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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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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旋转,熟悉的建筑与景色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的画卷,在疯狂的扭曲与重构中化为齑粉。失重感攫住所有人,耳边只有空间撕裂的尖啸与同伴猝不及防的惊呼。当那令人作呕的眩晕与失重感终于停止,松子、悲鸣屿行冥、时透无一郎以及不死川实弥四人,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诡异木质结构与无数回廊通道的巨大迷宫之中。无限城!无惨的移动堡垒,最终决战的舞台!
尚未等他们从空间传送的冲击中完全恢复,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冰水,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深邃的走廊尽头弥漫开来。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对抗千钧之力。沉重的、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从阴影深处传来。每一声,都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一个高大得近乎非人的身影,缓缓步入四人视野所能及的微光中。他穿着古朴的武士铠甲,腰间佩着长度惊人的异形太刀,满头黑发狂野披散。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脸上生长着的六只血红色的眼睛,以及额头上那一对赤色的鬼角。他周身散发出的剑气与鬼气浑然一体,凌厉、古老、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空间都切割、凝固。上弦之壹,黑死牟。继国岩胜,最初的呼吸法剑士之一,背叛人类化为恶鬼,存活超过四百年的剑之怪物。
“……”黑死牟六只血眸缓缓扫过眼前的四人,目光在悲鸣屿行冥那巨大的身躯与时透无一郎年轻却已显露出惊人天赋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松子身上,尤其是在她颈侧那枚蝴蝶斑纹上定格了一瞬。他那如同石刻般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空气更加冰冷。 “斑纹……”嘶哑、非人的声音响起,仿佛来自幽冥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轻蔑,又似某种更深沉的、被漫长岁月扭曲的执念,“又是……斑纹的持有者……令人作呕的……短暂光辉……”
不死川实弥第一个反应过来,额角青筋暴跳,风之呼吸的气流已经在周身狂乱卷起,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暴怒与兴奋的狰狞笑容:“上弦之一?哈!正好!省得老子到处找你!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没有任何试探,实弥悍然发动了狂暴的突进,身影化为数道裹挟着锋利风刃的残影,从多个刁钻角度直扑黑死牟!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上弦撕碎的猛攻,黑死牟甚至连刀都未完全出鞘。他只是握着刀柄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动。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一道巨大、扭曲、边缘布满细小新月形刃风的灰白色斩击,如同凭空浮现的残月,以远超视觉捕捉的速度,横向掠过!并非一道,而是仿佛同时从不同角度斩出了数道,精准无比地封死了实弥所有进攻路线的核心!
“铛铛铛铛——!!!” 密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实弥的风刃残影与那灰白月弧□□撞,爆散的气流将周围脆弱的木质结构撕开道道裂口!实弥闷哼一声,竟被这看似随意的一击硬生生逼退回原位,持刀的手臂微微发麻,脸上首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与骇然——好快!好重!简直不像是斩击,更像是整片空间的切割!
“岩之呼吸·贰之型·天面碎!”悲鸣屿行冥的巨大身影如同山岳般移动,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挥舞着用锁链连接的阔斧与流星锤,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砸向黑死牟脚下的地面与周围可能借力的墙壁!他要破坏对方的立足点,限制其恐怖的机动性!
黑死牟六只血眸微转,脚步轻移,如同鬼魅般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范围攻击,身法看似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闪过最危险的区域。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迟迟未动的时透无一郎。时透无一郎站在原地,眼神澄澈清晰——迷茫的过去在铸刀村被祢豆子所击退,握住日轮刀的手稳定无比。他似乎在观察,在等待。而黑死牟对他的关注,似乎也最为奇特,那目光中除了审视,竟还有一丝……难以解读的、仿佛看到某种“残次品”般的……遗憾?
松子银眸紧缩,心脏沉到谷底。这就是上弦之一的实力!远超童磨的扎实与恐怖!仅仅是起手式的压迫感,就几乎让人窒息。
她知道黑死牟的呼吸法源于月之呼吸,其斩击范围巨大且附带无数细小的刃风,极难近身,更可怕的是他那经历了四百年锤炼的、近乎完美的剑技与战斗本能。不能硬拼!必须寻找机会,必须利用人数优势和各自特点!
