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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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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满意了?你满意了吧!”
一清早,罗佑的愤怒的咆哮就从化妆间传出,他围着秦朔走,手里还拿着剧本,“你满意了?全剧组,是全剧组围着你转!”
“大哥你倒好,把所有人都落在身后,一个人跑出去!”罗佑皱着眉,他盯着秦朔那张脸,忍住想要把剧本摔在他脸上的冲动。
小雯眼疾手快,冲上来拉住罗佑:“哥哥哥,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这件事情我们先商量一下。”
“如果你的解释不能让我满意,你等下就和我去给郑导道歉!”罗佑闭上眼睛。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转过来,已经做好造型的头发微微上卷着,“不是还有个姐弟恋吗,就那个啊。”
“一个小小的A级剧,你放弃郑导的剧去演一个A级剧?还是和一个过气的已婚演员?”
秦朔:“已经离婚了。”
“哈,已经离婚了,大哥你关心别人婚姻生活还真是专业啊!”罗佑怒火攻心,不停在化妆间打转,“那个姐弟恋,我不会给你接的,艺人要听经纪人的你懂不懂?”
“我现在没有稳固的粉丝基础,温景疏虽然没有很多流量,却有稳固的粉丝基础。”秦朔站起来,随意靠在墙边,“接这部戏,我就答应接综艺。”
“行。”罗佑叹了口气,走到外面去沟通。
秦朔十八岁出道,一边读书一边练习唱跳,一路看着他走来,罗佑比谁都更明白他的不容易。
他还记得,四年前在露营广场遇到他的时候,十八岁的少年倔强得像是一头稚嫩的豹,他那时候还是个没分量的小经纪人,就这么毅然决然地把人签下了,直到今天。
“很好,很好。”摄影师把手放下来,看向还在做动作的女人,“姐,刚刚那组特别好,就你刚刚把手放在脸颊向上看的眼神很好,咱们再来一次。”
摄影棚里,闪光灯迅速闪烁着,一秒十几张的连拍之下,女人连眼睛都不多眨一下。
摄影助理在背后忍不住感叹:“前辈就是前辈,退居幕后这么多年,那专业度也是杠杠的。”
“也不看看是谁,那可是温景疏。”
温景疏笑了下,仿佛没听见那些话,她走下摄影台,助理走上前给自己擦汗,“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众人围上来鼓掌,“多谢景疏姐请喝的奶茶!”
温景疏笑了下,坐回房车,就撞见经纪人站在一旁,“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经纪人柳卞是个刚三十岁的小姑娘,没别的,就是听话,她愁眉苦脸地放下手机:“刚刚和那边沟通不太顺利,录制场地说什么也不肯借给我们,现在只能通过公司介入,也不知道公司愿不愿意帮我们。”
“别急,慢慢来。”温景疏笑了下,随手在柳卞头上碰了碰,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她立刻收回手。
离婚之后重新回归荧幕,必然会引来不小非议,温景疏也不奢望能有多顺利,她不缺钱,更不是为了名气,只是为了扬眉吐气。
结婚十年,她为了周兴文退居幕后,把自己的名气都耗光了,现在要夺回来可不容易。
而周兴文却从一个小小的新人歌手混到了音乐圈的导师。
过了会儿,柳卞回来了。
“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温景疏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
“姐!他们欺负人!我问过了,录制棚有好几个,他们宁愿空着也不给我们用!”柳卞又急又气,“说什么不能影响周前辈的排期,我们、我们这次的新歌刚好撞上……的新歌,可能又要撞车了。”
温景疏吐了口气,倒了杯水递过去:“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周兴文的新歌原本安排在去年发布,却愣是压了半年,和她的新歌同一时间发布,温景疏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先去热菜吧,我都饿了。”
温景疏独自一人走到房车外,拨通了一个电话,铃声响起三声后,终于被接起。
“哥,我要录制棚。”温景疏开口简短道,“……什么时候?”
“好,我会去的。”
手机屏幕刚暗下来,就听见柳卞惊喜的声音,她明知故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姐!录制棚有着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柳卞蹲在微波炉旁,“还是总公司安排的!”
温景疏笑着夹起一筷子菜:“哦。”
下午的录制结束后,温景疏带着完美的笑,直到回到房车里才能喘口气,她闭上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光景。
她毕竟不年轻了,身上到处都会疼痛,尤其是生育之后,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难得的安静。
“哎,那是……?”温景疏忽然坐直起来,“靠边停一下车。”
她看了眼,正是晚饭时间,路上没有什么人,而马路对面那家甜品店还在开着。
Henry和她像,都喜欢吃甜品,她下了车,亲自去买了个蛋糕。
昨夜刚刚搬过来的行李还堆放在地上,她先脱了外套,“刘姨,今天晚饭少做一点,我买了蛋糕。”
“好嘞,太、老板,您今晚想吃什么?”刘姨从厨房看过来。
“避风塘炒蟹吧,好久没吃了。”温景疏洗过手,看了眼时钟。
“Henry还没回来?”
正想着,家门就被敲响了,下一刻,指纹识别的开门声传来,躺在沙发上的温景疏看过来。
她维持着一个不顾形象的姿势——拖鞋随意丢在地上,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双脚赤裸着垂下来,身上还穿着一条黑色修身长裙。
看起来累得不轻。
“回来了?”
“回来了。”回答她的是一道清亮的青年音,温景疏吓得一个激灵。
“是你?!”温景疏坐起来,她赶紧拢了拢身上不存在的外套,“是小朔啊,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秦朔看了眼毫无居住痕迹的房子,确实是刚搬来,“你没看手机吧?”
