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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江行止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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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止醒来的时候,世界是一片白。
白的墙,白的被单,白的天花板,还有——
手边那台老旧的录像机。
屏幕还亮着,画面里是熟悉的笑声。
“江行止!你又踹门!”
“林折枝,你又偷吃泡面!”
“行行行,你最凶,你是我老婆你说了算。”
“那当然。”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慢慢意识到——
这不是现实。
这是她的幻想。
真正的现实是——
那场行动里,她活下来了,而林折枝,没有。
那天的风很大。
她追着嫌犯一路狂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行止!小心!”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刚回头,就看见那辆失控的车冲了过来。
下一秒,有人扑到她身上,把她狠狠推开。
“江——行——止——!”
那声音撕心裂肺。
她重重摔在地上,肩膀火辣辣地疼。
等她爬起来的时候,车已经撞在墙上,车头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折枝——!”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拉开变形的车门。
林折枝躺在里面,额头淌着血,脸色苍白,却还在笑。
“行止……”她费力地抬起手,“你没事就好。”
“闭嘴。”江行止声音发颤,“你别说话,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我可能……”林折枝轻轻咳了一声,“来不及了。”
“你给我闭嘴!”江行止的手在抖,“你不是说,要跟我结婚吗?你不是说,要跟我吵一辈子架吗?你不准现在就死。”
“行止。”林折枝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你别哭。”
“我没哭。”江行止咬着牙,“你不准胡说。”
“我可能……”她又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溢出,“要食言了。”
“我可能……不能陪你过那些很普通,却很幸福的日子了。”
“林折枝!”
“不过没关系。”她笑了笑,“你可以帮我过。”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跑步,不要再踹门了。”
“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要好好活着。”
“等下辈子……你一定要来找我。”
“到那时候,”她闭上眼,“不许再出任务了。”
“你就……好好当我的老婆。”
她的手,慢慢垂落在座椅上。
世界,安静得可怕。
江行止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她,像抱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林折枝,”她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嘶哑,“你敢先走,我就——”
她想说“我就去找你”,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
她不能死。
她还有任务,还有责任,还有——
她们没来得及开始的余生。
后来,她被送进了医院。
肩膀骨折,轻微脑震荡,还有——
医生口中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出院那天,天空很蓝。
队长拍了拍她的肩:“江队,好好休息。”
“我没事。”她笑了笑,“我还能出任务。”
“你先回家。”队长叹了口气,“看看你的新家。”
她这才想起——
她们一起租的那间小屋,刚交了房租。
钥匙在她手里,冰凉冰凉的。
她打开门的时候,屋里还是她们离开前的样子。
桌上放着一桶没吃完的泡面,沙发上有她的外套,书桌上摊着她没写完的论文。
还有——
电视柜上那台老旧的录像机。
她走过去,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她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行止!你又踹门!”
画面里,林折枝坐在沙发上,一脸嫌弃地看着门口。
“我敲了。”她在镜头外淡定地说。
“你那叫敲?你那叫暴力拆迁!”
“哦,那下次我轻点。”
江行止看着屏幕,突然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眼泪掉了下来。
从那天起,她开始幻想。
幻想林折枝没有死,幻想她还会一边偷吃泡面一边喊她“行止你最凶”,幻想她还会在深夜抱着电脑赶论文,幻想她还会在她出任务前叮嘱她“注意安全”。
她把所有的幻想,都录进了那台录像机。
她给自己和她,编了很多很多故事——
有她们吵架的,有她们和好的,有她们结婚的,有她们一起变老的。
每一个故事里,林折枝都还活着。
每一个故事里,她都有机会对她说:“老婆,我回来了。”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突然想起——
现实里,她连“我爱你”三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三、婚后日常·江行止版
她幻想出来的婚后生活,和你看到的那一个,有点不一样。
在她的幻想里——
她不再是那个会踹门的江行止。
她每次回家,都会很温柔地敲门:“折枝,我回来了。”
然后,门会被猛地拉开,林折枝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桶泡面:“你回来啦?快,帮我把汤喝了,我喝不下了。”
“你又吃泡面。”她皱眉。
“这不是泡面。”林折枝一本正经,“这是文学创作的灵感源泉。”
“你再这么吃,迟早把自己吃没了。”
“那你就陪我一起吃。”林折枝笑嘻嘻,“我们一起变成泡面精。”
“……”
她无奈地接过碗:“最后一次。”
“好。”林折枝点头,“明天我们再最后一次。”
在她的幻想里——
林折枝会在她出任务前,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江行止,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你那本《训练日记》贴在学校公告栏上。”
“还有,”她补充,“我会吃很多很多泡面,胖成一只海豹,让你在天上看见都想下来打我。”
“你敢。”她瞪她。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林折枝看着她,“你活着,我就不敢。”
在她的幻想里——
她们会吵架,会冷战,会因为一碗泡面、一次熬夜、一次踹门而闹得不可开交。
但最后,总会有人先低头。
“折枝。”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草莓和奶茶,“我错了。”
“嗯。”林折枝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草莓呢?”
“给你。”
“奶茶呢?”
“全糖,去冰,加波波。”
“进来吧。”林折枝接过奶茶,“这次就原谅你。”
“下次呢?”她问。
“下次再说。”林折枝喝了一口,“看你表现。”
在她的幻想里——
她们会结婚。
婚礼那天,她穿着西装,站在台上,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江行止,你愿意娶林折枝为妻吗?”
“我愿意。”她毫不犹豫。
“林折枝,你愿意嫁给江行止吗?”
“我——”林折枝顿了顿,笑了,“我愿意,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不许再出任务了。”
“……”
“你就好好当我的老婆。”林折枝看着她,“我们一起,过那些很普通,却很幸福的日子。”
“好。”她点头,“我答应你。”
在她的幻想里——
她真的没有再出任务。
她每天按时回家,敲门,说:“老婆,我回来了。”
她每天陪她吃晚饭,陪她看剧,陪她熬夜赶稿,陪她在沙发上睡着。
她以为,只要她不停地幻想,这些就会变成真的。
现实是——
她躺在病床上,肩膀上的伤早已愈合,心里的伤却从来没有好过。
那台录像机,被她抱在怀里,屏幕上是她们幻想中的婚礼。
“江行止,我愿意。”
“林折枝,我也愿意。”
画面定格在她们亲吻的那一秒。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屏幕,像是在触碰她的脸。
“折枝。”她低声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又幻想了我们的婚后生活。”
“你还是很懒,还是爱吃泡面,还是爱熬夜。”
“不过没关系。”她笑了笑,“我还是很喜欢你。”
她抬手,在空中轻轻勾了一下:“我们拉勾,下辈子你一定要来找我。”
“到那时候,”她闭上眼,“你不许再为我挡车了。”
“你就好好当我的老婆。”
“我们一起,过那些很普通,却很幸福的日子。”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渐渐变得平缓。
她的手,慢慢垂落在床边。
录像机的指示灯,一点点暗下去。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最后一声长长的“滴——”。
原来,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常,那些沙雕互怼的瞬间,那些“幸好你还在”的庆幸——
这一次,是她一个人的幻想。
而真正的她,早就死在了那一天,死在她扑过来的那一秒。
她用余生,幻想了一个她。
也用幻想,替她走完了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