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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惊现贼人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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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秋把无关紧要的单子放回桌案,而将最后那张记有红色神像的单子折了两折,塞进了衣兜。
窗外月色正明,轻轻洒落在两位少年身上。
“走。”陆清秋转身越过凌风,向房间门口走去。
咔哒。
陆清秋顿时停下了脚步,凌风也重新把手按上短刀,做出了防御的姿势。这违和而细微的声响或许平常人注意不到,但难逃两位多年刺客的耳朵。
空气似乎凝固了起来,紧张的气氛骤然而生。
等了一会,没有再发出更多声音。
陆清秋向身后的凌风打手势表示他判断那声响应该从后院传来,他决定去后院看看,让凌风为他断后,后者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静步走出房间,没想到凌风不小心踢到了地上散落的瓷器,当啷一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陆宅。
说时迟那时快,陆清秋和凌风都还未反应过来,几乎与他踢到瓷器的同时,从天花板上飞出一把匕首穿过凌风的衣摆,深深扎进后面的木地板。
寒光出鞘,陆清秋也瞬间抽出短刀,向天花板望去寻找匕首的来源。
房梁上垂下几条黑布,只见一个人顺着它们滑了下来。
“什么人?”陆清秋反握短刀在身前,在那人还未完全落地站稳,便率先问道。
只见那人一袭黑衣,从脖子到手掌都缠绕了一层黑布。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神色,只能注意到对方似乎留着不短的长发,手腕脚腕都戴了首饰。左手还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那人把陆清秋和凌风挨个上下打量了一遍,轻轻嗤笑了一声。
陆清秋见对方轻佻的模样,断定这应该不是邪祟,稍稍把心放下了些。不对,放什么心啊!什么人会半夜来这种地方!
好像是我。
那人不回答也不动,目光就这么似笑非笑地在他们身上游走。
陆清秋拽了拽凌风的衣摆,示意把他的短刀给他。凌风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带血的短刀破开空气,直直往那人的麻袋刺去。
“草,你咋不丢你自己的?”凌风埋怨道。
“我的贵。”
“……”凌风不想和他争论。
那人反应很快,迅速往一旁闪躲。但陆清秋这么多年来也不是白练的,短刀还是把麻袋穿出了一个大口子。
里面装的东西顺着开口滑落,叮叮当当的撒了一地。那人暗骂一句,立刻把麻袋丢向一边,把里面的一个最大的东西抱起来,然后撞破一旁的窗户跳了出去。
凌风刚想去追,被陆清秋拦下了。
他走上前去翻了翻从麻袋里掉出的东西,都是些零碎的玉镯、银饰类的相对值钱的东西。
他看到那个唯一被带走的东西应该是一个雕塑,但光线过于昏暗没看清具体样貌。
大概是来偷东西的贼人吧,他踢了踢一地狼藉,想道,陆家毕竟是世家,这一天抄不完,逮着空隙来捡个漏罢。
假如真只是个贪财的贼人,陆清秋觉得倒也不必对他如此赶尽杀绝,这残败的陆家早已失去维护它的价值了。
凌风把那贼人的匕首捡了过来,对陆清秋说道:“秋哥,你看这匕首有些奇怪……”
陆清秋接过匕首走向后院,借着薄薄的月光细细观察。
匕首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通体纯黑色,尾部系着一条大红色流苏。
真正引起他的注意的是雕刻在上的暗纹,那暗纹要是不仔细看,确实容易被观察者忽略。
暗纹是两条金鱼,首尾相衔,在它们中间是一个空心的圆形,圆形里用阴刻刻着一个“止”字。
是端仁教的东西……
不知这是那贼人偷来随便用的,还真是端仁教的人。陆清秋在心中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要是后者……就麻烦了,惹到端仁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他害怕那帮人,而是……那个教背后的神,不是一点的难缠。
他把这匕首还给凌风,拍了拍他的肩:“刚不是用了你刀吗,这送你。”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可是好东西。”
凌风心说要真是好东西给我干嘛,但他还是收下了,毕竟要是拒绝这位哥,可不知道下一次见这匕首是藏在自己身上的哪儿了。而且不要白不要,别人送东西哪有不收的道理?
