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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影堂 伪装成酒馆 ...

  •   二人回到酒馆的客堂,屋内灯火摇曳,暖意融融。正中一张长方形木桌,四周散落几张长凳,简朴而温馨。正北柜台后方的墙面上,福禄寿三星图高悬,下方挂着斑纹清晰的虎皮,透出一股威猛之气。

      青晚示意少年坐在自己的身旁,周镇坐在主位,见人都到齐了,才缓缓开口:“各位,今日有一位新成员要加入我们风影堂。眼下生意难做,人手吃紧,我思来想去,决定留下他给你们搭把手,他身手不错,你们三个,日后多照应些。”转向少年说道:“从今往后,你既入我风影堂,便与过去一刀两断。你的往事日后不必再提,今夜月华如练,你就叫银月吧。”

      坐在一旁的金风把玩着手里的金钱镖,并不服气:“堂主,此人来路不明,留他在这,怕是不妥。”

      周镇瞪了金风一眼:“我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质疑。若连一个来路不明的黄口小儿都怕,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继续跟银月介绍:“这位学艺不精,嘴比拳头快的叫金风,想必你已经领教过了。别看他这样,比起近身搏斗,他其实更擅长远程攻击。平日里闹腾,就索性让他往外跑,多打探些消息。”

      “这位是青晚,”他的目光转向一位坐在旁边的少女。她身着一袭青色布衣,透露着冷冽的气质。“她年纪最小,轻功尚可,用不了几年就能超过我。”

      “还有这位,”他指向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他棱角分明的脸膛上,有着风霜雪雨洗礼后的硬朗。“他叫白宇,不仅力气大,还烧得一手好菜。”白宇正大口地嚼着牛肉,闻言抬起头来,真诚地笑:“小兄弟,以后有啥重活,尽管找我。”

      周镇见氛围逐渐缓和下来:“银月,你也快些吃吧,他们几个可不会等你。”

      白宇烹饪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众人品尝着这些美食,褪去了一天的疲劳。金风坐在青晚的对面,一边大口吃着饭菜,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最近打探到的坊间趣事。白宇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也不耽误吃饭,几大碗米饭转眼间便见了底。周镇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外面的风风雨雨与所有人无关。

      饭毕,众人各自散去,青晚从库房翻出来一床干净的被褥,带着银月上了酒馆二楼。二楼走廊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走到靠近楼梯的房门前,轻轻推开门,让银月进去。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却显得格外整洁。青晚把被褥放在床上:“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我住在旁边的房间,最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多谢姑娘,在下感激不尽。”

      “你跟大家一样叫我青晚就行。”

      青晚走到房门准备离开,却被银月叫住:“姑娘的名字也是堂主起的吗?我其实有自己的名字的……”

      “是堂主起的,我跟金风都跟着堂主姓周。至于你之前的事情,勿要再提。”

      “明白了……那大家都是跟我一样,是被堂主好心收留的吗?”

      青晚叹了口气:“金风是从小就跟着堂主的,白大哥原是铁匠家的孩子,爹娘去世后过来的。我是几年前被我爹发卖了,也不知是否算得上好心。”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是逃兵……”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想……大概是你的功夫在我们三人之上才被留下的。”

      “说到这个,堂主他口中的生意到底是什么,卖酒为什么还需要会功夫?”

      “可能跟你在镖局的活儿差不多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风影堂无非就是倒卖情报,寻些珍宝,有时出任务碰上厉害的对手,得有些功夫傍身才能逃掉。”

      银月有些不知所措:“可我……我以前没做过这些。”

      “我以前也没有。”见银月有些迷茫,青晚转移了话题:“白日里你是怎么了?金风都打不过你,那群小混混打骂你却不还手。”

      银月的声音更低了:“我好些天没吃东西了,偷了几个热乎包子被发现了……他们打我也是应该的。谢谢你帮我把他们赶走。”

      “你别误会,我是因为他们朝我扔雪球才出手的。”

      “总之,多亏你带我来这里,我才吃上了一顿饱饭。”

      “倒也不必谢我,是堂主准许你留下的。”面对真诚的少年,青晚笨拙的安抚道:“不过,话说回来,平常你是如何训练的?我总输给金风那小子……”

      “之前……在镖局,我们的训练强度很大,还有几位厉害的大哥经常跟我比划,时间一长就这样了。”

      “那过段时日我再向你请教。作为回报,明早带你去集市采买,你现在这身破破烂烂的,会被堂主责怪。”

      银月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谢谢姑娘。”

      青晚不知他为何这样,但离开时还是轻声说了句:“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集市上人声鼎沸,年关将至,四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青晚带着银月穿梭在人群中,不多时,便在一家布庄停下了脚步。眼前是一家不起眼的布庄,门面不大,檐下悬褪色招牌,写着“何记布庄”四字。推门而入,里面却别有洞天,各种布匹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层层叠叠,质地各异。

      布庄何掌柜见青晚进来,连忙迎了上来:“小晚,好久不见,今日怎有空过来?”

