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青铜灯（一） 每个字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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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志的样子相当狼狈。双目纱布染血，嘴里塞着防自残的软质咬垫，被束缚带捆得严严实实。
听到纪野的声音，他瞬间兴奋不已，神经质地“呜呜啊啊”。
纪野嫌弃地在他面前坐下，怀疑自己面前是什么有特殊嗜好的变态。
“听说你要见我？”
赵高志被取下咬嘴后，恨不得扑到纪野脚下用舌头舔：
“您有异能对不对？您可以操控人类意志对不对？哈哈哈哈！他们没骗我，神明一般的造物早就出现了！赞美新世界！”
纪野：“……”他嫌弃地后仰了几分。
不过这个家伙居然能够从回忆中找出被洗脑的真相，还是值得自己花一点时间。
“既然你说我是神明，你是不是应该服从我的命令？”
赵高志谄媚：“当然，当然，甚至不用您发动异能，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这都是为了新世界！”
纪野：“那你好好说说吧，关于‘新世界’和青铜油灯来源。”
赵高志痛心疾首：“您怎么还在帮这些人呢？您还不明白吗？他们不过是在螳臂当车，污染已经开始蔓延，这个世界最后的结果就是——进化！任何阻挡进化的人都是人类的罪人！”
“很多人会崩溃、死亡、淘汰，但这也是难免的，大自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动物可以濒临灭绝，人类为什么不行？”
“即便是这些所谓的想拯救人类的异能者，他们很多人也不过是残次品，很快，只要他们异能运用过度，他们就会肢体异化、理智归零，变成和他们眼中污染物一样的存在！”
“只有您！”他突然发出太监上朝的声音，“只有您是完美的！您才是进化的终点！”
纪野礼貌微笑：“听不懂，我只是普通人类罢了。”
赵高志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您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您难道不好奇吗？这样强的异能究竟来源于哪里？”
“其他人的异能都来源于那场红月，但是您不同，您是上千场实验中唯一的奇迹，他们都说最成功的试验品被官方摧毁了，我偏不信，果然，果然！这都是天意！”
审讯室外，杜少薇冷笑：“您还说这小孩不是陆霁野？”
王溯光装聋作哑。
杜少薇面色阴沉：“我会盯着他的。”
纪野若有所思，看来赵高志与十一年前被摧毁的神启进化会有关。
他漫不经心：“你不是说你会服从我吗？我想要更多青铜油灯。”
赵高志先是一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狂喜：“好！好！我懂的，我都懂！”
纪野：“……”到底懂了什么？
赵高志：“我能够帮您的也不多。我之前在路上偶遇了多年前的好友，严浩翔，他说他在燕清大学任教，还问我信仰是否改变……然后他就送给我这盏灯，说是当年实验的遗留物。”
“我本来不相信，毕竟实验成果存活也就罢了，实验材料怎么可能不被销毁？但是我后来发现，那盏灯里面的油居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审讯室外，杜少薇快速派人调查严浩翔，结果直接翻到了对方的失踪备案，对方是燕清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副院长，已经失踪了一个月。
王溯光：“原来如此……我之前从线人那里拿到情报，青铜油灯的污染源实际上是灯里的油，但是这种油有极强的腐蚀性，因此青铜灯并非青铜而是某种特殊合金。这么看来，很可能严浩翔参与了青铜油灯的制作。”
他顿了顿，又说：“根据线人情报，青铜油灯本源达到了B级。”
杜少薇瞥他一眼：“你想带上纪野。”
王溯光：“没错。”
最后王溯光坐镇后方，杜少薇带着纪野一路风驰电掣赶往严浩翔住所。
王溯光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严浩翔身高165，体重90斤，为人孤僻，没有成家，父母年迈住在养老院，弟弟两年前服刑还未出狱。警方和燕清大学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你们着重调查他名下的私人住所。”
杜少薇：“收到。”
她一路上没有搭理纪野，破门而入前反而严肃告诫：“注意安全，跟在我身后。如果我意外被污染，你可以采取极端措施。”
纪野真诚感叹：“您真是好人。”
杜少薇没理他，带头把这间简陋的房子搜了个底朝天，别说污染物的气息，连生活气息都相当稀薄。
杜少薇皱眉：“呼叫楚南分局，严浩翔是否有其他住宅？”
王溯光：“他父母的自建房在他弟弟名下，我把位置发给你。”
等二人车开至严浩翔家山下，天色已经昏沉，纪野一路观察盘山公路附近的自建房，只觉得越临近山顶的严家，村民房子竟然越气派豪华，严家附近几家房子更是富贵到邪门，反衬得严家格外寒酸。
山脚的居民尚且有生活气息，临近山顶，每个屋子却都死寂一片，居民像蜡像一样僵硬地立在窗前、门前，双目圆瞪，眼珠子直勾勾地追随着车子，视线如影随形。
纪野观察得越来越兴奋，给司辰发消息：“司先生，这个案件是见面礼吗？”
司辰迅速回复：“喜欢吗？”
他一直没等到下一句。
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良久才退出聊天界面，翻出纪野的照片——
