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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俗念 喝完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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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的后遗症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头痛欲裂,胃里时不时抽搐,干呕难受。
桌上的大罐蜂蜜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赵东升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痛苦忏悔:“下次我再也不喝这么多了,难受死小爷了。”
陆行远非常及时送来一杯蜂蜜水,嘲笑他:“信你不如信我明天荣登福布斯排行榜,成为新晋榜首富豪。”
赵东升一个翻身,手肘顶着床,撑起脑袋,接过那杯蜂蜜水,努力睁开宿醉的肿泡眼,夸赞道:“好志向,等着你荣登那一天,记得别忘了哥啊,小远。”
说完,抬起另一手重重蹂躏陆行远的脑袋,大早上整理好的发型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弄乱,陆行远“啧”了一声,打掉他的手,重新回到镜子面前整理发型,佯装生气:“诶,你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上手呢,我大早上收拾好的发型都被你整乱了,等下耽误我的人生大事,你付得起责任吗?”
听他这么一说,赵东升又努力睁开一点,才发现今天陆行远一身有“人样”的行头,疑惑道:“哟,今天是要约会哪个妹妹啊?穿的这么handsome 。”
陆行远往头发上又打了点摩丝,很快,随着空气流动飘进赵东升的鼻子里。
陆行远站在穿衣镜面前,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满意样:“当然是大二的卢晓玲妹妹啊。”
赵东升霎时间,眼睛居然全部睁开了!手里的蜂蜜水险些洒出来,他不可置信道:“语言系的院花!你小子什么时候和她扯上关系的? !”
陆行远扭头朝他单挑眉,自信地说:“哥这么优秀,又广结善缘,认识她很奇怪吗?倒是你,我的东升弟弟,眼界要放大点,对了,中午就不和你们吃饭了。”
赵东升“哼”笑一声,懒得再跟他贫嘴,突然,他察觉整个宿舍安静的很,他环顾一圈,就剩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疑惑道:“张扬和沙洲呢?”
陆行远走之前叮嘱他:“记得蜂蜜水喝完要洗杯子,不然容易招蚂蚁,那两人在你醒来的前十分钟就出去打篮球了。”
赵东升大喊:“我靠,精力这么旺盛,显得小爷也太费了吧!”
陆行远没再理他,关上门留他一个人暗自“检讨”。
空气中残留的摩丝香精味又陆续飘进赵东升鼻子里,再到肺腑。
他将手里的蜂蜜水一饮而尽,又深吸一口气,甜丝丝的香气瞬间包裹整个身体,杯子顺手放到头上自带的床桌,然后将身体一软,瘫倒在床上,再度陷入梦中。
球场树荫下,张扬和沙洲坐在长椅上中场休息,现在还是骄阳似火的夏天,剧烈运动之后,两人的衣服早已湿透,运动饮料几口就下去三分之二。
沙洲目视前方,看着篮球场上快速移动的人,随意地问:“今晚还去俗念吗?”
俗念——一个清吧的名字。
张扬喜欢唱歌,大学期间参加过全国大学生歌手比赛,进过前十,可惜只有前五名能进入桦粒唱片公司,这是绝大多数人梦想的地方,张扬为此还自责过一段时间,要是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可以了?
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低迷的情绪,那段时间,他在外面散心,有幸路过这家清吧,看到门外挂着招聘驻唱歌手的信息,许久不曾澎湃的心绪在这一刻宛如找到了节奏的鼓点,一下一下击打他的灵魂,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勇敢朝里走去,仿佛命中注定,老板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合眼缘,听了张扬的介绍,当即拍板把人定下。
感恩遇见他的伯乐老板,让他有地方展示他的兴趣,所以一唱就是一年,这次再等放假回来,他就是大四了,对这个意外之喜的地方有着更深的感情,他点点头,说:“去,正好放假了,没事说不定多去几场。”
沙洲羡慕道:“还是家住本地好啊,出行就是方便。”
张扬笑着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仗义地说:“你要是不想回去,可以去我家啊,反正我一个人住,有的是地方给你睡觉。”
“你也太爽了,有钱有闲,还是独子,父母还不管。”
“他们想管我,等再加个美国时间再说,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跟我去俗念,我最近新写了一首歌,到时候听听。”
“行。”
夏天的太阳总是下去的慢,下午六点,外面还是一片光亮,清吧开业时间是七点,外面准备的露营椅已经坐满人,拿出手机拍下绝美的黄昏。
这地方地理位置好,靠江,不远处还有一座大桥横跨在江河之上,一路走来,全是营业的商家,烧烤,餐厅,酒吧。傍晚时分,太阳开始疲倦,逐渐向西落下,周身的颜色也开始蜕变,橙黄色的光被层层白云遮挡,勾勒出最后的画作,定格在每个发现美的眼睛里。
七点,清吧开始营业。
赵东升闲来无事,晚上就跟着一块去。
到地方,张扬先跟老板打个招呼,之后就拿出吉他,开始低头准备工作。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赵东升和沙洲一进门就找到一处好位置,正对着张扬演出的方向,两人无事就开始闲聊放假之后的事,聊得正欢,赵东升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二楼去,因为这人他在俗念已经见过几回,一来就上二楼,他好奇心起来,朝沙洲打了个响指,下巴抬起往楼梯方向一点,说:“这人又来了。”
沙洲看过去,显然不意外:“这算不算熟悉的陌生人?”