温景疏打开手机,首先跳出来的就是司机发来的消息,说是路上遇见了秦朔,Henry说什么也要他把自己送回来。
“Henry……”温景疏眯了眯眼睛,“你怎么能随便要哥哥把你送回来呢?”
“I want to stay with him。”Henry躲在男人修长的腿后。
温景疏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被秦朔打断:“Henry已经上二年级了对不对,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决定了,如果姐姐不想要我来的话,我现在走也可以的。”
说着,秦朔失落地放下Henry的书包转身,很快就听见了温景疏的声音:“算了算了,留下来吧,我只是担心会耽误你的时间,你现在算是……上升期,对吧?”
秦朔笑了下:“姐姐觉得是就是吧。”
“……”温景疏无奈走到房间里,“Henry,去写作业,吃饭的时候叫你。”
秦朔也自然而然地拉开鞋柜,看见一排新的拖鞋,他拆了一双穿上,“刘姨,我想吃白斩鸡,不要放盐,多谢。”
温景疏坐在房间里,深呼吸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换上长衣长裤走出去,却没看见秦朔。
“原来如此,我懂了,妈咪说……”细微的谈话声从房间传出,温景疏走近,就看见没关紧的房门处,一道宽硕的肩膀挡住了自己大半视线。
她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这些年不见,秦朔在她没察觉的地方长大了不少,当年也可观的身高现在更为惊人,更不用说他的面容,即便是见惯了长相上乘的男艺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外形上很有优势。
“姐?”秦朔又开始叫姐姐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没见到你人。”温景疏尴尬地退出来,长发乖顺垂在肩头,“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不过你应该知道,他现在正要学习。”
秦朔走出门,反手把房门关上,“没想到你会找我。”
温景疏深呼吸一口:“……你今天是去拍广告了?”
“你怎么知道?”
温景疏走到桌边,两条白皙的小腿在七分的居家服下若隐若现,“木质琥珀调,我之前买过,给……”
温景疏笑了下,没说出那个煞风景的名字,“不过你这么年轻,不适合这么庄重的香。”
秦朔耸了耸肩,“是品牌选的,你下次可以给我选香水吗?姐姐?”
温景疏没来由有些紧张,她转而看向厨房,刘姨把最后一盘菜放在桌上。
“咳,吃饭了,不巧。”温景疏走到桌边,“Henry!”
小小的身影手脚并用,把一双筷子摆在温景疏碗边,“妈咪,哥哥。”
秦朔笑了下,悠悠坐在椅子上,“这么多年,我还以为没这个机会了。”
“什么机会?”Henry疑惑地看过来。
“和姐姐,还有Henry一起吃饭的机会。”秦朔夹了块鱼肉。
“虽然鱼肉是优质蛋白,但烹饪方式不健康,你现在应该注意饮食,还是别吃了。”温景疏温和提醒道,秦朔就把那块鱼肉放在了一旁。
“好,我听前辈的。”
这人一会儿“温景疏”、一会儿“姐姐”,现在又叫起了“前辈”,温景疏装作听不出,吃了口菜。
“姐姐对姐弟恋看法怎么样?”秦朔忽然问了句。
温景疏手里的筷子一顿,抬起头来,“姐弟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她忙于财产分割的事情,好像答应过曾经交好的导演的一部戏。就是姐弟恋。
“啊,没什么看法。”温景疏随意回答道,“怎么了吗?”
秦朔摇了摇头,他不是真的来吃饭的,随意吃了点就放下了,“就是问问。”
Henry机灵的眼珠转了转:“哥哥有话不说,我来帮他说,他肯定想要和我一起玩。”
温景疏脸色有些尴尬:“Henry,不能说这么冒犯的话。”
“没事,Henry,我有时间就来找你玩好不好?”秦朔温和一笑,倒显得温景疏草木皆兵了。
吃过饭后,秦朔没要她送,自己回去了,温景疏长长呼出一口气,打开手机联系了那个导演。
对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温景疏接起来。
“是温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导演的声音。
“您好,姜醇导演,我是温景疏。”温景疏站在阳台,恰好看见了底下黑色的那辆车。
那辆奥迪A5车灯亮起,点火起步,两条灯条亮起,在阳光被吞噬的黄昏下驶入车流。
“咱们的戏还在选角,我想要和您商量一下,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姜醇带着笑的声音传来。
姜醇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导演,没什么代表作,却是温景疏恩师一手带大的小徒弟,她当时就给了个面子。
“嗯,我记得的,剧本我看过了,警察破案的部分非常吸引我,不知道预计什么时候会开机呢?”
姜醇一愣,想不到温景疏的态度这么亲和,她赶紧说:“开机有些问题,咱们还在选角,想问问您的意见。”
“男主的剧本我也看过了,是个很直白的少年,不过我认为他不完全是个身处象牙塔的小孩,表演上需要成熟一点的气质。”
姜醇愣在那头,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温温柔柔的声音,更没想到她对于选角的看法和自己一样。
“温、温老师!真的真的太感谢您了,我觉得您说的非常好!我现在就去干活,咱们尽快开机!”
姜醇说了一堆,还伴随着摆弄东西的声音,嗡嗡通过听筒传出,温景疏笑了下,“别着急,慢慢来。”
办公室里,姜醇不舍地挂断了电话,立马从榻榻米上站起来。
“把报名的演员名单拿上来,有多少人来报名,我再去拉一点。”
前段时间,为了多点男主的选择,姜醇几乎把选角机会发给了圈内所有小鲜肉,但要找个年纪小还有工作能力的很不容易,她一直犹豫到了今天。
不过刚才和温景疏打过电话后,她心里忽然有了个朦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