“行冥先生!限制他的活动空间,用范围攻击逼迫他防御!实弥先生,不要直线强攻,利用你的速度和爆发力,骚扰侧面,吸引他分出精力!无一郎!”松子急速低喝道,“你的霞之呼吸最适合捕捉细微破绽,寻找他斩击衔接与鬼气调动的瞬间!我来……”
她的话未说完,黑死牟似乎失去了观察的耐心,或者觉得眼前的“斑纹持有者”们未能带来足够的“惊喜”。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异形太刀——七彩刃纹,扭曲如恶鬼獠牙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不祥的锋芒。 “无聊的……战术。”他嘶哑道,六只血眸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在绝对的‘器量’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他双手握刀,向前踏出一步,猛然挥斩!霎时间,数道直径超过数米的、由无数新月刃风组成的巨大螺旋状斩击,如同灾厄的风暴,朝着四人立足之处席卷而来!覆盖范围之大,几乎没有闪避空间,且每一道螺旋内部都充斥着密密麻麻的细小切割气流!
“躲不开!”不死川实弥目眦欲裂。 “岩之呼吸·肆之型·流纹岩·速须!”
悲鸣屿行冥怒吼,将流星锤与阔斧舞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金属壁垒,挡在最前!
“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时透无一郎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分化出数道难以捉摸的残影,试图从螺旋的间隙穿行。
松子银眸中紫光一闪,斑纹之力全力催动!“血鬼术·蝶影·隙间游!”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光线,在无数新月刃风的缝隙间做着极限的、毫厘之差的高速闪避,同时左手日轮刀已然出鞘,刀尖颤动,并非格挡,而是试图以巧劲点向那些螺旋斩击力量流转的节点!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与无数细密的切割声响彻这片空间!行冥的防御壁垒被第一道螺旋正面击中,他巨大的身躯竟被推得向后滑行,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口中溢出一丝鲜血,岩石般的防御首次出现了裂痕!实弥在侧面被数道细小刃风擦过,鲜血飞溅。无一郎的残影被搅碎大半,真身略显狼狈地闪现而出。松子虽然凭借预判与身法勉强避开主要冲击,但左臂仍被几道刁钻的刃风划开深深的伤口。仅仅一招!四人皆伤! 这就是……上弦之壹!
但受伤与挫败,反而激起了更凶悍的战意与决绝! “咳……该死的怪物!”
不死川实弥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他不再顾忌伤势,风之呼吸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流狂暴涌动,甚至隐隐有血色的气息开始升腾——他竟在试图强行突破极限!“还没完呢!风之呼吸·奥义·狂岚死灭!”
“南无……不动尊王……”悲鸣屿行冥低诵佛号,泪流满面,但气息却陡然变得更加沉凝厚重,皮肤下仿佛有岩石的光泽流淌,他放弃了部分灵动,将全部力量集中于防御与下一次无可阻挡的重击。
“岩之呼吸·最终型·金刚岩·不碎!”
时透无一郎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更加悠长而玄妙,周身开始弥漫起如有实质的霞光,额头上,一个如同云雾缭绕山峦的淡蓝色斑纹,悄然浮现!“霞之呼吸……” 松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的剧痛,颈侧的蝴蝶斑纹灼热到发烫,仿佛要与同伴们那同样开始沸腾的力量共鸣。她知道,斑纹的连锁开启了!这是绝境中的爆发,也是生机所在!
“各位……”她声音嘶哑却坚定,“跟上他的节奏!攻击……要来了!”
