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线》铃雾

8、捉迷藏 “一，二，

　　沈落想带鹤秋思出去，可鹤秋思没有这个想法，沈落只好继续捂住他的眼睛。
　　“林阳，去开门。”他指使道。
　　林阳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踉跄地去摸门把手，拧了拧却打不开。
　　“打不开！”林阳慌张地说。
　　靠。沈落暗骂了一句。
　　鹤秋思轻轻动了下身体，想要往前走。
　　沈落拉住他的手：“鹤秋思？”
　　他能感觉到掌下脉搏的疯狂跳动。鹤秋思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栗，而是一种因害怕而下意识的抖动。
　　后者甚至没有试图甩开他的手，只是固执地拖着沈落，也拖着他自己，朝房间深处，朝那个尖叫不断的小女孩挪去。
　　小女孩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玩家，对着鹤秋思更用力的喊。
　　林阳还在徒劳地拧着门把手，发出哐当哐当的噪音，混合着小女孩愈发凄惨癫狂的叫喊：“滚开！都滚开！别靠近我！”
　　那声音刮擦着耳膜，也刮擦着某些刻意封存的记忆。
　　沈落看见鹤秋思那露在衣领外的后颈，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太了解这种反应了，有时候，听到某些关键词，遇到某些场景时，会突然变成一尊易碎的、沉默的石膏像。所有的生机都被抽空，只剩下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知道鹤秋思是想到了之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不想让鹤秋思过去，也觉得他不能过去。
　　就在这时，鹤秋思停下了。不是被沈落拉停住的，而是自己停在了距离那个缩在墙角，满头满脸是“血”的小女孩几步远的地方。
　　他蹲下来，看着这个和自己命运相同的女孩，想到了汪旭尧给他发来的那条消息。
　　这时，房间里的灯光彻底不亮了，所有的事物都被黑暗笼罩，唯独剩下的只有无法言说的痛苦。
　　天花板突然照射下来一幅虚拟动画，几个长相外貌不同的男孩围绕着小女孩。
　　嘴巴里说着本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该懂得的话语。
　　“贱种，你躲什么啊？我把你手打坏了，你就不用写作业了，怎么不谢谢我？”
　　“没妈的野孩子，快点吊死吧。”
　　……
　　刺耳难听的话像一把钝刀刺破了空气，传入耳中。
　　动画中，他们踩着小女孩的日记本，把她的作业撕烂，又甩到她脸上。
　　林阳和杨明都被吓得不敢动弹。
　　王宇磊看着桌子上和投影中一模一样的日记本，把它拿了过来。
　　翻开的第一页，上面写着：野种。
　　王宇磊把这页撕掉了，继续往后翻。
　　[24年3.12 我不喜欢我的同桌，他总是强我的东西不还给我。]
　　[24年3.13 他把我的书包弄脏了，还不给我道歉，我告诉老师，他却没有处理这件事。]
　　……
　　[24年4.1 我的好朋友怎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们明明那么要好。]
　　……
　　王宇磊大概知道日记里都是些什么内容了，他把日记本重新放回桌子上，寻找出去的办法。
　　“别傻站着了，快找出去的办法。”王宇磊对林阳和杨明说。
　　“哦对。”林阳和杨明动起身来。
　　鹤秋思还在看这幅投影，沈落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鹤秋思，别看了好不好？”沈落轻声问。
　　他没有回答。
　　投影消失了，只留下小女孩一个人在角落里捂着头，嘴里念着旁人听不清的话。
　　鹤秋思再次上前，他蹲在了小女孩面前，朝她伸出了手：“别怕。”
　　小女孩冷静了下来，头发遮挡住她的脸，她再次说：“你是来和我玩的吗？”
　　“嗯。”鹤秋思点头。
　　小女孩的笑声像是断了线的玻璃珠，散落一地。
　　“那你们陪我玩捉迷藏好不好？”小女孩说。
　　林阳和杨明对对视一眼，都咽了一口口水。
　　鹤秋思被她的声音吓到，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玩数数咯。”小女孩遮住眼睛，“一，二，三……”
　　“快去躲！”沈落说，顺便拉起了鹤秋思。
　　林阳又去拧门把手，这次居然拧开了，二话不说就往外跑，五个人纷纷跑出了这间房。
　　沈落拉着鹤秋思跟着前面三个人，在一个分岔路口时，与他们选择了不同路。
　　鹤秋思被沈落拉着，过了一个又一个转弯点，有点晕头转向的。
　　突然，楼道里传来了林阳和杨明的哭喊声：“救命！救命！大哥，我求你了！”
　　沈落听到后，拉着鹤秋思的手更紧了。
　　林阳和杨明的哭喊声一直不断，当然他们这里也没好过，几张冰冷的手术台上摆着的“假人”突然坐了起来，开始追赶他们。
　　沈落还没玩过这么吓人的密室逃脱，心脏狂跳。与此同时还不忘关心一下鹤秋思：“你还好吗？”
　　鹤秋思顾不上回答，脚步一直跟着沈落跑，心跳的同样快。
