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重启，我是天下第一战神》水镜凌澜

34、第 34 章

　　朝廷对青州叛军的处置文书在石将军的手上。

　　处置共三点：

　　一、由武锋将军石默全权负责平乱青州。

　　二、首恶李玄聚众谋反，罪大恶极，灭三族。

　　三、其余从犯，只要是接受了贼寇的授官，通通枭首示众，族诛。

　　石将军召集众将商议此事。

　　石将军沉声道：“李玄造反，按律灭三族，这本是朝廷处置叛乱的常理，没什么可说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语气凝重起来：“但——李奎是李玄的亲弟弟，如今青州城由他守着，这消息一旦传过去，他断无可能献城投降，只会踞城坚守。”

　　王校尉皱眉：“青州城防坚固，粮草也足，硬攻怕是要损兵折将。”

　　石将军点头：“正是如此。更糟糕的是，朝廷要将那些从犯统统斩首，还要族诛，这……可就麻烦了。”

　　“什么？”厅中顿时一片哗然，众将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不愉。

　　王校尉最先忍不住：“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有些人本是被裹挟的，最易招安，若是知晓要被斩首，家人也逃不掉，哪里还肯投降？定然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了！”

　　李校尉也跟着叹气：“朝廷只知下令剿灭，却不想想咱们这边的难处，咱们的兵力有多少？能撑得了这么大的硬仗吗？好歹兵器粮草得先给一些，让咱们多征一点兵吧。这是真把青州平乱当成寻常剿匪了？”

　　“就是！”旁边年轻些的武校尉也按捺不住，“朝廷那些大官，是不是看着许校尉将李玄一刀斩首太过容易，就觉得青州的造反大军只是流民聚集，全是乌合之众？李玄一死，他们也都能跟着乖乖赴死？”

　　王校尉赞同：“说不定那些大官就是这么想的，一个个连战场都没上过，懂个屁！”

　　俞校尉：“许校尉还招降了那么多敌军将领，那上万的兵卒也都收拢着，若是让他们知道要被斩首，肯定要鼓动兵卒再次造反，咱们内里就得先乱一通！”

　　厅中闹哄哄的，众将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对朝廷的不满。

　　原本招安就能搞定的事儿，如今变成了要打硬仗，谁能乐意？

　　他们又不是京中精锐，背后也没有显贵靠山，就算打赢了，也别指望凭功拜将封侯，功劳都是上面的，他们能分点汤汤水水就不错了。

　　但要是输了，他们战死沙场，父母妻儿靠谁来养？指望朝廷吗？呵呵，指望不上，说不定还会直接吞了他们的恤亡金。

　　许乐安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也沉甸甸的。她想起见过的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若是战火四起，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家会家破人亡。

　　朝廷的处置分明是在主动拱起战火。

　　石将军也不乐意，他就是一个杂号将军，名号为“武锋”，听着好像挺威风的，实际上屁用没有，本朝军中上下，可是有近百位杂号将军呢。

　　他何德何能，能担起这么大的责任？

　　担不起！背不动！

　　石将军看向座位距离自己最近的许乐安，问道：“许校尉，你有什么想法？”

　　军中以战功为重，谁的功劳大，谁的座位就前，许乐安有斩将夺旗之功，是毫无疑义的石将军座下首将，位置自然在最前方。

　　石将军见许乐安微怔着没立刻开口，特意放缓了神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鼓励：“你尽管说，不必拘束，哪怕想的不够周全，说出来让大家一同参详也是好的。”

　　众将也都等着许校尉说话。

　　许乐安想了想，说道：“将军，我们不如先问一问苏遇吧。”

　　石将军闻言一怔，随即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你说得对，是该先问问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苏遇若真不想青州百姓遭难、城池毁于战火，就该帮咱们想个稳妥的法子平定青州。”

　　众将也纷纷点头附和。

　　石将军当即起身：“走，许校尉，咱们现在就去见见他。”

　　大牢深处。

　　多日未曾沐浴阳光的苏遇，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更显清瘦憔悴，唯有一双眼睛，还留着几分清亮。

　　石将军将朝廷对青州叛军的处置告知于他：“李玄灭三族，其余从犯，尽皆剿灭，一个不留。”

　　苏遇早有所料，但听到石将军的告知，他依旧从内心拒绝相信。

　　“我不信，一定是你在诈我！”

　　石将军没再多言，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官印的文书，隔着栅栏递了进去：“这是处置文书，你自己看看吧。”