朱家楼下，纪野挑衅般抬头，对着高清摄像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几分笑意冲淡了司辰眉宇间的冷峻，但那笑也似落花流水般逝去。
他想起自己崩溃地、似丧家犬般冲进纪野的葬身地，却只看见地面上泥泞般一层又一层的血垢、墙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司辰”。
每个字都像扎进他心尖的刀，每个字都像小野痛苦的呢喃在耳边盘旋。
他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局长，连呼吸都似刀绞，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像从心头呕出的一块血肉：
“小野呢？他的尸体呢？”
局长笑道：“你当然不能见他。哪怕是最后一面。”
“你啊，只会害了他。”
另一边，纪野兴致盎然地勾起嘴角：“杜长官，不知道您有没有带大规模杀伤武器？”
杜少薇也嗅到了越来越浓郁的腥甜异香，来不及搭理纪野，她立马呼叫分队：
“严浩翔家附近几户人是什么情况？”
王溯光：“他家附近几户都是低保户，基本都是五六十岁的大龄无业单身汉，怎么了？有什么异常？”
杜少薇：“让清道夫赶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几个砖头快准狠地砸在了车上，二人下车，只见四个暴发户样貌的中年男子手拿砖头挡在严家门口。
这四人面色蜡黄，双目凸出，明明是皮包骨肚子却高高隆起。
杜少薇一手举起警察证件，一手悄悄贴向后腰：“我是警察。依法对严浩翔住所进行搜查，请配合执法，不得阻碍搜查。”
几个男人笑作一团：“娘们儿在这当警察？装的吧？”
“丫头，你不会是听说这儿的妙处，打算那啥，cosplay，吓唬我们，然后偷偷混进去吧？”
“想得美嘞，你给我做老婆我就让你去看看。”
“你有你那个大屁股老婆还不够？这个给我，老子……”
四人污言秽语不断，纪野看他们就像看地上的呕吐物：“闭嘴。站着别动。”
四人像是被齐齐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
杜少薇瞥他一眼，径直走进屋内，顺着异香顺利找到了地下室暗门。
随着她“哐啷”一脚，整个地下室映入眼帘。
各项设备井井有条，熔炼炉、氩气保护系统、坩埚、精密数控雕刻机、激光焊接台、光谱仪、金相显微镜，看上去各个价格不菲。
地下室正中央，一座高约四十厘米、格外庄重雅致的“青铜”鼎放在一人高的台子上，鼎腹以兽面纹为饰，线条有一种妖异的生命力。
杜少薇盯着盯着，眼前的兽脸逐渐扭曲，兽嘴线条逐渐上扬，兽眼越来越凸出……
“长官，您打算怎么收容这里面的油？”
杜少薇打了个寒战，猛地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痴迷，居然连鼎内浓郁的异香都忽视了。
“多谢。”她郑重地看着纪野道谢，“我的工具不足以收容这么多液体，好在清道夫应该快来了。”
“这里污染浓度过高，我们可以去楼上……”纪野话说到一半，猛地扭头望向油鼎，神色凝重，“我听到液体沸腾的声音了。”
在二人闯入地下室这几分钟内，鼎内的油居然被机关加热了！
纪野扯着杜少薇就跑：“快上去吧长官，就污染浓度加速上升，只怕村民情况有变。”
没想到刚跑几步，形势陡然逆转，杜少薇把纪野往背上一扛就大步迈上楼梯：
“速度怎么这么慢？安全局的训练白训了？”
纪野：“？？？”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
二人即将冲出一楼大门时，纪野突然叫停：“不对劲，您看外面。”
杜少薇应声停下，最开始她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只看到之前那四个男人一脸气愤地瞪着她们。
目光朝下，她看见了男人们越鼓越大的肚腩，她甚至怀疑肚皮都要被撑得透明、把内部的内脏透出来。
再朝下，她看到了男人们的脚跟——这些人仍然遵循“站着不动”的言灵，他们只是把上半身转了180°！
远处，村民们直勾勾地凝视着这栋房子，或走或爬，像潮水一般慢慢从低处向山顶攀升。
杜少薇冷静地拎着纪野退回房内，在窗前埋伏好：“拿着对讲机躲到地下室去，离锅远点，等增援过来。”
纪野委屈巴巴：“我可以帮您，而且地下室也不安全呀。”
杜少薇嗤笑：“陆霁野，你抗污染能力可是一等一的。我不是司辰，别对我装可怜。”
纪野：“您一个人打这么多人真的没问题……好吧好吧我这就下去。”
杜少薇用可以杀人的目光逼着纪野乖乖退回地下室，随后从后腰拔出枪，装上某种液体弹后连开四枪，几人的肚子应声爆裂——
无数婴儿的啼哭几乎同时炸开，像尖锥一般在杜少薇脑浆中搅动。
四个男人仍然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但是他们肚子裂开，无数卵泡在黏液裹挟下流淌了一地。
眨眼间卵泡破裂，蝌蚪般的胚胎先是尖叫着在粘液中向杜少薇游去，又快速长出四肢，转瞬间就变成了用四肢奔跑、红通通、皱巴巴的无毛生物——
还长着和它们父亲一样的脸。
杜少薇冷漠地单手拉开夹克，露出从肩膀斜挎至腰间的子弹链，随后快速换弹，几枪下去，蓝白色的火光从怪物堆里窜起，比电焊更刺眼的强光吞噬了它们的躯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青铜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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