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的天使-宫2》北北公主

10、CHAPTER*TEN 我想知道，

　　安静寻着声音望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律。
　　律盯着子衡，心中有一丝不快。他知道这就是上次送安静回来的那个人，是她的大学同学。今天得以近距离的看清他，这次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套很休闲的衣服，双耳上的十字架耳环闪着银白色的光。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却感觉有些霸道。
　　子衡也看向律，皱起眉，他觉得律的眼光里有种敌意，让他很不舒服。
　　“咳。”子衡转头看着安静说：“你到底想怎么办？快说。”
　　安静有些为难，她看着律，他却面无表情。“如果我就这么跑掉了，律君要怎么解释呢？太皇太后会生气吧。”
　　“今天我去了宫里，奶奶也看到了那份报纸。她说怕记者再打扰你，所以让我们搬进宫里去。”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继续说：“如果，你真的不方便的话，就回中国吧，我会跟奶奶解释的。”他的语调很冷淡。
　　“这……子衡，你跟我出去说吧。”安静拽了拽子衡的袖子说。
　　“诶？为什么要出去。”
　　“别废话啦，跟我出去。”安静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所以很不安。

　　“你看看，现在事情更麻烦了。”子衡靠在自己的车上，不满的说道。
　　“那怎么办。”安静一副委屈的样子。“不过，那个宫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啊。”
　　“因为好玩才想继续吗？”
　　“可以说我也有这么想啦。不过，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呢？”
　　“我……”子衡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他的心情，她怎么会明白呢。“一直以来，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没有阻止过。我一直顺从你迁就你。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听我的话一次呢？这次，我可以答应你继续下去。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保留一次权利？”子衡的表情，有些忧伤。
　　“什么意思？”安静不解。
　　“或许今后有什么事情，我无法同意你。所以，给我一个你顺从我的机会可以吗？”
　　“嗯。”安静轻轻地点头，她觉得自从重遇子衡以来，他一直都很奇怪。
　　“要记住哦，那个权利我会保留的，以后会用的。记得答应过我啊。”
　　“嗯，我知道了。”
　　“对了，你有没有手机？”
　　“啊，有的。”安静把手机递给他。
　　子衡按下一串号码，然后把手机还给安静。
　　“你现在觉得那个‘宫’很有趣，可是等你进去后就不会这么想了。我知道我劝不了你，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吧，我可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哦。暂时，我是不会离开韩国的。”
　　子衡拍了拍安静的脑袋，然后打开车门坐进去。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那个义诚大君李律，我对他真是顶级的非好感。”子衡撅着嘴，一脸不满。
　　“诶？为什么？他人很好啊。”
　　“我人更好。”子衡撂下这句话，开车离开，安静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为什么我会如此不安。觉得你将距我遥远。我却无能为力。无论你如何决定，我从不会阻止。对你的宠爱，是否也是一种过失？我该怎么办……

　　安静回到房间，而律已经不在了。
　　“看来，回自己的房间了啊。”安静走到律的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尴尬？”
　　律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这是唯一可以让他静下心来的方法，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么做的吗。可是为什么这次却不管用了。律盯着那些英文字母，却觉得它们像小蚯蚓一样挤在一起，令人更加心烦意乱。

