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嫌疑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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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自幼就见过很多人死去。
为了保护年幼的六眼的家臣、来自总监部的辅助监督、被咒杀的咒术师、被波及的普通人。
但这些人的死亡对五条悟来说无关紧要。
只有夏油杰。
他在极近距离下看着夏油杰的瞳孔慢慢扩散，随后归于沉寂，到最后身体都变得冰冷。雪花落满全身后，五条悟才发现自己连无下限都忘记开。
他的手指冰凉，夏油杰却比他更冷。五条悟托起挚友的身体，一步一步地离开高专。
“夏油呢？”家入硝子再见到他的时候这么问道，但她又突然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燃，“算了，想也知道的……”
五条悟只是坐在校医室的凳子上，脑袋向后抵在墙上，什么都没说。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戒烟用的棒棒糖，隔着无限敲在五条悟的脸上：“夏油可不想看到你这样，就当是为了他，稍微振作一点吧。”
“……哈，说的也是。”五条悟接过棒棒糖，把包装纸拆掉后塞进嘴里，糖球从左边咕噜到右边，“不过今天稍微让我休息一下吧。”
家入硝子没再说什么，只沉默地离开了校医室。
如果是硝子的话，或许会理解他包庇夏油杰的行为吧。
现在的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用来缠住眼睛的绷带被他丢在之前用来当凳子的石头上，他眨巴着蓝眼睛，看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搏动的咒胎。
手掌贴上去不再是温凉的触感，此时的咒胎表面甚至有些灼人。
就算不用六眼都能知道咒胎是要孵化了。
“杰还要咒力吗？”五条悟用指甲挠挠咒胎表面，“五条悟牌高质咒力，限时免费提供喔！”
「暂时、不用……」
从夏油杰那边传来的意识断断续续的，不过对五条悟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好嘛，那我就在这里等杰。”五条悟说着，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
夏油杰传来了疑惑的情绪。
五条悟不为所动。
那好吧。夏油杰溺爱了，他转而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将散发的咒力收入咒力核心，以保证自己能正常孵化。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没有指出夏油杰此时观念的转变。
是因为自身变成咒灵了吗？夏油杰的意识似乎也在向咒灵转变。
如果是作为人类的夏油杰，这个时候应该恨不得直接原地自杀吧。
不过这些对五条悟来说不成问题，如果孵化后的夏油杰还留有身为人类的意识那当然皆大欢喜，如果孵化后失去了作为夏油杰的意志，那再把他封印进五条家忌库里就可以了。
到时候五条家说不定反而还会感谢夏油杰把五条悟留在五条家了。
五条悟站在离咒胎极近的地方，看着咒力向内部汇聚，当咒力的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咒胎发出两声仿若心脏搏动一般的巨大震响，随后他的咒力突破了咒胎所能承受的极致，使得外壳崩裂，让内部的咒灵本体如同夏蝉褪去旧壳一般，获得了新生。
异色的手指探出外壳的那一瞬间便被人握住，被触碰的咒灵愣了愣，犹豫地握紧了来者的手。
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脱落，最后化作咒力融入咒灵体内。
咒灵与现任最强的咒术师对视，却无法产生一丝一毫的畏惧。他只看见自己如今的样貌完全落在苍蓝的眼中。
落在五条悟的眼中。
五条悟伸手撩开敷面布摸了摸夏油杰紧闭的眼睛：“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夏油杰抓住五条悟的手腕，手臂和头发可以说是夏油杰变成咒灵后最直观的与过去不同的地方了。
从手指到小臂都被墨色覆过，尖锐的指甲只轻轻搭在五条悟手腕上，像是怕他被自己抓伤。
头发则是长到脚跟，随着夏油杰的动作在背后晃动。
“只是变成咒灵之后，视野也跟人类不同了，感觉有点新奇。”夏油杰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比过去颜色浅淡许多的紫色眼睛，“好像不用睁开眼睛也能看到你。”
五条悟好奇地从敷面布下面往上看：“欸？真的假的？不睁开眼的话老子是什么样的？”
夏油杰皱了皱眉，如实说道：“感觉上是咒力浓度很高的能量体，但是我能认出那是悟……”
“那不是跟六眼很像嘛。”五条悟睁着正宗的六眼这么说道，“所有咒灵都是这样吗？”
“我怎么知道。”夏油杰说，“我也是第一天当咒灵。”
五条悟：“也对哦。”
一人一咒灵对视一眼，突然沉默了。
就在几周前，他们还算是站在对立阵营，现在虽然似乎算是阴阳两隔，但一方又被强行留在了人间。
一时间，他们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过当前情况不允许他们在此处久留，本来用于保护咒胎的帐和结界也因为咒胎孵化消失了，也就是说，咒胎孵化时产生的强大咒力也理所当然地被「窗」检测到了。
不过好在五条悟的手机早就因为无聊的时候玩贪吃蛇导致没电了，所以他的手机现在十分安静。
“总之，就装作咒灵已经被我祓除了好了。”五条悟还抓着夏油杰的手不放，“那要跟我一起走吗，杰？”
夏油杰看了看自己被死死抓住的手指，又看了看故作镇定的五条悟。
夏油杰深吸了口气：“如果我说不……”
“喔，老子就问问。”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走吧杰，回高专。”
夏油杰：？
*