后面他俩又在陆宅里粗略的转了转,陆清秋对学堂还留有着童年的阴影,把凌风单独推进去查了。
陆宅实在是大,还没逛完天边便微微泛起暖白,公鸡的打鸣声也陆续响起。陆清秋便知道已经不该继续逗留于此。
他随地弯腰捡起一个金镯子,随手丢给了凌风:“送你了。”
凌风像接过烫手的山芋似的,丢也不是收也不是,不知这位爷是有什么毛病?怎么老喜欢捡别人的东西送人?
见对方一脸为难,陆清秋便达到了目的,他笑着说:“行了,丢了吧。”
凌风长舒一口气地松开手,金镯子随即滑落,在地上弹了几下便静下来。
他们从后门翻出去,在走之前陆清秋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学堂——他少时就在那里面与哥哥和妹妹弟弟们一同读书,虽然每天做着武侠梦,不少被骂不学无术,但那也是一段在人生中少有的,真正无忧无虑的时光。
想到这,他在心里自嘲道,哈,他才几岁?谈什么人生。
“走,先吃饭去。”陆清秋说道,他从昨天晚上吃过晚饭便滴水未进,紧张的精神松懈下来,胃便开始抗议了。凌风感同身受,自然没有意见。
他们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正在修建的楼,听周边人说要建一个什么“承鸢阁”,是专为官人和世家子弟唱戏演曲的地儿。
陆清秋无所谓,反正他怎么想不可能被列在这类身份的人里。世家子弟?以前是,但现在决定完全抛弃这一身份,好好当他的“知秋刺客”。
他们随便挑了个低调的馆子吃早饭,此时还是清晨,馆子里除了他俩就只有柜台后的店小二。他们的衣角都不慎沾了些那邪祟的血,小二一边害怕的直往他们的方向瞟,一边祈祷这两位能吃完了赶快走。
刚出店门没几步,凌风说他要赶紧回烟雨阁抢价高的单子就快步往回走了。陆清秋想慢慢走回去,一路上都想着心事没认真看路,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个人。
“呜哇,敢撞你爷爷,不长眼睛呐!”
面前的人身高只到自己胸口,正捂着脑袋骂骂咧咧。留着到肩的有些翘的短发,戴的眼镜是红绿两种颜色,斜挎了一个葫芦包,衣服上似乎还贴着两张符。
陆清秋眯眼看了一会没看出这符是干嘛用的。
“哎,怎么不说话?哑巴?”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那人又叫喊道。
“……抱歉。”陆清秋回答。
“哈?”那人有些诧异,但没过一秒便换上一副神鬼莫测的表情说道:“害,没事没事。不过这位小哥啊,我见你满面愁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啦?”
陆清秋沉默了一会,对他点点头。
“遇到我你可算遇到救星啦!我,秽竺,江湖人称垂眼狐狸,你想要的法器应有尽有……哎哎哎,别,别走啊这位小哥!”眼看对方无视了自己的话,秽竺急忙拦在他的身前。
“我知道你。”陆清秋有些不耐烦。
“哼哼,看来我垂眼狐狸的名号可是广为流传……”
“出千大王,我在赌场黑名单里经常见到你。”
秽竺愣住了,尴尬地笑笑:“呃……赌博嘛……哪有老实的……”说到后面声音心虚的越来越小。
陆清秋现在可没心情和他胡闹,他将他拨到一旁,自顾自的离开了。
“呜……居然不把你爷爷放在眼里……”秽竺气急败坏的在心里骂了对方一通,正骂了一半,突然把右眼一闭,深深望了一眼陆清秋的背影。
他这眼镜并不是一般的眼镜,单看左边镜片可以看见一个的气运命数和因果,而单看右边镜片可以看见鬼与魂。
“气运奇怪,因果也乱……哼,活该……”秽竺转身走了,他可不想与这种命数奇怪的人染上关系,俗话说的好,半截因果债,生生世世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