　　次日他们收拾好行李进了宫。
　　安静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些忐忑的，毕竟，那里对于她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律一直都很沉默，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安静觉得奇怪，怎么他到了韩国就好象换了一个人了，很少看到他像在法国那样明媚的笑容，忧伤的表情更常浮现。
　　难道，过往的伤痛，真的如此难以愈合吗？
　　沉默的空气，让她压抑。或许，她还是应该听子衡的劝说回中国才对吧。
　　“你们终于来了。”彩静笑盈盈地走上前去。“之前的宫殿整修过后变得更漂亮了，里面也有不少我的创意，我的美术专业也不是白学的哦。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安静很喜欢彩静明朗的笑容，可以感觉到她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只是无法理解，她为什么没有和律在一起呢，明明是很般配的，虽然，信和她看起来也很般配。尽管安静从来都不相信，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或许就是律君所说的“姻缘”使然吧。
　　宫殿的外面种了很多的植物，而宫殿里有一大面壁画，画着树林。
　　“你的画功有进步啊。”律看着那幅画说。
　　“不过为什么要画树林呢？”安静不解。
　　“因为，是天堂所不可缺少的啊。”彩静说。
　　律却并没有说话。
　　“整修过后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因为我们相信你还是会回来的。你看，很整洁吧。”彩静开心地说。“左边的房间是律君的，右边的是安静的，都已经布置好了，你们先去整理行李吧。等会记得去太皇太后娘娘那里用餐，不要再迟到了，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安静看向律，他淡淡一笑说：“先去你的房间整理行李吧，等会据说奶奶安排了节目迎接你呢，所以这次可不能再迟到了。”
　　“真的，是什么？”安静好奇的问。
　　“这个啊，保密。”律笑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不过有很多新买的衣服罢了。安静看着那箱衣服，觉得很有趣，好象加起来比她长这么大合起来的衣服都要丰富。她把它们一件件挂好，然后把宝贝电脑放在桌子上。房间是粉红色的，总体的布局很华丽又不失可爱，好象是专门为女孩子设计的。难道是料到这个宫殿一定会迎接来一个年轻的女主人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安静掏出来查看短消息，是子衡发过来的：在陌生的地方要格外小心，总之要懂得保护自己，一切顺利o(>_<)o~~~
　　安静回道：这里是皇宫，你以为是狼窝@_@~~~
　　她换了一件衣服，因为要去见太皇太后，所以还是穿得正式点才好。安静这么想着，又化了点淡妆。怎么说这也是她在韩国的“工作”啊，秉着负责的态度，坚持到底吧。

　　和上次的晚餐没有什么区别，主食都是韩国的传统食品。气氛也很愉快。
　　不过，韩国的食物安静真是吃不习惯。怎么说中国也是个“美食之国”吧，从小到大她也没少吃过好东西。而且在法国的时候味觉被宠坏了，对饮食越来越挑剔，可韩国人却并不重视这方面。几天来吃着清淡的过分的食物，她真有些受不了了。
　　律发现了她的异常，低声用中文问：“怎么了，没胃口吗？”
　　安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我好想念厨师大叔啊！”
　　律笑起来，说：“原来是吃不惯韩国料理啊。本来以为你没有吃过正宗的韩国菜，所以奶奶就准备了这些。”
　　“我也不是说不好吃，只是吃多了就……”
　　“嗯，我明白。其实皇宫里的厨师是很厉害的，他们并不是只会做韩国料理，以后会有很多花样，你不用担心了。”
　　“唔，这样啊，那就好。”安静松了一口气。
　　“你啊，这么贪吃，早晚会变成猪。”律眯起眼睛，坏笑起来。
　　“你……”安静刚要发作，却听见彩静说：“你们在用中文说悄悄话。是秘密吗？”
　　“没错，是秘密。”律微笑着说。“奶奶不是准备了节目吗？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太皇太后用眼神示意了身边的尚宫，尚宫领出一些年轻女孩，有些手里拿着笛子，有些抱着“古筝”。
　　“那个，是中国的古筝吗？”安静看过去。那些乐器的确很像是古筝。
　　“嗯，韩国的筝是在唐代以前由中国传入的，只不过在韩国叫伽耶琴。”
　　乐曲在安静听来有些奇特，不过也很动听。一曲终了，安静竟也来了兴致。
　　“请问，我也可以试试吗？”
　　“你也会吗？”太皇太后有些惊讶。
　　“这个看来和中国的没什么太大差别，所以，我应该也可以弹奏吧。”
　　“你们都下去吧，留下一部琴就可以了。”
　　那些女孩退下去，安静上前仔细看着那部琴，试了几个音，然后坐下来弹奏。乐曲缓慢清扬，却又饱含悲伤。而安静的表情，是寂静而淡漠的。
　　律注视着她，有些惊讶。虽然相处了一段时间，可是对她的了解仅停留在法国的那些日子，在中国她是怎样的，他却完全不了解。而她现在的表情，他也从没有见过。
　　或许，在韩国的日子，会对她有新的了解吧。律这么想。