夏油杰被挟持着来到了高专，在震天响的警报里，五条悟带着夏油杰来到校长办公室，咚地推开大门。
“夜蛾——看我带了什么伴手礼回来！”
夜蛾正道刚想起身去看是不是五条悟回来了，当事人就带着引发警报的另一个当事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身后心虚地飘着的夏油杰，又看向一脸欢快的五条悟，又看向怨灵一样的夏油杰。
夜蛾正道两眼一黑。
“悟、杰！”
久违的指导拳落在两个人的脑袋上。
“怎么了嘛夜蛾，感觉你看到杰一点都不高兴欸。”五条悟摸了摸脑袋上的包，笑嘻嘻地看着夜蛾正道，“明明十年没见呢！”
“前段日子刚见过，你忘了吗？”夜蛾正道没好气地说，但他看着难得这么高兴的五条悟，还有很久没有这么老实了的夏油杰，最后只叹了口气，“通过刚刚那阵警报声，总监部大概很快就会知道杰的存在了，想好怎么解释了吗，悟？”
“欸？那就说杰复活了啊，不行吗？”五条悟不怎么当回事，“反正那群老橘子也只会说死刑死刑的，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
夜蛾正道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隐隐作痛，他握紧拳头锤在墙上：“当然不行！给我好好编一个正常的理由出来！”
“那怎么办嘛，”五条悟往后一倒靠在夏油杰身前，“总不能说杰是被我诅咒的吧。”
一片沉默。
五条悟一脸疑问地看向不知道为什么就沉默了的夜蛾正道：“不会吧，夜蛾你难道以为杰是被我诅咒了吗？”
夜蛾正道犹豫地看他：“……不是吗？”
五条悟瞪大眼睛尖锐爆鸣：“不是啊！”
虽然让夏油杰变成咒灵的最大嫌疑人就是五条悟，但就他本人的记忆来看确实不关他的事，可五条悟百口莫辩。
“喂，歌姬，如果杰变成咒灵……”
“哈？五条悟你还是把夏油杰诅咒了吗？”这是庵歌姬的反应。
“冥冥……”
“要帮忙瞒下这个消息的话，需要加钱噢。”这是冥冥的回答。
五条悟犹豫地找到家入硝子。
“硝子……”
家入硝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去找七海吧，他刚回来没多久。”
“喔……”被怨气超大的同期赶了出来。
五条悟来到食堂，一屁股坐在只是在安静吃饭的七海建人旁边。
七海建人的动作一顿，就要拿起餐盘起身。但五条悟提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自知这次大概是没法逃脱五条悟的魔爪了，七海建人便又坐下来神色如常地吃饭。
“七海，如果我说，杰变成咒灵了……”
七海建人语速很快地说：“您跟夏油学长之间的事我没法给出任何建议，还是找别人吧。”
听到他的话，五条悟化成液体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好冷漠，七海海……”五条悟趴在桌子上，手臂在桌上扑腾，“我是说真的啦！”
七海建人已经习惯了五条悟的无理取闹，但不得不说当五条悟说夏油杰变成咒灵的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意外，而是这一天终于到了。
当年五条悟和夏油杰分道扬镳之后，跟他们比较熟悉的那些人都不相信他们真的会毫无联系，但事实就是如此。
两个平时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一起的人，就这么完全断绝了一切联系。
最初那段时间，甚至有咒术师下注赌他们什么时候会复合，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没有人再敢提这件事了。
“七海海当时有下注吗？”五条悟突然问他。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没有。”
五条悟没再问。
七海建人看着五条悟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心里却突然轻松了不少。
虽然跟他最初期待的不太一样，但如果夏油学长回来了的话……七海建人没忍住笑了笑。
五条先生至少就没那么累了吧。
“夜蛾——！”五条悟又一次拉开校长室的门，“你跟杰说得怎么样了？”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面对面沉默的一人一咒灵。
“怎么了吗？”五条悟溜溜达达地走向他们，然后看着夜蛾正道，“关于宿舍安排的话，杰跟我一起住教师宿舍就好了吧？反正教师宿舍比学生宿舍要大一点，之前我们就一起住，现在也……”
“悟。”夏油杰打断了他，“我不能留在高专。”
五条悟的话戛然而止。
“悟，杰即使没有变成咒灵，他也是诅咒师，更何况他现在变成了咒灵。”夜蛾正道把墨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只要他在高专，总监部就有各种理由让其他咒术师祓除他。”
“只是总监部的话，”五条悟笑嘻嘻地说，“一个茈就解决了嘛！”
“老子早就看那群老橘子不爽了。”
“悟，我是说真的……”
“怎么？”五条悟面不改色地问他，“就杰是在正经说话，老子说话就是在开玩笑嘛？”
“想跟杰一起住是真的，想把烂橘子全都轰掉也是真的。”五条悟说，“明明是十年前杰先拉住我给我说了一堆正论不让我杀掉老橘子的嘛，怎么翻脸不认人啦！”
听到正论这个词，被敷面布遮住的脸露出不太自然的表情，不过随后夏油杰的脸就被五条悟用手掌挤住。
“杰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夏油杰不太想回答，所以他说，“那好吧，我留在高专。”
“耶——！”五条悟欢呼起来。
“但是宿舍还是要分开。”
“欸……不要嘛……”五条悟瘪瘪嘴，扒拉着夏油杰长到拖地的暗色和服，“杰来跟老子一起住嘛……”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自顾自地离开，好像完全不顾自己意见的夜蛾沉默了半晌，最后松了口气。
“两个臭小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嫌疑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