黑死牟六只血眸微微眯起,似乎对四人身上陡然攀升、尤其是那接连亮起的斑纹光芒,产生了一丝更浓厚的“兴趣”,以及……冰冷至极的杀意。 “斑纹的……共鸣吗……”他嘶哑低语,“令人怀念的……令人憎恶的……昙花一现。”
他再次举起了那柄妖异的七彩刃纹太刀。真正的死斗,此刻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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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无限城另一处完全颠倒、布满了巨大齿轮与蒸汽管道的诡异区域。灶门祢豆子、灶门炭治郎(鬼)、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以及及时汇合而来的富冈义勇、蝴蝶香奈惠,正与另一名强敌对峙。上弦之叁,猗窝座。他赤裸上身,精悍的肌肉布满象征罪孽的刺青,粉色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对战斗与强大的纯粹渴望,脚下展开着代表着其“术式展开”的雪花状光芒阵图。
“强大的斗气!多么美妙的阵容!”猗窝座狂笑着,目光灼热地扫过众人,尤其在富冈义勇和额头上浮现出火焰斑纹、眼神沉静如水的灶门祢豆子身上停留,“水柱!还有……这炽热如旭日的小丫头!来吧!与我尽情厮杀!在战斗中臻至至高境界!”
“闭嘴!谁要和你这疯子厮杀!”嘴平伊之助虽然伤痕累累,但战意不减,双刀指向猗窝座,“乖乖让本大爷砍掉脑袋!”
“猗窝座……”富冈义勇面无表情,但周身已然有水汽弥漫,日轮刀斜指地面,气息沉凝如渊。蝴蝶香奈惠站在稍后位置,日轮刀已然出鞘,粉色刀光流转,做好了随时支援与治疗同伴的准备,脸上温柔依旧,却覆上了战士的凛然。
祢豆子日轮刀上,火焰状的斑纹正与她额头的印记一同微微发光,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闲聊结束!”猗窝座脚下一蹬,身影瞬间消失!并非高速移动,而是如同瞬移般,凭借着脚下术式展开的诡异移动能力,直接出现在了富冈义勇的侧方! “破坏杀·灭式!”
拳未至,恐怖的拳压已然将空气压缩、扭曲,带着粉碎一切的威势,轰向富冈义勇!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富冈义勇的身影仿佛化为平静水面,刀光如水幕般漾开,并非硬接,而是以精妙到毫巅的卸力与引导,将猗窝座这必杀一拳的力量偏转向一侧! “轰!”拳压将旁边的巨大齿轮轰出一个深深凹陷,金属碎屑飞溅!
“还没完!破坏杀·脚式·冠先割!”猗窝座的攻势连绵不绝,一击不中,身形诡异地扭转,一记凌厉无比的高段踢,如同战斧般劈向富冈义勇的脖颈!同时,他左手一记“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的拳影,已然笼罩了试图靠近支援的祢豆子!
“火之神神乐·烈日红镜!”祢豆子清吒,日轮刀燃起炽烈火光,划出圆融的弧线,强行格挡那漫天拳影,爆开团团火花,娇小的身躯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崩裂,但眼神依旧炽烈不屈。
“兽之呼吸·捌之牙·爆裂旋斩!”伊之助狂吼着从侧面切入,双刀如同旋风般绞向猗窝座的腰腹!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八连!”善逸的身影化为金色雷光,从另一个角度发起疾速连斩,试图打断猗窝座的连击节奏。炭治郎(鬼)则咆哮着,以鬼化的身躯和利爪,正面撞向猗窝座,试图以力量压制!