　　“那首曲子很好听，是什么？”律在回去自己宫殿的路上问安静。
　　“啊，是‘梁祝’。关于这首曲子，还有一个故事，要听吗？”
　　“当然，一定是很精彩的故事。”
　　……（JMS对这故事肯定都已经烂熟于心了，我就不赘述了。）
　　“最后，变成蝴蝶了吗？真的是很美丽的结局啊。”律感叹道。
　　“只是人们对他们美好的期望罢了，看来中国古代人民还是很浪漫的。”
　　“和西方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故事很相似。”
　　“以前，同学们都说梁山伯与祝英台比罗密欧与茱丽叶要幸福，因为他们至少死后还能以蝴蝶的身份在一起。可是，不管是哪个故事，我都难以理解。是不是自己最心爱的人死去，就无法再活下去。难道不能再爱上其他的人吗？”
　　“经过一次重创后，已经身心俱疲，没有力气再进行下一次爱情。生活因此而绝望，死亡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代替死去的人活下来，不是更好吗？并且，时间是可以治愈一切创伤的。就像米兰.昆德拉所说的：
　　‘生命的时间不是重复循环的圆，而是飞速向前的一条直线。我们的人生以时间来杜衡，也是如直线般向前延伸。表面上，我们经历了种种曲折坎坷，人生似乎是一条曲线；本质上，一切的欢乐与不幸，得意与失落都将随着时间匆匆流去，如直线飞速向后，永不复返’。
　　其实，一直以为很重要，一直以为无法忘却。实质上，却没有那么重要，没有那么难以忘却。所有的痛苦不过是人们自身给自己的枷锁罢了。时间是水，可以洗涤一切，消退一切。所以，应该乐观的向前看，直线，永远都是平坦的，不会重复。”安静淡淡地说道。
　　律若有所思。她总是会让他惊讶。她的话，总是让他不安。

　　人生是直线。那么，我的命运是否真的就会从此变得平坦？过去的记忆，是否真的可以淡忘？那段爱情，是否真的不如想象中那么重要？
　　你的出现，让我越来越多的思考这些我难以得出结论的问题，很辛苦。

　　宫里的生活，真的很无聊。安静在一个星期以后终于深切体会到。
　　不准随便外出，言行举止要受到限制。安静除了每日去太皇太后那里陪她聊天，然后就是在自己房间里玩电脑。而律每天都要和信处理公务，安静难得见他几次，真的要闷疯了。
　　其实彩静也是如此，她本来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安静，不如我们偷溜出去吧？”
　　“这样的话，被发现就不太好了啊。”安静有些迟疑。
　　“没有关系，我们不用太长时间就好了。而且我和信商量着要帮律君补过生日，我想出去给他买礼物啊。”
　　“诶？我也没有送他礼物。”其实是根本不知道他生日。
　　“是吗？那就补一个给他好了。怎么样，一起去吧。”彩静并没有怀疑什么，而是一直劝说安静和她一起溜出去。
　　“这个，好吧，我们要快点回来，不要被逮到。”

　　其实，安静憋了一个星期也很郁闷。律和信都很忙，而她们又不能随便单独出去。
　　她和彩静特意装扮了一下，并且戴了帽子，确定比较安全了以后，就出发了。
　　女人天生就是喜欢逛街，所以她们俩玩得很高兴。
　　安静在一家店里看到一件白色衬衫，上面有葵花图案的暗纹。
　　“这个看起来倒很适合他。”安静自言自语着。
　　“那两个女生为什么老看我们？被认出来了吗？”彩静有些不安。
　　“诶？什么？”安静看过去。

　　“她们两个看起来很面熟啊。”路人A。
　　“是啊，那个不是彩静娘娘吗？”路人B。
　　“好象真的是哦，旁边那个，就是最近上报纸的李律王子的未婚妻吧。”路人C。
　　“……”

　　“糟糕了，安静，快跑吧，不然一会要被他们挤扁了。”
　　安静还没有回过神来，却已经被彩静拉着跑出店门。
　　可是却来不及了，越来越多的人向她们涌来。
　　“早知道就带保镖出来了。”彩静心中叫苦。
　　安静绊了一下，身体失去重心向前倒去。彩静急忙拉住她却也一起倒下来。安静把自己的手臂垫过去，两人都倒在地上。安静的手背和彩静的膝盖都渗出血丝，而彩静的伤口似乎更大些。
　　“啊，倒霉啊……”