赵东升猜测道:“二楼是老板的地方,他每次来都能上去,不会是老板的朋友吧?”
沙洲:“谁知道呢,长得还挺帅的”
“有我帅?”
赵东升的自恋真是无人能及,沙洲哼笑一声:“人家那是成熟男性的帅,你俩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再练练说不定你能赶上人家的尾巴。”
损友就是这样的,扎心,再扎心。
驻唱时间快开始,张扬早已不像开始那样紧张,甚至弹错音调,现在的他看到坐满人的空间,偶尔还是会有一点恍惚的感觉,他居然在这里驻唱一年了,时间真快啊,因为热爱,所以延续到今天,一切恍如昨日。
八点,第一个音符准时响起,拉开清吧的音乐帷幕。
二楼上,陈景年拿着一杯威士忌,眼皮朝下,盯着音乐的来源,漫不经心的模样平添几分漠然,只有眼里的光源是活跃明亮的。
“怎么?想挖走?”郑杰突然出现在陈景年身后,拉回他的思绪。
陈景年淡淡道:“他不适合我那里。”
郑杰,俗念的老板,独具慧眼,当初选中张扬,看中的就是他独特的嗓音,因此他果断否决:“那你可看错了,这小子很有潜力的,全国大学生歌唱比赛进过前十,当年要是进了前五,早被桦粒唱片挖走,说不定还能年少成名。”
陈景年扭头,深深看向郑杰,那眼神是不解,甚至觉得过誉了。
“那可真恭喜你捡到宝了。”
“客气。”郑杰自豪地说。
陈景年没多说,又将目光重新投向楼下,张扬唱歌的时候很投入,头顶的光完美的融合他的五官,双眼合起,似乎已经沉浸在一场音乐盛典里,他的周围被音乐包围,每一个音符在他指尖游刃有余,来去自如。
陈景年心想:真的很喜欢音乐啊。
“进去吧,事还没聊完呢。”陈景年转身回房间。
“行。”
唱完第一趴,张扬可以休息半小时,放好自己的东西,他朝洗手间走去,没想到,出来居然遇到陈景年,低着头整理衣服,没注意前方的路,跟人撞个满怀,把陈景年挂在胸前的眼镜也撞掉了。
张扬的唇擦过陈景年的耳廓,一声闷哼,呼出的热气倾然划过他的勃颈,惯性作用,下巴狠狠砸在他的肩颈。
张扬一脸痛苦,缓了片刻,抬头准备道歉,看到来人,话到嘴边又急转方向:“是你!”
陈景年没比他好到哪去,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两副成年身躯均遭重击,现在他眉头紧皱,说:“好巧。”
看着陈景年痛苦的表情,张扬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
陈景年:“没事。”
张扬一不留神没站稳,挪了小步,刚好踢到脚边的眼镜,吓得他赶忙捡起来,用衣服擦干净再还给陈景年,一脸歉意:“抱歉抱歉。”
陈景年:“没事。”
态度礼貌且疏远。
显然对方是不想说太多,张扬识趣,又道歉一声,侧过身从陈景年旁边离去。
张扬找到赵东升他们,他俩见他表情不对,还一直揉着胸口,关心道:“咋了?心脏病犯了?”
张扬气笑:“滚!刚才在厕所撞到人了。”
赵东升眼睛放光,率先问:“男的?女的?”
张扬看他一脸欠样,白他一眼:“上次酒吧的男老板。”
“啊?”对面两人异口同声:“酒吧老板?这么巧?”
“是啊,我也没想到。”
自己都是酒吧老板,怎么到这个清吧来?难道这有朋友?可是刚才没看见他啊。
张扬手一摆,拿起桌上的果酒浅尝一口,摇头道:“先别管他了,我先润个喉。”
厕所门口,陈景年依旧皱着眉,右手覆在心口处,从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张扬晃来晃去的脑袋,晃得他心更疼了。