创口肉芽伸展，已经有了愈合收口的迹象。
是γ-II强效愈合剂。
林微呼出口气，不去管隐隐灼痛痒麻的内部脏器，当即一跃而起，活蹦乱跳起来。
这种实验试剂有着相当负面作用，但效果从来立竿见影。
“别把自己搞死了。”冷漠的友人挥挥手，医疗舱收起，无人机在视线中飞离远去。
“放心，我死了身体一定捐你。”
林微笑了一下，转头一脚跨上了胲能机车。飞速离开3号井区，返回向44号管赶去。
一路上，
没有太阳。
钢铁穹顶下，一直在下雨。
··
然而，林微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后不久，一队打扮古怪家伙从排污井边缘悄然潜入了3号排污管，泄洪区。
这队人身着制式统一的铅灰色罩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罩袍下，隐约可见某种类似中世纪骑士的银盔。
这搭配古怪极了，外面的罩袍看似薄薄一层、随动作也轻盈摆动，实际却好像不是，而泛着钢铁的光晕，摆荡间似是还从袍角透出了些明显的电路结构；
下方的铠甲更是神秘，制式古老甚至透着一种古板。反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现代社会的科技痕迹，更像是古早以前中世纪的遗物。
此时，这行人一个个面容肃穆，如同没有看见面前滚滚水流、迈着步子径直扎进了强腐蚀的胲液里。
然而，就在第一位接触到胲液的人本该被腐蚀殆尽之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轰——！”
眼前的滚滚洪流竟自中心位置向两侧豁然分开，摩西分水一般矗立成两座巍峨的水山。
“天赐永恒！”
“天赐永恒——！”
“天赐永恒————！！！”
他们齐声高喝，声浪似有实质，水路向前方延伸。
一行人就这样没入排污管中，径直向着深处的实验室走去。
··
等林微回到44号管，自家二手店门口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虽然同属污染区，但二者差了将近300公里，几乎等于绕着夜虹市转了小半圈。
酸雨弄得身上湿润泥泞，回到店里，把车一停，林微打算进入内室，洗澡换衣。
一进门，
“老板！！！”
今天是休息日，张果一大早来把二手店收拾了一番，虽然东西丢得七七八八，但好歹屋面架子整齐，热熔切割斧的大洞也神奇地补了上去。、
“我在。”
林微应了一声，抬了抬胳膊，把门前的铁招牌扶正，跨步进屋。
店里总算看上去不是一副刚经过洗劫的样子。
这时张果也迎了出来，兴致勃勃地跟她讲希望能再进一批货。
“好多架子都是空的，虽然吧，咱们店一天到晚也没个什么人，但…都空着我还看什么店呀！”
林微：……
林微点头同意，将账面上自己这个假身份的佣金划过去一些。点了几样东西叫送货无人机，另一些则叮嘱她下次去黑市上淘换。
小姑娘早就想去黑市长长见识，欢呼着兴高采烈地同意。
林微摇了摇头，当即拎起游戏头盔，走进了屋子。
“我累了，有事把我摇醒。”
她交代一句，关上了内间的门，下一秒却立马扣上了游戏头盔。
“Z，许燃下一次异维直播是什么时候？我记得就是今天下午？”
“没错，他正在直播排队，预计还有5分钟。”
“今天，是新一轮天穹赛赛季开始第一天。”
林微点头，当即接入了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杉本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