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孟萦

2、第 2 章 李珏也

　　李珏也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特别。总是先垂下眼睫，抿抿唇，然后才往旁边扬起一个很小的的弧度。
　　接着，陈祁真微微挑起了眉。
　　指间薄薄的琴谱，正在被李珏缓慢而坚定地抽出来。
　　李珏已经抬起了眼睛，嘴角还弥留着几分笑意，却不达眼底。
　　陈祁真饶有兴趣地回视。真有意思，这笑容明明和方才一样，又好像并不尽然。
　　她们的身量都很高，也相差无几，这让她们的眼神直直地交汇。
　　一方沉静得看不出情绪，另一方短暂的讶异后又涌上志在必得。
　　在纸页因为拉扯的张力濒临撕裂时，上课铃响了。陈祁真收了劲，松开手，琴谱被李珏抽了回去。
　　“加个联系方式？”
　　陈祁真对着李珏的背影开口，神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不过，这句话也没有指望李珏回应。
　　出乎意料的是，李珏真的停下了脚步。她的身形顿了顿，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向陈祁真。
　　陈祁真下意识退了一步，抵到了身后的墙。
　　正是方才李珏背靠的位置。
　　很快，陈祁真就放松下来，勾出一个笑。她看着缓缓走来的李珏，眼神挑衅：
　　“怎么，打架？”
　　李珏已经走到了陈祁真面前，抬起手。陈祁真眼神瞬时一暗，左臂绷紧，正要格挡时，却感到左腰侧被轻轻触了一下。
　　――李珏用右手指尖，挑起了她腰侧口袋上夹着的钢笔。
　　钢笔被缓慢地挑出来，直至完全抽离。然后是轻微的撕裂声：李珏撕下了琴谱的一角。接着，她拨开笔帽，很快写下了几个字，递给陈祁真。
　　陈祁真伸手去接，还未触及到对方的指尖，李珏就收回了手。陈祁真抬头，望进李珏的眼睛。
　　不久前两人为琴谱较劲时，李珏眼里的那股说不上来的劲儿，现在已完全消失殆尽。
　　甚至，她在陈祁真审视的目光里，抿抿唇，腼腆似的笑了笑。
　　她的耳根还有点红。
　　陈祁真收回目光，低头看手里的纸片：
　　“李……珏？”
　　李珏点点头。
　　陈祁真注视了她一会，弯起了眼睛。
　　她说：
　　“我不知道，原来你的‘珏’是这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