　　苏遇一把夺过文书，摊开纸页，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的文字。他的神情不断变化，最终所有情绪聚成了熊熊燃烧的愤怒。

　　“啪”的一声，苏遇将文书狠狠掷在地上，昂头嘶吼，：“天地不公，以万物为刍狗。昏君不仁，视万民如草芥！”

　　喊完这一句，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躺在地上，一言不发，仿佛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石将军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施压。

　　许乐安拉住了他：“将军，可否让我和他单独说几句？”

　　石将军看了看许乐安，又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苏遇，最终点了点头，领着亲兵一道出去了。

　　石将军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牢门内外只剩下许乐安与苏遇两人。

　　许乐安蹲在栅栏外，轻声道：“苏师兄，你对我的奖赏，猜错了。”

　　苏遇没回应。

　　许乐安：“朝廷说我擅杀李玄，纵然有功，亦有过错，所以对我不封不赏。我爹也没有被召回京城，重列朝堂，只是留在靖安担任县令。”

　　苏遇终于动了。

　　他转头看她：“这不应该，你可是立了大功。”

　　语气平平，却又好像带了点阴阳怪气。

　　许乐安并不在意，依旧轻声说道：“我爹和我说，是因为朝堂中有人不希望他回京，所以故意压了我的功劳，说并非我之过，让我不要委屈难过。”

　　苏遇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许乐安：“我爹问我，若是早知朝廷对我不封不赏，我是否还会冒死斩下李玄？”

　　苏遇定定地看着她。

　　许乐安：“我说，我守城是为了护卫城中百姓，斩李玄是因他纵容手下欺凌百姓、祸乱一方，与封赏无关。”

　　苏遇的神色有些不自在，隐有几分难堪：“……李玄确实不该纵容手下，他因此而死，也算不得冤枉。”

　　李玄造反是为大义，但李玄纵容手下、漠视百姓，也是大过。

　　因过而死，苏遇无话可辩。

　　许乐安却说：“可是那时我还不知朝廷对青州的处置，如今知道了，我却有些后悔了。”

　　苏遇：……

　　苏遇：！！！

　　他瞪大了眼睛，支起了身。

　　栅栏为界，一侧为牢，一侧自由，苏遇和许乐安相对而坐。

　　许乐安坦言：“苏师兄，李玄若在，朝廷不会对青州如此草率处置，如今的处置，无非是看到青州叛军群龙无首，破灭在即，所以行事无忌。”

　　苏遇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许乐安：“也有人说，是因为我杀李玄太过轻易，让朝廷觉得青州所谓的造反大军，不过是流民聚集的乌合之众，无需费心。”

　　她说着说着，甚至呵笑出声，透露道：“朝廷甚至不肯拨下武器和粮草，只是空口下令，就想让石将军把青州踏平。高高在上的圣上和朝堂诸公，大概觉得对付一群‘流民’，也就是比割草费事一些。”

　　她眼中闪过一抹冷芒：“命如草芥。”

　　百姓的命在朝堂诸公眼中，在天子眼中，不过是区区草芥罢了。

　　他们懒得分辨是禾苗还是杂草，一把火通通烧了便是。

　　苏遇听出她话语里压抑的愤怒，他心头微动，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问道：“若是你能做主，能处置青州之事，你会怎么做？”

　　许乐安垂下眼，沉默着，地牢里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静了下来，只有油灯的跳动显示着时间并未静止。

　　“我还没想好，”她抬起头，原本顾盼有神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茫然，“我只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不该为了所谓的‘震慑’，就把所有沾边的人都推到死路上。”

　　“总有些人是身不由己的，或许是为了一口饭吃，或许是为了心中的道义，或许是为了恩义，或许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凭什么他们要和李玄一起去死呢？”

　　譬如赵虎，他是个好人，是为了心中的道义而投靠李玄。

　　譬如李甲，他是为了赵虎的恩义，才投靠李玄。

　　许乐安相信以他们的品行，不至于做出欺凌百姓的事，不该平白枉死。

　　苏遇看着她，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里带着释然，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许师妹果真年轻，心中依然黑白分明。”

　　许乐安没接话，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听苏遇说她“年轻”、“黑白分明”，只以为他是在笑话她天真。

　　“或许，”苏遇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可以试着想想，该怎么让青州变得好起来，怎么让那些不该死的人活下来。”

　　“不该你来想吗？”许乐安眉梢一挑，反手一推，就把问题扔回到苏遇头上。

　　苏遇一愣。

　　“你不会以为，我特意留下，就是单纯来陪你谈心的吧？”许乐安微抬下巴，看着他怔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带着点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