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伤疤 就着这个姿 ...
-
厚重的热浪竟没有消磨这样的冲击,温景疏对上他一双眼睛,心中警铃大作,她瞬间松开手退后一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温景疏本身是个体面人,她丢不起这个脸。
对上她呆滞的目光,秦朔竟然笑了下,转头对着那些粉丝说:“温前辈帮了我很多,我演技有进步哦,你们期待一下吧……”
细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景疏上了保姆车闭了闭眼,把车窗的遮光板拉上,里面就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
“姐,您没事吧,刚才他怎么回事?”柳卞心力交瘁,拿着手机翻着,“刚才没有被人拍到把?”
“不用管,要是有也不用删。”温景疏靠在座位上,手指拨动着桌上的一盒水果,“谁来过?”
柳卞瞬间紧绷起来,猛然抬起头,她刚才一直跟在现场,竟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过,“我、我不知道……”
温景疏眯了眯眼睛,看着桌上的蓝莓和樱桃,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的人,应该是熟人。
过了会儿,柳卞已经准备负荆请罪了,温景疏手回收,推了推那一盒水果,“拿下去,扔了。”
柳卞小心翼翼地盯着她:“要、要去查一下监控吗?”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了。”温景疏冷眼熄灭了手机屏幕,眸色中猛然略过一丝冷意,推开车门走下去。
不用她找,只是一下车,站在人群中的男人也正回头,金丝边框的眼镜下,那双眼睛弯弯笑着。
烈日炎炎,温景疏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胃里反上来,这部剧压根没有周兴文要探班的人,唯一有点关系的就是她。
“神经病。”温景疏没忍住骂了句,双脚钉在地上,一步都抬不起。
她的心思被抽空,控制不住地开始走马灯,回想起刚发现周兴文出轨的那段日子,她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从虚构的浪漫婚姻中清醒过来。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从没走出那片阴影。
那片名叫“周兴文”的阴影。
“姐姐在说什么?”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朔好奇地探过头,“那是谁来了?这么热闹。”
温景疏脸色变了变,出奇的,听见秦朔的声音竟不觉得烦躁,她深呼吸一口:“准备开机吧。”
周文兴在众人拥簇中,远远看见了温景疏,很快,她身后靠近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走来,竟有几分赏心悦目。
那一刻,周文兴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压根没把秦朔放在眼里,可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秦朔已经有能力与他抗衡。
“来了,准备开机吧。”姜醇从车上走下来,头上插着一根筷子,她看向周文兴,“多谢周大神的奶茶,不过我们还要开机呢,失陪了。”
姜醇一脚踩在收声器上,另一手拿着喇叭指挥:“都醒醒,准备上班了!”
人声鼎沸中,众人的目光流连在温景疏和周文兴身上,两人才爆出离婚没多久,周文兴却忽然来探班。
不过温景疏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走向化妆间,还回头看了眼:“还不进来?”
她看向的是秦朔,后者立刻跟上,化妆间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两位老师来了,咱们今天先试妆,温老师想做绑发还是披发?”化妆师名叫Mia。
温景疏坐下,看见镜子里的人,“问姜导吧。”
Mia关切问:“温老师脸色有些苍白呢,是有什么问题吗?”
温景疏顿了顿,大概是刚才遇见周兴文的事情多少还是影响了她的心情,正酝酿着不知怎么回答,一只手忽然伸过来。
“Mia姐,你看看我应该做什么造型比较好?”秦朔偏头看过来,乖巧地凑近镜子里,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我头发好像有些长了,要剪吗?”
年轻人的蓬勃朝气还带着热浪,接触到温景疏皮肤的一瞬间就离开,女人的皮肤掀起轻微的战栗,他却已经离开了。
“这样可以吗?”秦朔拨了拨刘海。
Mia打趣道:“你这回试妆的是小厮装,还是先在旁边待着吧。”
试妆一共三套造型,第一套是电影开始,武功世家大小姐遇见被殴打的小厮。
姜醇走进来:“绑发,要拍动态的,头发利落一点。”
温景疏的长发及腰,很快被理发师束起来,小挺的鼻梁以上,是如云山一般的眉眼。
“这是周文兴给你的。”姜醇走近,抬手在她桌上放了一盒温柔的咖啡。
姜醇推开化妆间的门,瞥见周文兴还站在门口,“周神还不回去?您工作不忙?”
周文兴瞄了眼化妆间内部,秦朔宽阔的背部几乎遮住了他的视野,连温景疏的一片衣角都没看见。
“她没要,温老师说不喝咖啡。”姜醇笑了下,“周神还是请回吧。”
周文兴从姜醇身边绕过去,想要直接进化妆室,却被姜醇一把按住房门,他顿了顿,“姜醇,我劝你不要拦着我,让我进去。”
姜醇盯着他笑:“不好意思,周神,我也没有办法,这是我的剧组,请您理解一下。”
周文兴语气上扬:“姜导演,你确定要拦着我?”
