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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潘园偶遇,新物藏谜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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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景阳就揣着钱包兴冲冲地敲开了江琢的房门。
“江老板,走了走了!潘家园早市的好东西,去晚了可就被人挑光了!”
江琢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换上外套:“急什么,好东西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两人驱车赶到潘家园时,早市已经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古玩特有的陈旧气息,混杂着油条豆浆的香气。
陆景阳像只撒欢的兔子,一头扎进人群里,东瞧瞧西看看。江琢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摊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放大镜。
转过一个拐角,一个摆着杂项的小摊引起了江琢的注意。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守着一堆铜器玉器,脸上带着几分倦意,面前的搪瓷缸里只躺着几个零散的硬币。
江琢蹲下身,目光落在一枚不起眼的铜印上。那铜印巴掌大小,表面布满斑驳的铜锈,印钮是一只蜷缩的螭虎,纹路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边缘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敲断的,看起来就是件没人稀罕的残件。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铜印,脑海里的系统就突然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清代官印残件,内含特殊铭文,与雍正朝内务府相关】。
江琢的眸色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拿起铜印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拂过裂痕处,能摸到凹凸不平的断茬,断面上隐约嵌着几个残缺的篆字,被铜锈裹着,看不真切。
“小伙子,眼光不错。”老太太见他看得认真,沙哑着嗓子开口,“这印是我老伴年轻时收的,说是祖传的玩意儿,可惜断了一道,这些年摆了无数次摊,没人愿意要。”
“多少钱?”江琢问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
老太太叹了口气,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指比了个三:“本来想着,好歹是个老铜件,喊过五百的价,今儿个半天没开张,你要是真心想要,三百块拿走,就当是帮我清个摊,回家给老头子买壶酒喝。”
旁边几个逛摊的人闻声瞥了过来,有人撇嘴道:“大娘,这破铜疙瘩,五十都嫌贵,你这价喊得也太离谱了。”
老太太没搭理,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江琢。
江琢没还价,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将铜印揣进了口袋。
这时,陆景阳拎着一串菩提子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得意:“江老板,你看我淘到的宝贝!这菩提子包浆多漂亮,才花了我两百块!”
江琢瞥了一眼那串菩提子,点了点头:“还行,没被坑。”
陆景阳嘿嘿一笑,瞥见他口袋里露出的铜印一角,好奇道:“你买了什么?看着黑乎乎的。”
“一枚铜印,看着有点意思。”江琢淡淡道。
两人逛到日头高升,才拎着一堆“战利品”离开潘家园。
回到闲云斋,江琢立刻将铜印取了出来,放在铺着绒布的长桌上,又拿出专业的除锈剂、软毛刷和高倍放大镜。
陆景阳凑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除锈剂被稀释后,小心翼翼地涂在铜印表面,软毛刷轻轻扫过,厚厚的铜锈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紫铜色。螭虎印钮的纹路渐渐清晰,虎爪遒劲,虎头威严,一看就不是民间寻常物件。印面的篆字也显露出轮廓,只是那道裂痕刚好横亘在印面中央,将篆字拦腰截断,剩下的字迹残缺不全,根本无法辨认。
“这印看着像是官印啊。”陆景阳摸着下巴,声音里满是惊讶,“螭虎钮一般都是官员用的,就是断得太狠了,看不出是哪个衙门的。”
江琢没说话,目光死死锁定在铜印侧面的残缺铭文上。他拿出一张薄薄的宣纸,覆在铭文处,用铅笔轻轻拓印。
铅笔屑落在宣纸上,慢慢勾勒出几个残缺的字:【……李……内务府……雍正……】
“李?内务府?雍正?”陆景阳的眼睛猛地瞪大,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不会和构陷唐英的那个李明山有关吧?!”
江琢的指尖一顿,拓印的动作停了下来。宣纸上的字迹虽然残缺,但“内务府”三个字却格外清晰,那笔锋的走势,竟和密诏上唐英记录的李明山落款,隐隐有几分相似。
他拿起拓片,仔细比对,眉头渐渐蹙起。
这枚铜印,恐怕不是普通的官印。它的断裂处平整得过分,不像是磕碰导致的自然损坏,更像是有人故意敲断,想要掩盖什么关键信息。
而那残缺的铭文,隐隐指向了当年的内务府,指向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夕阳透过窗棂,落在拓片上,几个残缺的篆字在光影里,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勾人的谜团。
陆景阳看着江琢凝重的神色,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江老板,这铜印……会不会藏着什么和李明山有关的秘密?”
江琢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
风起,云动。
闲云斋的故事,本以为会归于平静,却因一枚偶然淘来的铜印,再次掀起了波澜。
而这一次牵扯的,或许是比唐英冤案更深、更隐秘的朝堂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