“太慢了!太弱了!”猗窝座狂笑,在术式展开范围内,他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仿佛能同时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武器,精准地格挡、闪避、反击! “砰砰砰!铛铛铛!” 激烈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富冈义勇的“凪”虽精妙,但在猗窝座狂暴的连续攻击与诡异移动下,也开始出现破绽,肩头被拳风擦过,衣衫破裂。祢豆子、伊之助、善逸的攻击屡屡被化解,反而各自添上新伤。炭治郎(鬼)的蛮力冲撞被猗窝座一记重拳砸退,胸口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 “还不够!还要更强!展现出让我热血沸腾的斗志啊!”猗窝座越战越狂,金色眼眸如同燃烧的太阳,他的攻击越发凌厉,术式展开的范围似乎也在隐隐扩大。
“香奈惠小姐!”富冈义勇格开一记重拳,急促喊道。 “明白!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蝴蝶香奈惠身影翩然而至,粉色的刀光如同盛放的花瓣,带着治愈的暖意与凌厉的锋锐,切入战团,替祢豆子挡下了一记致命的“破坏杀·灭式”,自己却被震得气血翻腾。
战况急转直下!猗窝座的强大,远超预期!尤其是在这无限城的环境与他展开的术式范围内,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祢豆子剧烈喘息,额头火焰斑纹跳动得越来越剧烈,手中的日轮刀也越来越烫。她看着苦苦支撑的义勇先生,看,看着嘴角溢血却依然温柔坚定的香奈惠大人…… 为了保护大家…… 为了终结这场噩梦…… 为了……和哥哥一起,看到阳光下的未来……
“喝啊啊啊——!!!” 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呐喊,从祢豆子口中冲出!她额头的火焰斑纹骤然爆发出堪比真正烈焰的炽烈光芒!那光芒瞬间蔓延至全身,日轮刀上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整把刀身变得一片赤红,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净化一切邪秽的浩然之气!
赫刀!在斑纹全开、意志与信念达到顶点的瞬间,灶门祢豆子,自行开启了赫刀! 不仅如此,她周身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就精湛的火之神神乐呼吸法,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变得更加圆融、炽热、充满生命力!那火焰不再仅仅是攻击的手段,更像是她生命意志的延伸与燃烧!
“这是……”猗窝座的金色眼眸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讶,甚至是一丝……震撼?“何等炽热……何等高贵的斗气!竟然……超越了界限?!”
“祢豆子!就是现在!”富冈义勇眼中精光爆闪,水之呼吸全力运转,额头上,一个如同波浪般的淡蓝色斑纹,也悄然浮现!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连绵不绝。“水之呼吸·最终型·生生流转·改!”
蝴蝶香奈惠的粉色刀光也变得更加凝实璀璨:“花之呼吸·终之型·彼岸·朱华散!” 斑纹的连锁,在这一处战场,也轰然引爆! 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虽未立刻显现斑纹,但受同伴爆发的气势感染,也将各自的呼吸法催动到极限,金色雷光与狂暴兽影交织!
面对着气势骤然暴涨、尤其是手持赫刀、斑纹全开的祢豆子,猗窝座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爆发出更狂热的战意与欢喜! “哈哈哈哈哈!这才对!这才是值得我粉碎的至高境界!来吧!让我们战至最后一刻!破坏杀·……”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手持赫刀的灶门祢豆子,已然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带着净化一切的炽热与一往无回的决绝,率先向他发起了冲锋!火焰照亮了她坚毅的面容,也照亮了无限城这处冰冷的机械地狱。新一轮更加惨烈、更加辉煌的死斗,在这颠倒的齿轮之间,悍然展开!