姜醇这人也是有点犟的,一听周文兴这么说,更不可能走了,她回以微笑,“不好意思,我虽然资历浅,比不上周神,您就别为难我了。”
温景疏出来的时候,化妆间只有寥寥两个人,姜醇她的位置上,听见声响转过头来。
契合角色设定,服装是中华风的,两条扎带从肩后延伸至腰间,劲瘦的腰盈盈一握,露出两只十分有力的胳膊。
《草色青》剧本是姜醇的故人写的,十几年都没有松口授权翻拍,直到姜醇自己出师成导演,可见到这样的温景疏,她忽然明白那人为何不愿意翻拍了。
温景疏低头看着调整腰上的玉佩,与此同时,对面的换衣间被打开,一道颀长身影走出。
姜醇才从恍惚间走出,盯着眼前的两人,心情复杂,“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不熟一样,一会儿可要拍对手戏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无奈,一道玩味:“哪儿有?”
“……”温景疏转头看向秦朔,眼神中带了点警告。
姜醇出去了,房门被轻轻关上,还能听见门口传来开工的声音。
温景疏有一段时间没进组了,瞥见一份剧本掉在地上,她走上去捡起来,一看剧本上男主的名字被荧光笔做了记号。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抽走了。
秦朔的脸藏在剧本后,这会儿终于露出来:“不好意思,这是我的。”
温景疏松手:“你没有系统学习过表演,或许可以去报一个补习班。”
秦朔勾唇笑了一声:“补习班?”
温景疏抬头对上他懒散的神情,他脸上上了薄薄一层妆容,削弱了原本的攻击性,多了丝楚楚可怜。
“我只是建议一句,听不听在你。”温景疏把椅子上的东西整理好,转身去开门。
“喂。”秦朔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也给丁玦报了补习班?”
温景疏没听明白,不懂他为何扯到这个人,“是啊,他上课很认真,进步很大。”
秦朔没说什么,反而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裸露的胳膊上,靠近手臂内侧不明显的地方,有一道不明显的划痕。伤口愈合之后,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泛白的痕迹。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秦朔是一眼认出那是什么。
秦朔愣在原地良久,忽然跑上前,一把攥住温景疏的手臂,经过化妆架的时候还不慎踢到了货箱。
温景疏只听见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就站在了自己面前,她瞳孔猛然放大,手指控制不住关上了房门。
“砰!”门板被关上。
“你干什么!?”温景疏语气带了点惊恐,“你松开!”
秦朔当然不听,他抿唇,就着这个姿势检查了她两条手臂,几道浅浅的疤痕浮现在粉白的皮肤上。
“我警告你松开——”话音刚落,手臂上的力量撤去。
“你、你……”秦朔语无伦次,盯着她通红的手,还留着他的指印。
他想象不出,这样的温景疏会伤害自己?
“说不出来就想好了再说。”温景疏叹了口气,教训他:“你已经不小了,做事之前考虑一下行不行?我刚刚若是打开了房门,会发生什么你知道吗?”
她身后的房门被敲响,门口传来助理的声音:“温老师、秦老师?有什么事吗?”
下一刻,化妆室门被打开。
助理抬头,就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站着,都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场的现代打扮中,两人之间的气场和周围人隔开。
下午拍摄进度还算顺利,秦朔高大,但角色设定是个卑微胆小的佣人,和温景疏设定则更为暴躁,一张一弛,倒也很有张力。
但姜醇的眉头始终皱着,没有放下去过,她摇了摇头,“先拍温老师单人的。”
温景疏从拍摄间走出,放下道具刀,就看见柳卞着急地等在边上,“怎么这个表情?”
柳卞把手机递过去,“您、您自己看吧。”
手机上,九个未接来电都是周文兴的,温景疏从容不迫,接了第十通电话。
“什么事?”
柳卞能隐隐听见对面喋喋不休的声音,可温景疏眉头都未抬一下,只说:“你怕是把自己感动得快哭了吧?可我觉得烦,滚远一点。”
柳卞微微讶异,她何曾听过温景疏冷脸,正犹豫要不要安慰两句,后者只是挂了电话递给她:“他不会再打过来了,麻烦你了。”
“啊?不麻烦不麻烦……”柳卞摆着手,受宠若惊地接住了手机。
这只是个插曲,温景疏再次站在拍摄间的时候,脸上淡漠的神情还未散去,盯着镜头不带一丝情绪,刚举着长刀,就听见姜醇的一声:“好,下一个镜头。”
“温老师,您刚刚的表情很好,我确定我要的是什么了,您情绪收着点就行!”
几张照片拍好,轮到秦朔去拍。
“温老师!您刚刚太帅了!”小雯凑上前,殷勤地想要帮忙接刀。
“你是?我记得你是秦朔的助理吧?”温景疏笑了笑,“这种事情不麻烦你了。”
小雯点点头,“您、您竟然知道?”
“多优秀的小姑娘,我当然知道。”温景疏夸人的话张嘴就来。
她玩心忽起,抬手抛刀,手臂高展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接住刀柄,动作流利地舞了几个剑花。
在场几个年轻人都看了过来,纷纷赞叹,甚至还有想学的。
“道具刀而已,很轻的。”温景疏笑着,展示了几个动作后,把道具刀递给道具组。
秦朔中场休息,就听见远远传来惊叹声。几个男男女女拥簇在一起,而人群的焦点正是温景疏,她动作流畅,行云流水,几乎和那把刀融为一体,轻盈地破开空气,绷紧的背部裹在轻薄的剑服装下。
“喂喂喂。”姜醇忽然扔了脚本,毫不客气地对着秦朔,“好好拍摄,不要看镜头!谁让你看镜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