　　所以，事情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太皇太后并没有责怪她们，而是让她们回去休息。安静和彩静都去了彩静的宫殿。
　　“都怪我啊，早知道就不拉你一起出去了。”
　　“你伤的严重吗？我来看看。”安静走过去。
　　这时律也走了进来，而信今天出席一个活动，所以并不在宫里。
　　“喂，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律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他看到彩静的伤口，皱起眉头，拿过旁边的医药箱，开始帮她处理伤口。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律小心地为她涂着药说：“很疼吗？我以前说过吧，如果你疼，我也……”
　　彩静轻叫出声，律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他转头看向安静，而她却没有什么表示。
　　“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所以才连累她受伤的。”安静说。
　　律突然大声说：“你怎么能和她偷跑出去呢？而且怎么不好好看着她，让她受伤了？”
　　彩静和安静被律突然变得严厉的语气吓到，一时间静默起来。
　　“真是对不起，是我的错。”安静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律君，你怎么了？为什么对她生气呢？她的手背也受伤了啊。而且，是我硬要拉她出去的，她没有错。”
　　“是吗。”律恢复了淡漠的表情。“先管好你自己的伤口吧。”然后继续帮彩静涂药。

　　因为，不安的心情越来越重。
　　看到她就会很紧张。无法掩饰。所以最近都不敢靠近她。
　　一直都很平静的心，逐渐变得焦躁起来。这是他所不喜欢的。
　　律应该是温和淡然的，怎么会发火呢。
　　可是，在不小心脱口而出那句话后，就好象做错了什么事一样紧张。而看到她淡漠的表情，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快。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慌乱的心情，就发起脾气来。
　　不是生气，并不是生气。而是。无措。

　　安静出了彩静的宫殿，漫无目的地走着。这个皇宫她不熟悉，或许会迷路吧。不过，没有关系。
　　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她可以理解律对彩静的紧张，虽然听到他脱口而出的那半句话心里有些酸，却还是努力装做并不在意。她有什么在意的资格呢？
　　可是，他却那么对她厉声责问。她以前从未看到过他生气。第一次看到，竟然就是对她，并且，是因为彩静。
　　这种感觉，实在是差极了。

　　“明善堂？”安静看着那块匾念道。附近没有什么人，所以她决定进去看看。
　　“是个藏书阁吗？有好多书啊。”
　　她翻看着那些书。
　　“这盆，好象是……”安静看到一盆绿色植物，凑上去闻了闻。“是薄荷啊。”
　　“手好痛，刚才都没来得及擦药。有点困了，先小睡一下吧。对了，睡觉前要先解决掉会干扰到我睡眠的因素。”她掏出手机，关掉。

　　“都天黑了，还没找到安静吗？”彩静着急地问。
　　“我问过侍卫了，她并没有出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信刚回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个，先找到她再说吧。”彩静看向律。“律君没有打她的手机吗？”
　　“关机了。”律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这样吧，彩静你先休息，我和律再出去找找。”信说。

　　“还记得以前我们找彩静的时候吗？你说，如果先找到也不会告诉我。”
　　“……”
　　“这次，如果我先找到，要不要告诉你？”
　　“随便。”律转身离开。
　　“啊，这小子性格越来越奇怪了，我好象难以猜透他在想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都三年了，他还是有点固执啊。”信微笑着自言自语。

　　律不是不担心。只是，却不想表现出来。
　　他开始后悔不该那样说，她会觉得伤心吗？

　　“是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注定要发生在这里？”信无奈地叹气。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来明善堂找找，果然找到了。
　　“安静？醒醒，在这里睡会着凉的。”他轻轻推了推安静。
　　“嗯？”安静睁开眼看到信，然后再看看四周，有些迷茫。却又突然清醒了：“都天黑了啊！”
　　“是啊，我们找你找的那么辛苦，你却在这里睡觉。”
　　“我是迷路了啊。”安静无辜地说。
　　“好了，回去吧。”
　　“回哪？”
　　“回去律的宫殿。”
　　安静却没有动。
　　“为什么不走？”信奇怪地问。
　　“信君，拜托你件事情可以吗？”
　　“什么？”
　　“我想听你讲个故事。”
　　“故事？”
　　“关于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