      青晚微微一笑:“何叔,快过年了,堂主吩咐,给这位新来的兄弟添置两身衣裳。”

      何掌柜上下打量了银月一番:“这位小兄弟真是一表人才,不过穿的身衣裳是该洗洗了……店里做成衣还需要些时日,这样吧,先从我这拿一身干净的穿着。”说着,他便从柜台下拿出一套干净的灰色布衣:“二位随我上楼吧。”

      银月略显窘迫,褪下外衫,何掌柜接过他换下的脏旧外衫,双手一触,有些惊讶:“小兄弟这身衣裳,竟是织造坊专供的上好云锦,看来周老板很重视他啊。”他转身对青晚说道:“小晚,我这店里刚好新到了几匹细绸,色正质匀,冬日里最是暖身。做出来的衣裳定能衬托出他的气质,要不要试试?”

      青晚无奈:“何叔,你应该知道的,我没那么多银子的,普通布衣就行。”

      何掌柜清楚风影堂的情况,便不再多问,取出软尺为银月量身:“不愧是习武之人,体格真好。”

      银月突然想到:“姑娘,你不给自己添几件新衣吗?”

      青晚:“我不用,衣服够穿。”

      待银月换上了干净布衣,两人便离开了布庄。青晚将包袱递给了他,侧首问道:“对了,你平日擅长用什么兵器?咱们顺路去城南铁匠铺看看。”

      “我……杂学了些拳脚,兵刃上并不精通。若真要说,还是长剑用得稍熟些。”

      “那正好,老铁匠那儿有的是长剑。”

      “多谢姑娘,只是这铁器兵刃,动辄数两银子,眼下我身无分文,实在不好再让你破费。”

      “不碍事,我先垫上,横竖你日后都要出任务,等堂主赏了银子,你再还我便是。话说回来,你这包袱里的旧衣,可是云锦?怎么你们镖局的趟子手,都穿得起这等料子?”

      银月眼神闪躲地回应到:“当然……不是。是去年送一位江南富商进京,路上他嫌我衣裳太破,硬塞了这件旧袍给我挡风。”

      “原来如此,那位富商倒是出手阔绰。”

      去城南的路上,两人路过了一栋宏伟却有些荒凉的府邸。府门紧闭,上面贴着醒目的封条。银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封条上,轻声说:“这是颖国公府,我曾听人说,这家人有钱有势,现在被封了,不知里面是否还有值钱的东西。”

      青晚顿感不妙:“你想做什么?”

      “我进去看一眼,你在外边等我。”

      “不行,堂主让我一直跟着你。”

      “那就随我一同进去,如何?反正你也没办法阻止我。”

      青晚只能应下:“好吧,但你不要做奇怪的事情,会被堂主责罚的。”

      两人趁着无人之际,轻巧地翻过了国公府的高墙,府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积雪。银月领头,穿梭在一间间屋子里,随手翻找着,只有些不值钱的珠宝。

      当他推开书房的门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照出一个身影,那人见到银月,激动地朝他走去:“煦兄!原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以为你们……”

      青晚警觉地掏出了袖中的短刀:“什么人?”

      银月见状立刻挡住了她:“姑娘你别激动,他是我的故友。”

      青晚:“怎么,你们约好在被官府查封的地方见面?”

      那人从书房内走了出来,他长得有些瘦弱,宽松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病态,淡淡的眉毛下,细长的眼睛里带着哀伤。

      银月有些焦急,拦住了青晚:“你先把刀放下,我并不知道他在这里,也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转头对那人说道:“阿柳你快告诉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柳看出来银月的处境也不妙:“我家与傅家是世交,如今都被朝堂波及,过来看看傅家人是生是死都不行吗?”

      银月慌了神:“曹伯父他也?”

      阿柳更沮丧了:“嗯,伯父跟堂兄都被赐死了,因我是寄养在伯父家的,罪不至死。”

      青晚更疑惑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银月急忙解释:“阿柳是我在洛阳的好友,他几年前被曹伯父接到京师,我们一直有书信来往,京师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

      阿柳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青晚将信将疑地收起了自己短刀。

      银月如释重负,继续问道:“你之后有何打算?”

      阿柳的面色突然凝重:“我……我暂住在黄大人府上,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呢?”

      银月:“我在集市的酒馆讨了个生计,你不用担心我。”

      阿柳:“这地方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你也是,碰上官府的人就麻烦了。”

      青晚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直到银月唤她离开。

      银月在铁匠铺挑了把趁手的长剑,国公府里耽误了些时间,两人正踏着薄雪往回赶。银月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道:“今日之事,你能替我瞒着么?”

      “你指哪件事情?”

      “我去国公府……以及里面发生的事情,我不愿给他带来麻烦。”

      “我答应你。不过,自明日起,你可得开始教我了。方才在国公府里,我观察过了,你的速度不逊于我,但论耐力,我肯定不如你。”

      银月愣住,仿佛他不是个来历不明的逃难之人,而是一个值得被信任的好友。

      “怎么?不愿意?”

      “这本就是答应过你的事。你想学,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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