　　沈落拉着鹤秋思冲进一个堆满废弃医疗仪器的房间，反手关上门，用背死死抵住门板。门外传来“假人”们僵硬而沉重的拖沓声，还有指甲刮擦门板的声响，尖锐刺耳。鹤秋思靠在墙边，胸膛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黑暗中，沈落摸索到鹤秋思的手腕，感觉到他脉搏的狂跳。
　　“喘口气，”沈落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稳，“它们暂时进不来。”
　　门外的刮擦声持续了一阵，渐渐远去，但林阳和杨明断续的、变形的呼救声仍隐约传来，像隔着厚重的棉絮，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绝望。
　　鹤秋思努力调整呼吸，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沈落可能看不见。
　　沈落环顾四周，借着门缝下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能分辨出房间里林立着蒙尘的CT机、心电图仪等大型设备的轮廓，像一群沉默的巨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陈腐的味道。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沈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捉迷藏……得找到‘安全点’，或者破解她的游戏规则。”
　　“你觉得她的游戏规则会是什么？”沈落问鹤秋思。
　　“成功逃离吗？”鹤秋思回答。
　　“有可能，所以我们不能被发现。”沈落轻笑。
　　沈落松开抵着门的手，也在黑暗中摸索探查。“那小女孩……‘鬼’的规则是什么？只是找到我们？”他回忆起小女孩的话，“陪她玩捉迷藏……她数数，我们躲。但林阳他们……”
　　忽然，房间角落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开关被触动了。紧接着，一台老旧的显示器屏幕亮了起来，闪烁的雪花点中，逐渐浮现出黑白监控画面。画面分割成数个小格，显示着迷宫不同区域的景象。
　　其中一格，林阳和杨明正背靠背瘫坐在一条走廊中间，面容扭曲，涕泪横流，惊恐地看着四周空无一物的空气，仿佛正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逼近。
　　另一格，王宇磊正蜷缩在一个储物柜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发抖。还有一格，显示着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有手术台的房间，那些“假人”已经回到了台上，一动不动。
　　最中央的一格，则是那个小女孩。她坐在最初那个房间的角落，低着头，黑发垂下，看不清表情。她面前的地面上，用粉笔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X”。林阳、杨明，还有……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沈落和鹤秋思心中一沉。
　　“这是监控……游戏提示？”沈落凑近屏幕。
　　就在这时，屏幕边缘闪烁起一行红色的字：“找到三把钥匙，打开尽头的门，即可离开。被找到的人，将永远留下陪我玩哦~”字迹消失，又出现一个简笔地图，标示出他们目前所在的大概位置，以及三个闪烁的光点，应该就是钥匙所在。地图显示，迷宫尽头有一扇标着“出口”的门。
　　“钥匙……”沈落沉思，又问鹤秋思，“你记住钥匙的位置了吗？”
　　鹤秋思点头：“三个地方……分散在不同方向。时间可能不多了。”他看着代表林阳和杨明的那格画面，两人的状态越来越糟。
　　“我们得行动，但必须避开那个‘鬼’的搜索路径。”沈落分析着地图，“从监控看，小女孩似乎还留在起点房间。”
　　鹤秋思看着地图：“我们可以先去拿最近的这一把钥匙。”
　　两人轻轻打开门，确认走廊空荡寂静，只有远处依稀的哭声回荡。他们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每一次拐弯都仿佛可能迎面撞上不可名状的东西。墙壁上的污渍、偶尔出现的血手印、写着诡异符号的纸张，都在无声地施加心理压力。
　　第一个钥匙点是一间旧档案室的房间。里面一排排的铁架子上堆满了泛黄的病历袋。钥匙被放在房间最里面的一个抽屉里。抽屉上挂着一把密码锁。
　　“密码……”沈落皱眉。
　　鹤秋思扫视房间，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倾倒的垃圾桶里。里面有几张被撕碎的纸片。他捡起来拼凑，上面似乎是一段凌乱的记录：“……3号床……生日……7月15……不喜欢打针……藏起了妈妈的项链……”
　　“或许跟项链有关。”沈落低声说。
　　两人开始找钥匙。好在并没有找多久，在一个盆栽下面找到了一条氧化的项链，附加一张纸条：“0715”
　　“密码应该是0715。”沈落说。
　　几乎同时，档案室的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小手扒在门边。

作者有话说

　　以后再也不会玩密室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