而在无限城最深处,无数眼球与血肉构成的王座之上,鬼舞辻无惨冷漠地“注视”着两处战场的变化,祢豆子赫刀的觉醒。他那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梅红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冷风暴与……千年夙愿即将得偿的、扭曲的炙热。 “终于……成熟了。”他低语,声音如同毒蛇滑过冰面。无限城,这座巨大的血肉迷宫,开始更加剧烈地蠕动、重组,如同活物般,要将所有闯入的猎鬼者,彻底消化、碾碎。真正的决战熔炉,此刻才熊熊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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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赫刀撕裂了无限城冰冷的机械空气,灶门祢豆子化作的烈焰流星,与猗窝座那臻至化境的“破坏杀”绝技正面碰撞!火焰与冲击波狂暴地肆虐,将周遭巨大的齿轮与管道扭曲、熔化。
富冈义勇的水之呼吸如江河奔涌,生生不息,在猗窝座诡异莫测的“术式展开”中寻觅着转瞬即逝的破绽。蝴蝶香奈惠的粉色刀光如落英缤纷,看似温柔,却蕴含着守护同伴的坚韧与凌厉。
我妻善逸的金色雷光与嘴平伊之助的狂野兽影,则在侧面不断撕扯着猗窝座的防御。
然而,开启了“至高境界”、彻底沉浸在战斗狂热中的猗窝座,其强大依旧令人绝望。
他的拳头仿佛能粉碎星辰,腿脚快过闪电,在雪花状术式范围内的移动近乎瞬移,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合击,并以更狂暴的攻击还以颜色。战斗胶着而惨烈。每个人都已伤痕累累,呼吸法催动到极限,斑纹在额头灼灼燃烧,压榨着每一分潜能。
转折,发生在一次看似寻常的交错。猗窝座一记“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踢散了善逸的雷光残影,顺势转身,拳锋带着粉碎一切的气势,直捣富冈义勇因格挡上一击而微微迟滞的胸膛。这一拳若是击实,即便以水柱的修为也恐将重伤。
“义勇先生!”祢豆子目眦欲裂,赫刀火焰暴涨,不顾一切地旋身回援,刀锋直斩猗窝座出拳的手臂! 猗窝座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算得逞的冰冷,他真正的目标,似乎本就是这手持赫刀、对他威胁最大的少女!拳势在半空诡异地一折,化拳为爪,竟是要硬撼赫刀,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向祢豆子的脖颈!
【祢豆子,父亲说过人只要存在着,就很难掩盖掉自身的气息,可是,真正的至高之境里,没有那样的存在。
说实话,我并不懂父亲所说的意思,但总感觉很重要】
告别哥哥加入战场前的谈话,炭治郎显而易见的担忧告诫在这一瞬间跃入脑海。
【忘掉自己,忘掉目的,才能从罗针的感应中离开。】
松子前辈的训练正在于引导队员进入无我之境中。
祢豆子的赫刀,再无阻碍!炽烈的、净化一切的火焰刀锋,映照着猗豆子那双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眸,忽然,陷入全无的沉默中,以一种漠然的寂静划过了猗窝座那精悍的脖颈!
“噗嗤——”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血肉被高温瞬间碳化撕裂的轻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猗窝座前探的手爪僵在半空,金色的眼眸瞪大,里面沸腾的战意、对强大的渴求、以及那纯粹的毁灭欲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随即,是无数的、被斩断头颅这一事实强行“撬开”封印、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的——记忆碎片。
病榻上的父亲,引导自己悔改的庆藏师傅,然后是那个教会自己爱的女性——咳嗽声、烟花大会、和她拥抱的温度······
恋雪,抱歉我居然忘记了。
欢迎回来,温柔的女子将爱人拥入怀中——我亲爱的丈夫。
上弦之叁,猗窝座,于无限城深处,在找回昔日之名“狛治”与那份遗失人性的瞬间,甘愿接受了由赫刀赐予的、迟到数百年的净化与终结。
“ 富冈义勇默默收刀,额头的波浪斑纹缓缓黯淡。蝴蝶香奈惠轻舒一口气,粉色斑纹也随之隐去。善逸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伊之助拄着刀,野猪头套在战斗中被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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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结构的迷宫在狂暴的力量对撞中不断崩塌、重组。
黑死牟的剑,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的灾厄之月,每一次挥斩都带来毁灭的浪潮。月之呼吸繁复而恐怖的斩击,配合其四百年锤炼的剑技与鬼力,将松子四人死死压制。
悲鸣屿行冥的巨大身躯已成为最坚实的壁垒,岩之呼吸的厚重与他的悲悯之心结合,硬生生扛下了大部分范围攻击,岩石般的躯体上布满深可见骨的切痕,鲜血浸透了僧袍,他却如同真正的山岳,半步不退,口中佛号不断,泪水混着血水流淌。
不死川实弥已彻底化身为狂暴的风之恶鬼,风之呼吸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境地,甚至隐隐有超越“型”的迹象,完全是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不死不休的疯狂以及额头上那血红色的风车状斑纹提供的爆发力,在黑死牟那密不透风的月弧斩击中辗转腾挪,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一次次试图撕开那道看似完美的防御,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时透无一郎的霞之呼吸已臻化境,身影在霞光与残影中变幻莫测,云雾状斑纹在他额头浮现,让他的感知与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他不再追求直接的杀伤,而是如同真正的云雾,萦绕在黑死牟周围,寻找着那浩瀚剑气中,因应对多人围攻而不可避免产生的、极其微小的不谐与停顿。他的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指向黑死牟招式转换、鬼气调动的刹那间隙,虽不能造成重伤,却有效地干扰、迟滞着对方的节奏,像最耐心的工匠,不断磨损着坚固的磐石。
而松子,则是这场死局中最关键的那根针。斑纹全开下,她的感知、速度、对能量流动的洞察力被提升到极限。“蝶影”身法被运用到极致,在无数新月刃风的缝隙中舞蹈,险象环生,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手中日轮刀那独特的、融合了花之呼□□髓与彼岸之力的刀光,点向黑死牟斩击力量最集中却也最脆弱的“节点”,或是刺向其鬼气与剑意连接的关键脉络。她的攻击往往无声无息,却每每能打断黑死牟即将连贯起来的致命连招,为同伴创造那一丝宝贵的喘息或反击之机。
四人身上,斑纹的光芒交相辉映,在绝境中燃烧着生命与意志,强行维系着一个脆弱而惨烈的平衡。
然而,黑死牟太强了。六只血眸冷静地观察着一切,仿佛只是在审视一群竭力挣扎的蝼蚁。他的剑,依旧稳定、精准、蕴含着压倒性的力量。
“仅此……而已吗?”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失望,以及更深沉的、对自己漫长等待的嘲弄,“斑纹的共鸣……不过是将昙花一现的悲哀……叠加罢了。” 他似乎失去了继续“测试”的兴趣。六只血眸同时锁定四人,手中七彩刃纹的异形太刀缓缓高举,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剑气开始汇聚,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
月之呼吸·终之型·常黯·孤月悲鸣。” 他要终结这场“无聊”的战斗了。
然而,就在这最终杀招即将迸发的刹那,异变陡生!“唔……?!”黑死牟挥刀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不知何时从身上迸发出大大小小的突刺将自己紧紧固定住,剩下的四人怎么会舍弃掉这样重要的机会,瞬间刀影向前,同时斩向黑死牟的头颅。
然而,那已经空空荡荡的脖颈上忽而出现新的正在长成的头颅,黑死牟将要成为除却无惨之外唯一一只克服斩头的鬼时,那无数的眼睛却借助刀光的反影看清了自己此刻丑恶的模样。
他那双见证了自己千年来杀戮与背叛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倒映出了某个遥远的、被他亲手斩断的画面——弟弟缘一那双平静却洞悉一切的双眼,那句“兄长”的低语,还有……自己挥刀斩向血缘至亲时,心中那疯狂滋长、最终吞噬一切的嫉妒与恐惧的阴影。
继国岩胜你为何要背叛?你追求的“强大”究竟是什么?
为何,我成为了这样丑陋的生物。
我有这样多的眼睛,却连自己的真实想法直到此时才看清。
缘一···原来,我只想要成为你而已···
他的鬼之身躯,他的无限再生能力,在自我质疑的路上,终于走向了自我湮灭。
上弦之壹,黑死牟,继国岩胜,在自身坚信不疑的剑道信仰于最后时刻彻底崩塌的瞬间,迎来了与其漫长而错误生涯相匹配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终结。
“呼……呼……”不死川实弥拄着刀,单膝跪地,几乎虚脱。悲鸣屿行冥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缓缓盘坐,低诵经文。时透无一郎静静站立,额头的云雾斑纹缓缓淡去,眼神依旧空茫,却仿佛多了些什么。松子以刀拄地,剧烈喘息,银发被汗水浸透,颈侧斑纹的光芒也逐渐平息。一处战场,同样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